這種時候,眼看着黑色火焰即将沖破法陣封鎖,風塵也來不及思考太多。
或許已經很少動用到炎輪尊者留下的控火之術,但曾經多少還是研究過。
自然沒有忘記的風塵,在這一刻,或許還有些生疏,卻能夠以比較準确的方式,将這種比較獨特的控火之術,完整施展出來。
精神力瞬間滲透進入法陣,還沒有等風塵施展控火之術,便被那黑色火焰直接沖撞地一陣精神恍惚:
他倒是忘記了,雖然看上去不像,這團火焰裏面,的确融入了他的精神火焰。
也得虧是風塵自己的精神火焰,不然就不止是沖撞一番,怕是得直接吞噬幹淨。
這種時候,夜凝香卻也沒有提醒風塵什麽:
或許她壓制法陣的崩潰,也的确要耗費一番心神。
可她畢竟也是一位超越了尊者的絕世強者,僅僅隻是這樣,又如何能夠難得倒她呢?
之所以一言不發,僅僅隻是想要看看,風塵是否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掌控這火焰。
不知不覺便滲透了風,這是風塵不自覺的選擇,也是夜凝香看在眼裏,卻沒有反對的舉動。
一直以來,在面對任何火焰的時候,風塵的風,都可以做到明哲保身。
就算不能夠阻擋住,至少也不會被火焰傷及根本。
可眼下卻完全不是這樣,僅僅隻是飄入一點點的風,卻在剛剛接觸到這黑色火焰的瞬間,便被徹底的吞噬一空,看的風塵一陣後怕:
若是自己的精神力也如同這樣,那剛才那一下,就足以将他弄成個白癡了。
隻是,縱然艱難,風塵也沒有放棄的意思。
一點點的風會被吞噬,風塵也隻好選擇在這一刻卷及狂風,送入到法陣内部。
但凡接觸到的位置,在被吞噬的同時,也融入到控火之術的操縱中,逐漸由原本的爆裂不可合作,變得略顯溫順。
在不斷湧入的狂風作用下,開始朝風塵所希望的樣子,分離開來。
這是一個極爲艱難,複雜的過程。
火焰吞噬風,控火之術所需要的精神力,夾雜在風裏,随着吞噬的瞬間,對火焰生效。
然後再讓風保護自己,周而複始後,才産生了一絲妥協。
因爲複雜,所以漫長,當風塵終于将整個一面的黑色火焰,暫時壓制住時,沒有人意識到,時間已經悄然過去了一個時辰。
而他風塵的靈力,也早就空了不下三次:全靠夜凝香補充。
也隻有在這個時候,初步掌握了一部分的新生黑色火焰,風塵才真正意識到它的強悍。
冥火在風塵看來,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攻擊手段。
量大的同時,威力也能比拟正常火屬性純淨度,大約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的修者,所凝練出來的火焰。
一旦凝聚起來,爆發出的威力,更是完全不弱于百分之九十純淨度的火焰。
而火狼之火,則從一開始,就對應了風塵的天賦強度。
這也是爲什麽風塵不太喜歡用火狼火的原因,尤其是有了冥火之後:
雙方威力差不多的同時,火狼之火僅僅隻是多了血煉武器的增幅。
但是消耗量和随心所欲的程度,卻差了太多。
至于血瞳術帶來的精神火焰,這個風塵倒是從來沒有注意過,想來也不會超過九十。
而最新的火焰蟾蜍,風塵的确是沒有了解,看情況,應該不會比火狼火更強。
但這新生的黑色火焰,就完全不同了。
或許還僅僅隻是掌握了,那極爲細微的一部分:
貼合在大部分黑色火焰表面的一層,不會被傷害,卻也不能傷害到内部火焰的那一些。
風塵卻已經有一種無法駕馭,極其危險的感觸。
并沒有随着掌控了這團火焰,就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濃烈。
就像是個危險的物事一般,縱然握在手中,也會有反噬自己的可能性,實在讓人不安。
至于這黑色火焰的威力,風塵也隻能是無奈的笑了笑:
在這團不知名爲何物的火焰面前,他所擁有的四種火焰,哪怕有純淨度在百分之九十的,也不過是那不堪一擊的獵物罷了。
這意味着什麽?
風塵不清楚,但是王若晨卻很清楚:
這火焰的純淨度,超越了百分之九十八。
而這,還僅僅隻是一個開始,是否擁有更加恐怖的真相,現在的風塵,并不知道。
“想辦法用你掌握的這部分,去同化所有的火焰,到那個時候,你的任務就算結束了。”
已經不用再護持法陣,風塵已經可以壓制住火焰的暴動,剩下的,就是該如何同化所有。
千萬不要以爲這将會是一個很快的過程,到現在爲止,風塵花費了一個時辰才降伏的量,不過是最表層的那一部分,就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更不要說,越往内部,也就越接近于本源。
留下這句話,夜凝香便離開了閣樓内。
不是因爲不需要她做什麽,而是想出去透透氣。
雖然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這最後一個驗證,也得到了正确的回應後,縱然她是強絕天下的存在,也在這一刻,心中有了一絲波瀾:
或許不動搖心中的決定,卻有些别樣思緒。
“還真的是看得起我啊,我也得努力了,千萬不能出亂子!”
自然注意到夜凝香的離去,或許法陣現在的确很安全,看起來也不用夜凝香出手。
可有她在,畢竟還是多了一個保障。
沒有了這保障,一旦風塵出現了失誤,别說是法陣破碎,怕是到時候連他自己也要遭殃。
已經不敢想象眼前這火焰威力的風塵,自然更是不敢想,當自己被這些火焰正面焚燒時,究竟會是怎樣一個酸爽的狀态:
或許隻是一個照面,整個人便被徹底的毀滅!
“大人,我們還需要守候在這裏嗎?”看到夜凝香有遠去的想法,夜奚不由問道。
“你們繼續留在這裏,我很快就會回來。”
并不認爲夜奚是别有用心,而是一種對自己的絕對忠誠,所衍生的謹慎責任感:
究竟是要追随在忠心對象的身邊,還是命令指定者身邊。
“一旦裏面出事,我們需要出手相助嗎?”确認并沒有終止,夜奚又問了一個問題。
“不用,如果他出事了,那也就說明他并沒有那樣的資格!”夜凝香搖了搖頭。
話是說這麽,夜凝香心中的想法卻不會變:
風塵絕對有那個資格,所以不會出事的。
兩個無關痛癢的問題結束後,夜奚也便回到了門前,繼續擔任他守門人的職務。
至于夜凝香,則默默地向着遠方離去:
其實她也不知道能去哪裏,她本就是孤身一人。
“他們,應該已經進行到那個階段了。”沒來由的感觸,源自靈魂深處,讓人不得不相信。
“看來,我們的計劃,也快要達成了,隻是不知道,她最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絲毫不懷疑對方所言是真是假,黑影默默說着,言語間,有着一絲難以掩蓋的激動。
事情并沒有朝着壞的方向前進,能夠進行到那個階段,說明對方其實一直都在猶豫。
在這種情況下,以對方的性格,究竟會做出怎樣的決定,黑影不敢确定,卻有那麽些把握。
“我們的進度也要加快了,若是不能在這樣一次動亂中,拿到足夠的優勢,等到動亂結束後,怕是我們想要快刀斬亂麻,結束一切阻礙,也沒有那麽容易。”黑影自言自語道。
“關于北部區域,我們已經滲透到了怎樣的程度?”對方問出了一個關鍵性問題。
“外圍和中圍,已經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剩下的,就是不久之後的内圍。”黑影笑道。
在所有人都龜縮在南部,或者是想着和魔物在前線對戰時,他們卻借着這樣一場大戰的機會,暗中将本來不屬于他們的土地,全部納入到了他們的支配下。
或許現在還不能發揮出很明顯的作用,但等到他們度過了這計劃最艱難的時刻,迎來那蓬勃發展時,一切都将獲得回報。
“對了,邪宗最近似乎很不安定,是否需要将他們拔除?”
黑影突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不由向眼前之人詢問道。
或許他們之間有更直接的關系,可從某一刻開始,這關系就斷了。
現在的他們,不過是主從而已。
哪怕黑影在外面的世界,擁有無比尊崇的地位,在這個人的面前,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仆人。
這一點,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明白,也放棄了全部的掙紮。
“邪宗?這個老不死的宗門,到現在還掙紮着,可惜,就算他們再能折騰,這無數年下來,也不過是逐漸走向衰亡,眼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邪宗有什麽小動作,放着不管便是。”
或許換作是無數年前的那個邪宗,還會有一絲忌憚,可現在呢?
連一個三重境尊者都拿不出的宗派,就算和他們一樣,懂得在這個時候積蓄力量,暗中操作,又能做到什麽呢?
同一時間,面對着麾下無數長老的反對,邪宗宗主柳尋,還是堅持他那瘋狂的決定。
“我們雖然是數萬年傳承下來的古老宗門,但我們現在的實力,說句不好聽的,有哪一點配得上古老宗門這四個字?”
“既然如此,還不如就像那些新生宗派一樣,拼一次,反正按照現在這個樣子,再過個幾千年,大概我們邪宗也就敗亡了,又何必要在乎那麽多呢?”柳尋笑道。
“我清楚,在你們很多人看來,我的命令,就等于将邪宗所有的積蓄和未來,都斷送在這一次行動中。”
“但很可惜,我是宗主,我手中有你們無法反抗的宗主令,如果你們真要反對我的話,可以,自廢修爲,我會給你們一個安詳的晚年,反正你們的心中,也燃不起熱血。”
這一番話說出來,原本還七嘴八舌的宗門長老,一個個頓時噤若寒蟬:
他們能怎麽辦,他們也很無奈啊,哪怕他們一個個實力都壓過柳尋,可偏偏邪宗看的不是實力,而是宗主令。
有宗主令在手,柳尋可以直接決定他們任何一個人的生死,除非他主動将他們的名字,從宗主令上劃掉。
但那樣做的代價,柳尋也說了:自廢修爲,這也同樣不是這些長老願意面對的。
柳尋的命令是什麽?
很簡單,竟然要在這個人類和魔物決勝關頭,将宗門的全部戰力,一分爲二。
一半前往最後一方要塞參戰,而另一部分,則化整爲零,滲透到北部區域去。
用柳尋的話來說,就是他想要在人類修者這邊,留下一個極好印象的同時,也在擊敗魔物之後,能夠趁機拿下北部區域的龐大土地:他瞄準了那片土地上的資源。
或許在魔物的統治下,大地已經變得荒蕪,但根據邪宗過去的記載,等到這些魔物消失後,一切又都會複原。
這意味着什麽?
一旦北部複原,那些已經消失的資源,也将會再次出現。
而這些資源,才是一個宗門蓬勃發展的關鍵。
而爲了能夠盡可能多的拿下這些資源,分布足夠的戰力出去,這是有必要的。
可若是什麽都不做,僅僅隻是滲透北部,而不參戰,恐怕戰後的邪宗,将會被萬劍神宗這等實力,直接列爲攻擊對象。
到那個時候,怕是還沒有來得及發展,就被覆滅。
爲此,才需要分出一半左右的戰力,參戰這最後一戰。
爲的就是能留下一個好印象,成爲一份籌碼,成爲之後斡旋的重要條件之一:
注意,柳尋從來不惦記着占據整個北部,他所希望的,不過是能夠拿到一處不錯的發展地域,讓邪宗已經無比匮乏的修煉資源,得到新的補充。
說不定到時候搶到了十塊土地,裏面就有八塊要讓出去。
當然,最讓宗門長老反對的,并不是讓出這些資源土地。
而在于,現在眼看着人類就要一敗塗地,偏偏自家宗主不思考着如何保全宗門,想着拼死一搏也就算了,把一半的戰力,分布到北部去幹什麽?
難不成還真以爲人類可能擊敗魔物不成?
實在是癡人說夢!
而最不願意的那一部分長老,也正是被選擇派遣北部的那些: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