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夜凝香此刻就是這樣複雜。
複雜到,她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實:
風塵或許已經被證實,就是她所認定的那個人,但終究是有很大的不同。
以至于,她在這一刻,情不自禁地将風塵擁入了懷中,緊緊地抱住。
“喂喂喂,你這是幹什麽啊?我就說了一番胡話而已,你怎麽被感動成這個樣子了?”
風塵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以爲自己會被夜凝香唾棄,誰知道下一秒就擁入軟玉溫香。
和白莫攸靠近時的那種心慌,清漣漪靠近的沉醉不同,此刻被夜凝香擁入懷中,風塵更多的,感覺到一種舒适。
沒有太多男女之間的情感湧現,有的,就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親近。
風塵自然不懂得夜凝香此刻的心情,就好像他不明白,夜凝香爲何會問那樣一個問題一樣。
但如果他能夠知道夜凝香的身份,知道眼前這個女子,就是那所有魔物存在的罪魁禍首,或許就能夠明白一點點,夜凝香此刻的心情是怎麽一回事:
那是一種,存在被肯定的感動。
當然,如果隻有這一點的話,事情還是講不通,可一旦聯系到風塵的身份,就可以理解了。
“其實,你的體内,應該還沉睡着一個人,而你之所以能夠在無意間,得到這四種火焰,得到那增幅武技和控火術,都是因爲你身體内沉睡着的這個人,而這也是我一直想要确定的!”
本以爲故事接下來的發展,會變得很溫情,卻沒想,夜凝香突然的一句話說出來,讓風塵大吃一驚:
這也由不得他不吃驚,畢竟這件事情光聽起來,就已經讓他覺得很不可思議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的體内,還沉睡着一個人?難不成你們倆還認識不成?”
風塵覺得有些荒謬,如果自己體内真有這麽一個人,那麽早就已經有所察覺才對。
畢竟,以他現在這一重境尊者的修爲,就算不是特别強悍,也不至于悲劇到這種地步才是。
但他也沒有完全排斥夜凝香的話,因爲對方還提到了他的四種火焰,以及炎殺訣控火術。
“我和他的确認識,不單單我和他認識,就連炎輪那個小子,我也認識。”夜凝香點頭道。
“炎輪本就是那個人的手下,之所以留下那樣一個遺迹,還有那隻火焰蟾蜍,其實都是爲了等待你的出現,這一點,我相信你應該有所察覺。”夜凝香的這句話,讓風塵不得不相信。
通過當初火焰蟾蜍設下的第三關,未免太過于順理成章:
全是靠了怒塵刀,而在炎輪遺迹裏,炎輪尊者等的人,幹脆就直接是自己。
雖然自己後來也拒絕了傳承,可現在回過神去,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炎輪尊者生前乃是三重境尊者,死後就算再怎麽衰弱,有個一重境實力也差不多,怎麽可能會阻止不了自己的自殺?
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根本就是那樣打算的。
“至于你的刀,還有冥火,更不用我多說,怎麽來的,你應該很清楚!”夜凝香繼續說道。
怒塵刀是在幻陣内遇到了火狼,經曆一番搏鬥後形成的。
可問題是,一個用來束縛他的環鎮,爲什麽裏面會有這樣一頭狼?
而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這頭狼的潛力,強悍到難以形容。
血煉武器的最終成就,主要還是看最初那頭魔獸。
而現在,怒塵刀已經走到了神禁之器之前。
這樣的成就,怎麽想也不應該是一頭能和風塵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到最後還被風塵制服的火狼,所擁有的。
唯一的解釋,似乎就是當初的火狼,其實早已經被封印了所有的力量。
那麽把它刻意留在幻陣裏,目的不言而喻。
或許風塵覺得是巧遇,可是誰又知道,那究竟是不是真的巧遇呢?
想到這裏,風塵的額頭上不由流過一滴冷汗:這些事情,他從未思考過。
而這也帶來了一個更加恐怖的猜測:他所謂的夢,所謂的父母,所謂的師父,是真是假?
既然經曆都可以是假的,似乎這些所謂的背景,也完全可以是假的,是虛構出來的。
“那他們爲什麽要這樣做?搞得這麽複雜,難道能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嗎?”風塵疑惑了。
“很簡單,這是完成喚醒那個人,所必需的一些東西。不然的話,他也隻能一直沉睡于你的身體内,無法蘇醒過來。”
夜凝香給了風塵一個答案,一個他不得不相信,無可奈何的答案。
“所以,你是想要确認,我是不是就是那個人,所以才會做這樣的事情?爲什麽要這麽麻煩,既然一開始我就走在了算計中,你直接把我殺了,不就好了?”風塵看着夜凝香,問道。
從夜凝香的講述,他很清楚夜凝香的立場,和那些想要喚醒自己體内的那幫人完全不同,而這也就意味着,夜凝香是要阻止這種喚醒的。
既然如此,那最簡單的方式,應該就是抹殺。
所以他才不理解,爲什麽夜凝香要做這麽多的驗證。
難道真有必要,确定到這種地步嗎?
“不驗證到這一步,我也不能确定,他們是不是找了個幌子來欺騙我,也隻有确定到這一步,我才可以肯定,你的體内,就有着那個人。不然的話,你是無法創造出這火焰的。”
不是說集齊了所有條件,就能夠完成創造,實際上,這火焰如果是新生之物,那麽的确可以這樣做。
可問題就在于,這黑色火焰,在那遙遠的過去,早就已經被另一個人所創造出來,已經被世界規則承認,給了一個官方蓋章,成爲了對方的專利。
也因此,就算無數年過去,除了當初的那個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創造出這樣的火焰來,這便是鐵證。
“血瞳術,是你刻意拿到拍賣行上去的吧?”想通了很多事情,風塵也記起來,曾經在炎輪城産生過的那種感覺,應該就是夜凝香的存在,而血瞳術,似乎也是她刻意準備的。
“那是第一次驗證,如果你真的能練成血瞳術,也就說明你是那個人的幾率,很大。”
和冥火,火狼火,還有火焰蟾蜍火相比,唯有出自她夜凝香的精神火焰,才是最特殊的火焰。
上面三種火焰,換作時任何一個人,隻要天賦足夠,都有可能練成,但隻有血瞳術不行。
“那爲什麽,我無數次險些喪命,那些人都沒有站出來幫過我?”風塵想要找到一個反擊點,他實在是不願意承認,自己至今爲止度過的人生,其實從來沒有逃出過他人的算計。
“因爲我在,他們不敢和你接觸!”夜凝香的一句話,将風塵所有的退路,截斷。
“所以你現在打算做什麽?把我殺了以絕後患?”
很難想象剛才還是那溫情的一幕,現在卻有可能喪生于對方的手下。
風塵心中倒沒有太多的負擔:他這條命,沒有對方,早就死了。
而且,如果真的像是夜凝香所說,那他這條命活下去,其實也沒有多大的意思:
遲早有一天,他會被暗中算計着一切的人所偷襲。
到那個時候,他也将不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個人。
若是這樣,早死晚死又有什麽區别,還不如現在就死在夜凝香手下,也不會很差。
“我不會殺你!”夜凝香的回答,卻讓風塵始料未及。
“或許一開始我想過驗證結束後,就殺了你,以絕後患,但現在,我放棄了。”
手輕輕的在風塵腦袋上摩挲,像是在撫摸自己的親人一樣,夜凝香的溫情再次出現。
“你和他不一樣,如果你是一個該死之人,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但你不是,我也不止有一種方式,能夠阻止他的蘇醒,所以我不會殺你,而會通過另外一種方式,解決這一切。”
沒有意識到夜凝香說這句話時,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風塵就像是個孩子一樣,享受着夜凝香的撫摸同時,那顆波動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逐漸将方才知道的一切,放開了。
自己體内有那樣一個随時可能毀滅自己的人又如何?
被人算計着活到了現在又如何?
至少除了這些事情以外,風塵所擁有的,還有很多很多:
傲塵傭兵團,還有其他朋友。
他并不是一個單純的祭品,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隻不過知道了自己可能的命運,知道了自己還有着可怕的敵人。
難道就要放棄嗎?不是,風塵此刻的想法,完成了華麗的蛻變。
“什麽方式?”風塵迫不及待地問着,他已經很相信夜凝香,也很依賴于對方。
這沒辦法,他自己隻是一個一重境尊者。
就連炎輪尊者那樣的三重境,也不過是算計中的一環。
風塵不會自大到以爲,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夠解決這一切。
而夜凝香,就是他的救星。
“别急,到時候你就會知道的!”然而夜凝香卻賣了個關子,沒有立刻告訴風塵。
“你還沒有給那火焰取名字呢,而且,你不是還想知道,現在外面的戰況如何嗎?”怕風塵繼續追問,夜凝香選擇岔開話題,将這兩個風塵還沒有回答或者是被回答的問題,引了過來。
“好吧,那你先告訴我,外面現在的戰況如何?”知道自己是無法強迫夜凝香的,風塵隻好選擇妥協,但讓他就這樣決定火焰的名字,還是有些勉強,故而選擇了後面那個問題。
“魔物一方似乎出現了内讧,之前那個可怕的家夥已經被殺了,也因爲這樣,他們爲了彌補戰力缺損,休整了好幾天,也就在今天,再次開始了進攻。”
或許足不出戶,有神者禁衛這樣一隻隊伍的存在,夜凝香想要知道這些東西,可以說是輕而易舉,此時也是信手拈來。
“那我還是趕緊過去幫忙好了!”一聽到這話,風塵想都不想,就打算奔赴戰場幫忙。
“你不用着急,修者那邊似乎是打算放棄這次戰鬥,具體的計劃我不太清楚,不過看起來,應該是打算集結所有戰力,在最後一座要塞戰的時候,和魔物一方決勝,所以你現在去沒用。”
一邊拉住沒頭沒腦往外跑的風塵,夜凝香一邊說道,總算是讓風塵冷靜了許多。
“而且,就憑你現在的實力,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還是先等你熟悉了那黑色火焰的操縱,再去吧。”
沒有小瞧風塵意思,一旦掌握了黑色火焰,哪怕風塵隻有一重境修爲,一樣可以在那樣的戰場上大顯身手。
隻是現在,還沒能真正習慣這火焰的風塵,去了也不過是走過場。
“也行吧,如果他們是這樣的打算,那麽真正的大戰,恐怕還有一點時間。”
聽夜凝香這麽一說,風塵自己想了想,也覺得這樣做比較妥當:
如果魔物一天推倒兩座要塞,那麽距離最後的大戰,可能就隻剩下了兩天時間。
就這麽點時間,修爲自然提升不了太多,唯一能做的,就是熟悉黑色火焰的産生和運用。
一旦掌握了這火焰,風塵真不知道自己能強到什麽地步去。
當然,修爲提升不了多少,這隻是風塵自己的想法。
等到他真正開始嘗試後,才會發現,原本以爲無法前進的修爲,卻在這最後的兩天内,得到了一個質的飛躍:
黑色火焰的吞噬,還有夜凝香的重塑,并不是走個過場而已。
真正的成長,随着他的不斷嘗試,将逐漸浮出水面。
但在那之前,風塵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他還沒有給這黑色火焰,起一個名字。
“能夠吞噬一切的火焰,要不然就叫噬焰吧?不好不好,聽起來感覺怪怪的,嗯。。。要不然這樣,反正它的前身是冥火,冥火之前是魔火,大家都是漆黑的,幹脆就都叫個什麽火算了。”
“能夠吞噬一切,也就等同于焚盡一切的火焰,既然這樣的話,不如就叫它焚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