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色的符紙,貼合在那紫紅色的岩壁上。
當光芒耀起,令人期待的溶解,卻并沒有發生在一行人面前。
符紙化爲飛灰,成爲那無用之物的同時,也意味着這條所謂通道,根本就是錯的。
劍化煙塵,血染狂沙,憤怒與不甘情緒噴發的同時,也将全身上下所能掌控的靈力,在這一刻無情且無盡的噴發,轟擊在那堅不可摧的紫色岩壁上,帶來一次次的震動和膽戰心驚。
“冰塵,你冷靜點!”流瑟星能夠理解劍冰塵此刻的心情,但卻不能放着他在這頹唐。
“夠了!該死的湖中嶽,肯定是他故意讓我們走上這條錯誤的路,讓我們在這裏浪費時間,根本不可能走到轟雷澗的深處去,根本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那個該死的畜生!”
然而劍冰塵卻對流瑟星的勸說熟視無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朝面前的紫紅色岩壁,盡情發洩着。
團員們有些膽怯地躲開:這種情況下,連流瑟星都不敢過于靠近劍冰塵,何況是他們?
至于在韓墨等人面前趾高氣昂的譚葉,這一刻也像是個小醜一樣,縮在隊伍的最後。
他想逃離這裏,因爲誰也不知道,劍冰塵一會會不會拿他們洩氣。
而這在過去,是非常常見的一幕。
甚至有不少冰塵傭兵團的成員,就是死在了劍冰塵的手中,十分的無情且殘酷。
可他又不能逃離這裏,且不說這樣一個危險的地方,他一個破極巅峰根本不夠看,就說他擅自逃離了傭兵團,一旦被劍冰塵抓到,下場隻會比不逃走更加凄慘,直接被淩遲并非不可能。
二重境初遊的波動不斷滲透,瘋狂的揮舞下,一分鍾,劍冰塵的劍就在眼前這紫紅色岩壁上,留下了數道深逾十數米的巨大坑洞。
讓人不得不驚歎這岩壁的堅硬同時,也爲劍冰塵的不冷靜,落下了嘲諷:
敢在這樣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一分鍾的時間,不得不說劍冰塵是瘋了。
他并不知道,擁有最強速度的弑雷兇兔三重境強者,此刻正朝他襲來,可能隻要那麽幾分鍾,就能夠抵達他的面前,将他這支已經徹底沒有了希望的小隊,一點點的摧毀,撕裂。
他也并不會知道,他的機關算盡,根本一點用處也沒有。
就算是已經規則之力受限的風塵,此刻也在速度的絕對壓制下,甩開了這些轟雷澗所謂的霸主:三重境巅峰的速度,根本就不是普通魔獸所能夠追上的。
劍冰塵的存在,帶來麻煩的同時,其實也相當于是挽回了風塵的命。
他更不會知道,他這種洩憤的舉動,或許讓他成功的避免了,被憤怒的弑狂沙所撕裂淩遲。
但卻無法逆轉的,将自己,以及整個冰塵傭兵團的成員一起,都葬送在了這轟雷澗的深處。
詭異的氣息悄然彌漫,纏聚在坑坑窪窪的紫紅色岩壁上,仿佛跳動的心髒一般,顫抖火熱。
坑洞以不可思議的方式,一點點的被填補,仿佛肉體再生一般,很快就恢複成了原樣,讓瘋狂的劍冰塵難以接受這種事實,手中的煙塵劍,也再次卷起劇烈的靈力波動,準備刺去。
可這一刻,卻出了點小意外:
劍最終未能夠刺在岩壁上,因爲這紫紅色的岩壁在這一刻,散發出了一股奇異的光輝。
不同于岩壁本身的紫紅色,而是一種極純淨的湛藍色,将劍冰塵的身體瞬間麻痹同時,也延伸出一股無形無影,卻又真實存在的抓手,将劍冰塵輕易的捏住。
然後,就在流瑟星的面前,就在顫抖的冰塵傭兵團團員面前,劍冰塵,他們的團長,這個讓他們又害怕又敬畏的二重境初遊強者,就在這一刻,被這股無形的抓手,直接捏爆成了血霧。
鮮血染盡,将無形無影的抓手,染成了血紅色,仿佛一隻血色之爪般,在捏爆了劍冰塵後,并沒有選擇撤去,而是以在場所有人都驚恐的速度,朝着另外一位二重境強者流瑟星,襲去。
“星辰滅!你們快。。。”
刹那間凝聚無數顆火石靈彈,每一顆的爆破,都足以将一重境巅峰的強者隕滅。
可就是這樣的數十顆火石靈彈,轟殺在那血色之爪上,卻連阻擋片刻的可能都沒有,話還沒有說完,血色之花便從那硝煙中猛地突出,一把抓住了流瑟星正準備遁逃的身影。
然後,又是輕輕的一捏,血霧爆塵的瞬間,也将最極緻的恐怖,送予了活着的那些人。
十秒鍾後,現場已經是一片狼藉,除了鮮紅的血液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東西,充斥在這。
沒有人知道,曾經有這樣一個傭兵團,以這種方式死在了這裏,也更沒有人知道,殺死他們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人們隻清楚,有那麽一個該死的傭兵團,以他該死的方式,死在該死的地方,哪怕這些所謂的該死,都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但也無所謂,因爲根本就沒有人關心。
“晚了一步嗎?自尋死路的人類,竟然敢驚擾那位大人的休息,付出這樣的代價也是罪有應得!”
數分鍾後,弑狂沙帶着弑雷兇兔一族成員來到了這裏,在看到那滿地血色後,立刻就明白發生了什麽,心中默默惋惜的同時,也有些誠惶誠恐地,朝着那紫紅色的岩壁,默默一拜。
而他身後的弑雷兇兔成員們,也都以更加崇敬的姿态,随着他一同跪拜。
更有甚者,甚至行了那三跪九叩大禮,可謂恭敬到了極緻。
卻又讓人不由得有些奇怪:對方究竟是誰?這可是轟雷澗三禁之一的弑雷兇兔啊!居然在這裏,幾乎等同于舉族跪拜一位不知名的恐怖強者。
“呼,這幫魔獸可真是夠蠢的,我得趕緊進去了,可不能讓他們出事!”
同一時間,風塵和一衆魔獸的戰場上,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居然閑庭信步的出現了,卻不是應該已經遠遁的風塵,又是何人?
此刻正一臉慶幸且鄙夷的笑着,對那群魔獸的傻愣表示慶幸。
這是怎麽回事?
其實很簡單,風塵在遁走的瞬間,同時也服用了一顆高效的天靈丹,暫時性的恢複了半成左右的靈力後,便立刻用冥火凝聚出了化身,擋在了自己身後的同時,也逐漸放大化身遮蔽效果,直到所有魔獸的視線,都被完美遮擋後,風塵這才将冥火化身現形。
然後,就是一個完美的拐彎加隐匿,将化身繼續操縱往遠方逃去,而風塵自己則躲在某個小角落裏,通過已經穿上的影雷服和避雷石,将所有的感應驅除,成功的避開了魔獸追襲。
到這裏,風塵所能給的操縱就已經結束,接下來能做到什麽地步,風塵交給了化身自己。
不過他還是挺有信心的,至少在幾分鍾内,冥火化身應該是不會被追上。
一來一回,就至少十分鍾過去了,足夠他嵌入到内圍去,完成任務後,把人成功的帶離:
這條路是不可能再走了,風塵必須要親自去看看,内圍的其他出口開在哪裏,然後将衆人從安全的出口帶出去。
“這環境,有點詭異啊!”
踏着松潤的内圍土地,掃視着周圍詭異的岩壁,風塵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環境本身就很危險,似乎随時都有可能化爲攻擊的利刃,朝他襲來。
“話說回來,我光有這倆東西也沒用啊,被人看到那不就完了?”走了每幾秒,風塵就瞥見某個岔路口旁,站着兩名一重境的侍衛,正虎視眈眈周圍的一切,似乎是很難騙過去。
之前兵天行他們,可以很輕松的走過這裏,因爲他們有草飛瓊在,自然保護色下,眼睛就成了無用之物。
可問題是,現在的風塵沒有這玩意啊!
那麽,他又該怎麽通過這段危險的道路呢?
“好久沒有用過這一招了,按修爲來說,好像是沒有問題吧?”山人自有妙計,已經徹底沒有靈力殘存的風塵,想到的辦法不是将侍衛直接殺了,而是用他的精神力,去做些什麽。
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風塵大搖大擺地像個嚣張的魔獸域主一般,頓時将兩名侍衛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可還沒等他們問起風塵的身份,一個完美的對視,眼神中的微光泛起下,兩名侍衛頓時陷入到了呆滞狀态,卻不是風塵在這一刻,動用了無數年前才用過的精神魅惑。
當初的風塵,不過是凝神初期,對象是淬體境界來着的樣子。
而現在的風塵,是二重境巅峰,所魅惑的對象,也不過是一重境初遊的小魔獸域主而已,從修爲來看,根本就是碾壓。
而造成的效果也十分出色:甚至連懷疑也沒有,兩名侍衛便放過了風塵。
甚至把他當成了轟雷澗裏有名的魔獸域主,給予了恭敬的一個鞠躬,将蒼雷之龍的消息告訴給他後,便笑臉送走了走路有風的風塵。
他原本還以爲需要好好探索一番,卻沒想,這麽簡單就拿到了重要情報。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就算拿到了情報,他也一樣無可奈何啊!
因爲他還必須要先找到兵天行他們才行,不然的話,就算他完成了任務,也不好就這樣離去:把這些人扔在這裏送死,風塵還沒有那麽冷酷,且不論他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有這樣的責任在,心中的一些小算盤,也要求這些人都要活下去。
否則的話,風塵真不知道自己這次任務,到底能得到什麽。
“那位大人可真是和藹可親啊,和其他的大人一點都不一樣,難怪能夠成爲我轟雷澗的第四霸主!”被迷惑的侍衛尚且沒有走出虛幻,有一句沒一句的和一旁同伴搭起了話。
“是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那位大人能夠徹底執掌我轟雷澗,這樣一來,我們的日子也能好過許多了,每個月的獻祭,誰不是心驚膽顫的?這一次有那條蒼雷之龍,總算是能對付一段時間了,可終究不是長遠之計啊!”
另一名侍衛的話,卻讓風塵的耳朵豎了起來。
“每個月都有獻祭,而且蒼雷之龍還是獻祭的貢品,乖乖,這是要給什麽東西獻祭,才需要這樣大的規模啊?”
如果說每個月都有獻祭,風塵隻是微微有些驚訝,還可以接受的話,那這蒼雷之龍,也不過是獻祭的祭品,頓時就讓風塵難以理解了:那可是一條真龍啊!
根據之前的龍嘯,最保守估計,那也是三重境巅峰的恐怖真龍啊,居然拿三重境巅峰來獻祭,你說這不是瘋了是什麽?
而且按侍衛的話來說,這條蒼雷之龍,也隻不過能對付一段時間。
“該不會,這轟雷澗裏,還隐藏着一頭超越尊者極限的恐怖魔獸域主吧?”風塵不由想到。
想到這裏,頓時毛骨悚然了起來:如果真有這樣恐怖的魔獸存在,那他和蝼蟻沒有區别。
“應該不會,應該不會,如果真有這樣的恐怖存在,也不可能一直蹲在轟雷澗裏了,早就應該出世了!”風塵安慰自己道。
要知道,現在這個世界,自夜凝香死後,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超越尊者極限,那樣恐怖的強者,就連亘古之木,這四年來也不過是有了些小進步而已。
真要是轟雷澗這裏面,有一頭那樣恐怖的魔獸域主,早就恨不得把整個東域大陸掀翻天。
但風塵并不知道的是,就連他所以爲的蒼雷之龍自己,也是一位超越了尊者極限的絕代強者,而就在登陽宗的祠堂裏,依舊有着一盞屬于那個境界的強者,才能夠點燃的常青燈明亮着。
而這也就意味着,在這東域大陸上,的确還有着一位,真正屬于東域大陸的恐怖強者。
隻是,究竟東域大陸的那位絕代強者,是不是就是轟雷澗深處的這位,這一點,誰也無從考究,因爲到目前爲止,這唯一的一位強者,還沒有出現在公衆的視角中,尚且是隐藏狀态。
也因此,風塵才根本不知道,他的這些所謂自我安慰,其實一點用也沒有:不應該有的,他自然不會有,而應該出現的東西,也正如同風塵面前的一隊魔獸侍衛那般,出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