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啊?”風塵審視了一秒對方後,硬是沒有想起來眼前這人,到底是誰。
“在下白縱橫,師承萬獸尊者,師叔祖乃是無雙尊者。”白縱橫一臉無奈地解釋道。
雖然修爲不算特别高強,和傲塵傭兵團相比,更是小喽啰一個,可畢竟也是諸天門拳堂的少堂主,在整個東域大陸上,也算是小有名氣,卻不想,會在這裏被人當成是随意的路人。
“有什麽辦法快說,别唧唧歪歪的!”理解了白縱橫身份後,風塵的情緒也變得緊張起來。
倒不是害怕時間不夠,會被無盡的混沌空間所吞噬,而是知曉了白縱橫那特殊身份後,風塵也對對方所說的辦法,有了些期待:畢竟是諸天門拳堂的少堂主,知道一些秘辛也不爲過。
“這内部空間裏,還有一條特殊的空間軌道,可以通往諸天台的内部修煉空間。”白縱橫言簡意赅道:“想要前往内部修煉空間,就必須要先得到數十萬諸天門弟子的共同祈願,并且得到當代門主的認可,以及三重境級别的規則之力作爲鑰匙,這三者缺一不可,不分輕重。”
“數十萬人這裏是夠了,當代門主的認可,這個也不是我們能考慮的,至于三重境級别的規則之力,這就有點麻煩了。”風塵心中泛起了嘀咕,因爲他們這根本就沒有一個三重境強者。
“門主的認可,這一點隻需要一個意念就夠了,隻要師叔祖還沒有死,不管身處于何方,都能夠感受到諸天台的詢問,至于三重境級别的規則之力,風火尊者,您手上的那把刀,應該是一把神禁之器吧?用它的規則之力,也是一樣可以的。”
白縱橫飛快地解釋道,也就在這唾沫橫飛間,生存的空間再次收縮了一萬米,上百萬人幾乎是密密麻麻擠成了一片,人頭湧動着。
“可是,修煉空間不是隻能進入十萬人嗎?而且,隻能讓我們諸天門的修者進入。。。”
“并非如此,十萬人隻是一個約定俗成的臨界點,超過了這個數字,雖然也能進入修煉空間,卻會影響修煉的效果,以及下次進入的時間。如果一次性進入上百萬人的話,将直接導緻諸天台在未來的百年間,都無法再開啓,而修煉的效果,也會變成十萬人時的百分之一。”
“至于門外者,其實也可以進入,隻要不被諸天台本身排斥就好了,這一點,各位雇傭而來的修者倒是不必擔心。”白縱橫解釋道。
他也知道許多修者擔心的是什麽,雖然這些秘辛都是不能夠随便對外宣傳的,何況這裏還有大部分的修者,都是之前的敵人,可爲了活下去,白縱橫也不得不将一切和盤托出,倒是惹來風塵一陣贊賞:
一開始他壓根就忽視這個白縱橫的存在,現在看來,對方能走到少堂主的位置,而且還成爲白天冥的弟子,顯然有那麽兩把刷子。
“既然如此,那也别耽擱了,試試看能不能開啓修煉空間吧,說不定運氣好一點,我們都不用死的同時,還能讓修爲更進一步呢!”意識到修者們蠢蠢欲動,風塵幹脆再添上一把火。
這一刻,爲了一個目标而奮鬥的這群修者,彼此之間也再沒有所謂的紛争和立場,紛紛在白縱橫的指揮下,以一個标準四方陣形坐定後,便開始進行那唯有諸天門執掌者一堂,才能夠知曉的祈願之詞。
一共十六個字,倒也朗朗上口:諸天星辰,浩瀚如煙,渺渺塵世,渡入我門。
聲音逐漸洪亮高昂,或許空間已經不足那方圓四萬米,而崩潰的速度,相較于之前更加的迅猛,幾乎是以每秒千米的速度,在不斷的崩陷,可這一刻,随着這十六字的響徹天地,或許整個空間的改變,尚且沒有發生,不經意間,驚惶地修者們,卻安心了許多,露出祥和的表情。
沒有動用一絲一毫地靈力,隻是嘴裏呢喃着那一句話,不知不覺間,身體便感覺到了一陣發熱,更是隐隐約約的閃爍起那白色光芒,升華出那一層層薄薄的白霧,和其他人頭頂之上的融合在一起,逐漸地,一方飄渺仙境就此顯現,卻沒有一個人去注意,去注視這些白霧的移動。
“怎麽回事?這是什麽感覺?”真實世界裏,那無盡黑暗的深處,已經經曆了成千上萬次的悲劇洗禮,逐漸堕落了心神的葉欣欣,卻在迷茫間,感覺到了一絲陌生,卻又熟悉的感觸。
似乎有一個聲音,正在詢問着自己一件事,想要從自己這裏,得到某種允許一般。
可是,“爲什麽會問我?”在這一次的悲劇裏,葉欣欣依舊是個無能爲力的弱女子,受盡淩辱地同時,更是連身爲人的意識和權力,都被徹底的洗去,仿佛一頭牲畜般,無知的活着。
面對突如其來的詢問,她根本就措手不及,因爲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詢問。
在這之前,不過是一次又一次地命令,一次又一次地指示,根本沒有她自主的可能。
也因此,這一刻的葉欣欣懵了,面對詢問,她不知道如何回應,幹脆選擇了置之不理。
或許隻是一個錯覺,不理會後,很快就會消失,這也沒有錯,因爲發出詢問的來源,總共也隻剩下半分鍾不到的時間了,隻要拖過這半分鍾,甚至十幾秒,葉欣欣也将徹底失去機會。
“怎麽回事,爲什麽師叔祖不回應?”悄然間五秒鍾過去,生存的空間已經被徹底壓縮到了方圓三萬米,距離百萬修者所在,統共也隻剩下了不到兩萬米的距離,随時都可能瞬間崩潰。
可風塵他們,卻遲遲等不到那來自于無雙尊者的認可,也因此,通往修煉空間的大門,隻能是氤氲在那白霧深處,卻根本無法觸碰到,咫尺天涯的距離,看得風塵等人一陣心焦。
“要不然,我們直接打開空間障壁過去?”已經隐約感覺到那特殊空間的所在,風塵也不願意就這樣坐以待斃,向一旁的石禦提議道,卻遭到了對方的潑冷水:“沒用的,這層空間的強度太強,沒有三重境巅峰的修爲,根本不可能撼動分毫,恐怕已經是神禁之器内部。”
“這該死的小丫頭,到底爲什麽不回答啊!”無計可施下,風塵隻能不甘的埋怨道。
卻不想,就在這話音落下之際,原本隐藏于白霧之中,似真似幻的門扉,卻在這一刻,猛地蕩平了方圓數萬米的所有雲霧缭繞,以無比震撼且清晰的姿态,就這樣展露在百萬修者們的面前。
而那橫縱數萬米的巨大門扉,也在現身的刹那,緩緩開啓了那未知世界的大門,将一片潔白無暇的純淨世界,閃爍着白色極光般的,展露在一衆修者們的面前,看得後者們一時恍惚。
有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觸碰門後的世界,卻在過門的那一線臨界點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阻擋,似乎遭到了排斥一般,而目睹了這一幕的風塵,也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怒塵刀。
“雖然不知道那小妞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現在,可沒功夫去管他了,準備好了各位,我數三二一,就給我一起往那個世界沖吧!”
重塑之力運轉下,無盡的焚火盤旋于風塵身周,以扭曲空間的恐怖姿态,瘋狂灼燒着,形成那刹那間,仿佛能割裂一切的刀意,加持于閃爍着透明光澤的怒塵刀上,随着刀焚皇者的刀之領悟和能力浮現後,朝着那美麗新世界狠狠的一落。
下一秒,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般,那層無形的阻隔,随着刀意的瘋狂肆虐,被斬斷得支離破碎,而那整裝待發的修者們,卻傻愣愣得站在原地,等待風塵的倒數三二一。
可不管怎麽等,卻再沒有任何的聲響傳來,隻能看到一道迅若驚雷的身影,猛地竄進那門扉後的世界,同時還留下了一句深深的嘲諷之語:
“拜托不用這麽聽話吧,我讓你們等我數,你們還真等啊,笨蛋!”
随之,百萬修者甚至來不及去反駁和謾罵這偷跑的家夥,一個個仿佛脫缰野馬般,瘋狂的湧入到那門扉之後,除卻極少數心術極其不正的修者,怎麽也無法走過那門扉臨界線,最終隻能悲哀的留在,這即将崩潰的世界外,百萬修者幾乎全員通過了那扇救命的門扉,來到新世界。
與此同時,箴言夢境中的葉欣欣,也迎來了她無盡黑暗中,那點綴光明的一線可能。
或許隻是一個不經意,或許是因爲,之前的詢問遲疑了太久,諸天台不得不将一幕比較模糊的畫面,直接展示在葉欣欣的腦海中,使得她能夠極其朦胧的看到,那處于即将崩毀的混戰空間内,那百萬修者的等待,還有那隐約間,成爲了領袖的,某個持刀少年的飒爽英姿。
這一瞬,已經暗淡的回憶,全部湧上心頭。第一次的莫名得救,第二次的親身赴險,還有這一次的孤身來援,以及那四年間,偶爾調查的過往之事,那個熟悉的身影,早已經成爲葉欣欣心中,無比重要的一個人,也是象征着最終救贖的一個可能,似乎是一種盲從:
哪怕有再絕望的一幕,隻要那個人在,就一切都不會有事,一如四年前别雲要塞那一戰,化不可能爲可能。
“該死的渡夢,竟然敢這樣羞辱我!”眼神中,朦胧和迷茫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往無前的霸氣和殺意,直接将眼前那想要羞辱于自己的幻影震碎,連帶着已經隐約間有所感覺的諸天台所在,葉欣欣在這一刻,終于徹底明白了,這該死的箴言夢境,究竟應該怎麽破解。
很簡單,不需要有太多的東西,一顆堅定無比地内心,就夠了!
會被動搖,會被迷惑,隻不過是因爲之前的葉欣欣,根本就不認爲自己能夠擊敗中玄和渡夢,也從來都不認爲自己,能夠破開這必死的局面而已。
但這一刻,機緣巧合下想起了風塵,想起了那個能夠化不可能爲可能的少年,看到了對方還在爲了自己而戰鬥,葉欣欣的心,也徹底的堅定了下來:不管結局如何,不管諸天門是否能夠存活下去,不管他們能不能打敗鷹盟,都絕對要盡最大的可能,戰鬥!
黑氣不經意間震顫,不經意間,甚至綻裂出無數的裂痕,遍布在那一片黑暗之中,惹得正在和那九妖靈纏鬥的渡夢尊者扭頭一望,臉色随之凝重:
她已經察覺到,那是葉欣欣正在破壞整個箴言夢境的表現,而原本尚有奇效的箴言夢境,此刻也根本無法迷惑住葉欣欣分毫。
就算夢境本身,也具備一定的防禦性,沒有那麽容易被掙脫,可面對一個心中已經沒有任何迷茫的三重境巅峰強者,而且還是偏重于攻擊方面的葉欣欣,箴言夢境根本撐不了幾秒鍾。
“隻能如此!”心中默然,渡夢尊者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九大妖靈身上:并不是徹底放棄了葉欣欣這邊,而是打着盡快解決掉這九個難纏的妖靈後,再去和葉欣欣進行最後戰鬥的算盤。
那麽,面對這九個強悍到,幾乎追上了三重境巅峰的恐怖妖靈,渡夢尊者,又是否有着能夠在短時間内,分出勝負的辦法呢?答案是肯定的,作爲覺夢窟的窟主,同時還是一位女性窟主,更是有着無數的恐怖傳說,渡夢尊者的實力,實則還要比中玄真人,更強上三分。
而這一刻,選擇了認真作戰的渡夢尊者,那雙妖豔動人的眼眸中,也第一次的,浮現出了一抹不同于那美豔的決意。随之,化爲那無盡的恐怖,在這一刻,籠罩在了那九大妖靈身上。
“黑眼煉獄!”伴随着這清冷聲音的響起,九大妖靈的面前,陡然間淪爲了一片黑暗,僅僅隻有那一雙漆黑的瞳孔,在那無盡的黑暗中,閃爍着詭異的光澤,能夠勉強地被看見。
而一股令人深深戰栗的恐懼和壓迫感,也随着那漆黑瞳孔的逐漸放大,變得極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