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糟老頭



這并不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也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當然更不可能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将軍了。

從紅色球體裏鑽出來的,隻是一個衣衫褴褛,面目猥瑣的糟老頭而已,頗讓人大跌眼鏡。“雖然花的時間有些久,那小子辦起事來還是挺靠譜的。”能夠成功讓自己出來,就算花的時間略久,糟老頭也已經很滿意了。

“算起來,老夫被困在這裏多少年了?”糟老頭用手抓了抓自己淩亂的胡須,擺出一副高深莫測樣子,雖然這個動作,因爲他開叉的胡須顯得十分搞笑,糟老頭也沒有在意那麽多。努力回想他已經在這裏已經待了多少年。“三年?五年?唔,看來真的是人老了,連這麽點東西都記不住了。”糟老頭沒有想起來,一陣感慨道。

“對了,差點忘了這件事了,”糟老頭突然想起了什麽,拍了下自己的腦門,說道:“那小子不知道現在在哪座山上,要是選錯了山,那可就有些不妙了。”糟老頭清楚,這八座山裏,有幾座山上發生的異變,一個不小心都可能要了風塵的命。

“待老夫來看看,這小子可别死在這最後一座山上啊。”糟老頭身上氣場突然改變,原本猥瑣土鼈的感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浩然正氣之感,若不是身上衣服實在是太破舊了,就這麽看上去,倒真像是一位仙風道骨的仙人,雖然胡須依舊十分搞笑就是了。

隻見得糟老頭擺出一個頗爲滑稽的姿勢,左手放在腰間,右手與肩成九十度,兩隻手做托蓮狀,若是被别人看到糟老頭這個模樣,肯定要把他當作是瘋子送走。“我看看,南峰山上沒有,西南峰山上沒有,西峰山,西北峰山,這有點不妙啊。”糟老頭用奇妙的術法勘探每一座山情況,一連四座山下來,都沒有發現風塵蹤影。

“剩下四座山,除了東北峰山,都是有些危險的異變,現在看起來,這小子最有可能在那兩座山裏了。”糟老頭臉色有些凝重,他所說的那兩座山,正是東峰山和東南峰山,兩座山的異變分别是地震與風暴。都是一不小心,就可能喪命之處。

“東峰山,山體都已經崩潰到這種地步了!?”看到東峰山現在的情況,糟老頭不由驚訝道,這幾乎已經稱不上是座山了,整座山除了山脈外,幾乎都崩潰裂開了,到處都是碎石斷木,連塊比較大的岩石都找不到。“既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就說明風塵那小子從這裏離開後,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山體崩潰程度直接和崩潰開始的時間相關聯,因而糟老頭能夠從眼下這場景知道這些。

“看來這小子應該在東南峰山上了,希望他能夠活下來啊。”東南峰山的風暴可以說是八座山裏最爲危險,也是最難逃脫的異變。風塵充其量就是個能自立的普通人類,面對這種風暴,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唔,這小子,是瘋了麽?”将視角放到東南峰山上,糟老頭沒花上多少時間,就找到了風塵的身影,正在狂風中,一點一點緩慢蠕動着。“就算是無知,也不能這麽小看這風暴啊,這種方法怎麽可能躲避得了所有風暴?”看到風塵想用這種方法逃下山來,糟老頭一陣無語。風塵隻是凡人,對于風暴的了解不多,做出的判斷難免會有偏差,而糟老頭是什麽人?至少也是一名修爲高深的修行者,對這種不是自然産生的風暴,了解程度遠高于風塵。

在糟老頭看來,風塵這種趴在地上移動的方法雖然有一定作用,但是卻不可能成功逃出來。爲什麽不可能成功逃出來,理由很簡單,這風暴遠不是風塵看到的那麽簡單。雖然眼下風塵還沒有嘗到苦頭,但等他通過現在這陣風後,就會發現,他所選擇的這條路,并不如他想象那樣,隻有這一陣風危險,甚至他通過的這陣風,與接下來要遇上的風暴比較,都隻能稱之爲和風,而接下來擋在風塵面前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狂風。

“不能等他自己跑去送死了,看來老夫動作得快一點了,必須得在這小子通過這陣風前把東南峰山給解決掉。”要想解救風塵,唯一的辦法就是停下這風暴,而停下風暴的方法,就掌握在糟老頭手中,要做自然也必須得由糟老頭來做。

知道風塵身處險境,糟老頭雖然和風塵沒什麽交情,也不會就這樣看着風塵去死,何況對方還是因爲替自己做事,才會遭遇如此境遇。于情于理,糟老頭都有責任幫助風塵脫離險境。糟老頭沒有多浪費時間,推開房門,走出風塵的屋子。

“雖然是虛幻的,可是這麽多年了,終于再次見到天空了。”糟老頭出來後做得第一件事便是擡頭看了看天空,即便這天空并不真實,也足以讓糟老頭一陣感慨。“啊,不好,現在還是趕快救風塵那小子,其他的等這件事情完了後再說也不遲。”糟老頭意識到自己走神,連忙将心神收斂起來,全心投入到正事中去。

糟老頭走到村子中央,同時也是八座山中央,環顧一圈,确認自己有沒有站錯位置,若是有一點偏差,糟老頭都要進行調整。來來回回調整幾次後,糟老頭才終于找準了位置,站在了八座山中央處。“動作得快點了,”站定後的糟老頭暗自提醒自己道,光是在找位置這種小事上都花了不少點時間,實在是有些不應該。并不是說這時間有多長,隻是考慮到現在的情況,就算隻有幾秒鍾,能節省下來還是節省下來比較好。

糟老頭取出一堆東西,攤放在自己身周,東西圍成一圈,将糟老頭給包圍了起來。與交給風塵的器物一樣,糟老頭所攤放的東西,也是具有奇妙效用的器物。“既然風塵那小子在巽位,那就先從他那裏開始吧。”爲了盡快讓風塵脫離險境,雖然會給破陣帶來一些幹擾,糟老頭還是決定先從東南峰山開始。

面向東南峰山放置的器物是一面旗子,在糟老頭指引下,被注入靈力(修行者修行的力量即爲靈力)的旗子漂浮起來,散發出淡淡黃光,遙指着東南峰山。“去吧,”糟老頭一聲低喝,旗子突然射出一道黃光,射向了東南峰山,看着方向,似乎是朝着母樹去的。如果這時候風塵還待在母樹下,就會看到一道黃光從村裏飛出,不偏不倚射中了挂在嫩芽上的弓狀器物。

被黃光射中,弓狀器物和嫩芽竟然也同旗子一樣,散發出黃色光芒并且漂浮起來,不斷上升直到來到東南峰山的頂峰。當弓狀器物和嫩芽停住時,原本隻停留在其表面的黃光突然擴散開來,化作成千上萬根細線,覆蓋了整個東南峰山。

在這些細線的覆蓋下,原本在東南峰山上肆虐的狂風,不知爲何竟慢慢平息下來。僅僅過了幾秒鍾,原本還在東南峰山上肆虐的狂風,就這樣消失不見了,十分的突兀且不合理。雖然風暴如此迅速的消失已經是讓人吃驚了,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更加不可思議。

狂風平息并不是細線覆蓋的終止,雖然風已經停下來了,細線的數量卻仍在增多。像是在給整座山織一件毛衣,細線越聚越多,到最後,細線連成網,最後聚成團,竟然真的就這樣覆蓋了整座山,遠遠看去,幾乎整個東南峰山都被一層黃色物質蓋住,讓人看不見内裏。

“這,這是怎麽回事?風怎麽停了?”在東南峰山上的風剛停下來時,風塵就感覺到了,從地上爬起來,風塵向四周看去,狂風果然都消失不見了。可還沒等風塵高興起來,黃色細線就出現在風塵面前,在風塵注視下,逐漸在風塵眼裏擴散,擴散到最後,風塵眼睛畫面裏全都是這黃色細線,沒有其他東西。

“這不會是那個聲音搞得鬼吧?”風塵對糟老頭印象并不好,交給他這麽危險的工作,還沒有提醒過風塵,不知道是不是想要他的命。對這樣一個不把自己命當回事的人,風塵自然不會有好印象。隻不過,要是風塵知道,他能夠這麽快脫險,全都是是因爲糟老頭冒着無法破陣的危險,以東南峰山爲破陣起點時,會是怎樣一個表情?

且不管風塵會怎麽想,村子中央,糟老頭正在進行第二座山的破陣準備。因爲起點從東南峰山開始,下一座山就隻能選擇南峰山了。擺在糟老頭身周,正對着南峰山的器物是一顆珠子,和旗子一樣,被注入靈力的珠子漂浮了起來,隻不過散發出的光芒并不是黃色,而是火紅色。

仿佛附着了火焰般,珠子竟然真的噴射出一道火焰,直射向南峰山。火焰射中的位置,不是别處,正是風塵放置扇形器物的溫泉源頭。被火焰射中,扇形器物和溫泉源頭竟然将火焰完全吸收了。整把扇子都變得通紅,而溫泉源頭也因爲這火焰,不再往外冒水。

這便是南峰山的異變麽?當然不是,因爲源頭不再往外冒水,本來就沸騰着的溫泉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蒸發着。沒過多久,整池溫泉都被蒸發幹淨,而因此露出的泉底,竟然和普通的地面大不相同:泉底是通紅的。而泉水被蒸發幹淨後,原本放在源頭,現在已經變得通紅的扇形器物,竟然開始緩慢下沉着,看起來居然是要沉入地底。

因爲本來就處在地泉源頭上,扇形器物沿着源頭很容易就沉入了地下。而就在扇形器物完全沉入地下那一瞬間,南峰山的異變,終于正式開始了。原本就通紅的泉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隆起着,土地因爲隆起的高度越來越高,不可避免開始産生裂痕。

這種隆起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并不是因爲就這樣停下來了,而是因爲,從裂縫中,有東西噴射出來了。仿佛火藥炸裂般,整個泉底被壓抑在其下的岩漿崩開,噴射出來的岩漿如脫缰野馬向天空直射而去。與此同時,在整座南峰山上,大大小小十幾處地面,都出現了這種緩慢的隆起,當隆起高度達到地面所能承受極緻時,藏在地面下的岩漿掙開了束縛,争先恐後噴發出來,火紅滾燙的岩漿甚至可以噴發到幾十米高。一時間,整座南峰山上,到處都在發生熔岩爆發,而南峰山也仿佛紅蓮地獄般,被岩漿整個覆蓋了。

“那個老家夥究竟要做什麽,把這裏全部毀掉麽?”東南峰山上,通過黃色細線縫隙遙遙看見南峰山上情況的風塵,難以置信道。岩漿爆發這種隻存在于風塵想象中的自然災害,風塵是從未親眼見過,隻是聽村裏人說過,在火山地區會出現這種可怕的自然災害。南峰山又不是火山,怎麽會有岩漿爆發?結合東南峰山的異變,風塵将一切歸結在糟老頭身上,認爲一定是他搞得鬼。

“得趕快下山了,找那個老家夥問清楚。”此時風塵還認爲糟老頭被束縛着無法脫身,想着盡快回家問清楚情況,同時也想知道糟老頭是怎麽把南峰山弄成那樣的。

風塵還在東南峰山上移動,因爲南峰山被岩漿吞沒了,風塵原本打算直接從南峰山回村裏,現在隻能先走東峰山,從山腳繞回村裏。

距離風塵回到村裏還需要不少時間,這麽長的時間裏,已經做好兩座山準備工作的糟老頭自然不會停手,開始做下一座山的準備工作。

第三座山是西南峰山,放在西南峰山的器物是一隻貓,而現在擺在糟老頭面前,和西南峰山相對應的器物,是一面鏡子,隻不過這面鏡子被分割成了兩面,一面黑色,一面白色,看起來相當古怪。

注入靈力後,鏡子發出的光芒也同鏡面一樣,是黑白各半的光芒。和之前兩座山一樣,從鏡面裏射出一道光柱,黑色和白色混雜在一起,直指西南峰山的山頂。西南峰山山頂處,被頂在最高點的貓型器物被黑白光芒直接命中後,整個貓身同鏡子一樣,發出黑白色的光芒,隻是有一點不同:鏡子是從中斷開的,貓型器物卻是交叉在一起的。

在黑白色光芒包裹下,原本就體積不小的貓型器物竟然開始慢慢變大。整個放大過程并沒有持續多久,貓型器物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人頭大小,變成了一幢房屋大小,被頂在了西南峰山山頂上,遠遠看去頗爲滑稽。

這還不算完,當貓型器物停止增長後,接着發生變化的,便是整座西南峰山,不知道是不是與貓型器物上的黑白色光芒有關,整座山刹那間變得一片漆黑,這并不是因爲天黑看不清産生的那種漆黑,事實上現在天也已經亮的差不多了,而是那種真正的染了顔料般漆黑。

而這種漆黑一片并不代表結束,僅僅隻是維持了數秒,黑色就變化成了白色。想想看,整座山都變成了白色,該是怎樣一副詭異模樣?至少風塵看的時候,是被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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