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淩峰怎麽會在那個時候回來?!”一掌拍在了桌上,強勁靈力直接将整張桌子拍碎。碎片散落了一地,有些甚至還濺到了周遭人身上,卻沒有一個人有反應:這是文問天一貫發脾氣的舉動,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去惹他,除了一個人。
面對着來自文問天和衆多傭兵的壓力,這唯一一個能插話的人,也終于是忍受不住這僵化的氣氛,在這種無形壓力下,開口了:“也許是因爲傭兵公會利用了我們吧?”嚴歌将心中猜想提了出來。雖然說是猜想,但隻要是熟知嚴歌的人就知道,如果不是有着極大把握,嚴歌是不會輕易将話說出口的。
熟知嚴歌的人裏面,自然也包括了文問天。直接無視了嚴歌那句也許,當成是定論來用:“傭兵公會利用了我們?他們爲什麽要這麽做!”文問天語氣中滿是憤怒,似乎隻要嚴歌給出肯定答案,文問天就會同淩峰一樣,闖進傭兵公會大鬧一場,或者直接找楊楓好好談談。
“算了吧,會這樣也很正常,我們不也是利用了他們嗎?”嚴歌卻不覺得有什麽惱怒的必要,雙方本來就不是一方,何況也是他們先去利用傭兵公會的,被反過來利用一次,也不算是虧損。“更重要的是,我們要怎麽解決掉這問題!”嚴歌将話題引導到另一方向。
“解決這問題,你有什麽好辦法嗎?”智謀這種事情,文問天還是更依賴于嚴歌,畢竟對方是自己這邊的智囊,出謀劃策當是其本職。
然而嚴歌卻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現在局勢已經很明朗了,必須要看你們三個人怎麽想了,哦不對,應該是要看那位怎麽想了!”
沒有理解嚴歌的意思,文問天疑惑道:“那位是指的哪位,爲什麽要看他來決定這整件事情?”面對文問天的無知,嚴歌隻能扶着頭,解釋道:“還能有哪位,傭兵公會的會長大人楊楓啊,現在我們能不能夠剿滅暴風傭兵團,就要看這位大人究竟是願意幫助我們,還是想要袖手旁觀了。”想了想,嚴歌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這位大人想要兩邊都解決掉,也不是不可以的!”
嚴歌一番話說得文問天目瞪口呆,難以置信道:“沒有那麽離譜吧,他們傭兵公會,什麽時候有這麽強大的力量了?!”文問天有些質疑嚴歌的話。面對這種沒有任何根據的質疑,如果不是因爲對方是自己這邊的頭領,嚴歌真是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出去了别和别人說我認識你,我丢不起這個臉!”嚴歌沒好氣的回答了一句,卻還是開始給文問天解釋:“現在已經有三方勢力了對吧?這三方勢力裏面,我們和暴風傭兵團,可以說是完全沒有緩和的可能了!淩風也不可能會放過我們,意思也就是說,我們和他們之間的戰鬥是在所難免的。”
“就隻看表面實力,我們絕對戰勝不了暴風傭兵團,這是肯定的!但是暴風傭兵團想要吃下我們,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而現在,傭兵公會被淩峰大鬧了一場,本身就有了仇怨,傭兵公會不可能會放過暴風傭兵團,這也是肯定的!”
“如果傭兵公會找暴風傭兵團的麻煩,那一切都好萬事大吉!可偏偏我們利用了他們一次,而他們也剛剛好就記仇了!這就多出了一種可能性了:他們會連着我們一起收拾!我們任何一方對傭兵公會的仇恨都不及對對方多,所以我們不可能合作去對付傭兵公會。把這些情況因素都考慮進來,現在我們的命運,就完全捏在了那位傭兵公會會長的手上了!”
總算是說完了所有,嚴歌歎了口氣,似乎在爲自己等人未知的命運歎息着。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這樣等下去?等到傭兵公會擺明态度?”文問天再次詢問道,而這一次嚴歌的回答卻出乎了文問天預料。本來以爲嚴歌會說,就這樣繼續等待下去,因爲決定權如果在傭兵公會手上的話,那他們做什麽都沒有太大意義了,還不如就這樣等着算了。
嚴歌卻扭過頭來,堅定的說道:“不能就這樣等下去,一定要先去和其他人會和!”緊接着嚴歌小聲嘀咕了一句,卻沒有讓文問天聽見:“要不然,我們恐怕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有了!”“你在說什麽嗎?”沒有聽清楚嚴歌的話,文問天詢問着,卻被嚴歌搪塞了回來:“沒有,我們先去和其他人會和吧?”就這樣掩蓋了過去,将事情放在心裏。
另一方面,暴風傭兵團總部,看着已經被送走的張鐵,淩峰難掩心中悲憤,怒吼了起來:“文問天嚴歌,我淩峰不殺你們,誓不爲人!”張鐵并沒有死,可是醒過來的希望卻很渺茫了,這是淩峰和其他人得出的結論,盡管不願意接受。
淩峰已經轉過來腦子了,王野死了,淩峰還可以接受,畢竟那是死在了生死決鬥上,就算說死,也死的光明正大,是已經做好了準備的。
可是淩雲的死呢?完全就是被人圍攻緻死啊!這已經完全不能原諒了!自己會在傭兵公會大鬧,也是因爲這一瞬間的刺激,暫時失去了理智。不過回想起來,淩風也不覺得後悔。
然後,關雲非是否還活着?這個問題淩峰已經不願意去思考了,他甯願相信着他活着,哪怕沒有根據。可是現在,張鐵的确還活着,卻和死已經沒了區别,整個暴風傭兵團和自己最親密的四個人,都已經變成了這樣。淩峰看着眼前已經有些廢墟的總部,内心卻覺得這就像是自己一樣,已經開始頹敗了。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淩峰已經沒有了别的辦法,就連剛才文問天要走,他都沒有辦法将其留下來,一方面确實是被對方抓住了破綻,另一方面卻是因爲心中疲憊了。
比起嚴歌,淩峰更清楚現在的局勢,如果說沒有文問天和嚴歌這股勢力的存在,淩峰還有把握,自己能夠帶領着暴風傭兵團和傭兵公會對抗。但一看到在總部肆虐的,竟然是文問天和嚴歌,淩峰心就涼了一半。
有些明眼的傭兵,也差不多清楚了自己等人現在的處境。淩峰有派人去分部打聽情況,但結果卻是杳無音訊,這代表了什麽自不用說。一方是比自己強大的傭兵公會,一方卻是比自己稍弱一些的文問天和嚴歌,兩邊都想要消滅自己,想要存活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想通了一切,淩峰心中忽然輕松了起來。
“你們能走的,趁現在都走吧!”淩峰說出了一句不可思議的話來,讓一旁圍在淩峰身邊,一直等着淩峰命令的傭兵們愣住了。
“團長,你在說什麽啊?”“團長,我們還沒有到那種地步去啊!”“團長,就算現在情況已經無法挽回,我們也沒有必要這樣做啊!”一衆傭兵勸說起淩峰來。淩峰卻搖了搖頭,示意傭兵們不要再說下去了。
“這整件事情,都怪我!”淩峰若無其事的說着,卻帶着一種淡淡的後悔:“如果說不是因爲我錯判了局勢,認爲那個在我身邊潛伏的卧底,是來自傭兵公會的人,完全忽視了那些閑散傭兵組織的可能性,也不至于做出這麽大膽的舉動來。”
對于卧底小劉,淩峰沒有去追究太多。本來就沒有從其嘴裏得到什麽,更别說其背後勢力了,直接定義爲了傭兵公會的卧底,卻完全沒有想到,居然還會有這第三方勢力的存在。
“現在的局勢,不用我多說,你們也清楚。我們暴風傭兵團,很有可能就要走不過今天了。這不是我們努力,就能夠挽回的事情。隻能說是我們長久以來産生的問題,最後導緻了這樣一個局面。”淩峰繼續說着。如果不是因爲暴風傭兵團壓得傭兵們太緊,這些傭兵何至于自行組織起來,共同抵抗暴風傭兵團?
“我不希望看到你們也去送死,我們已經損失了太多,再經不起這樣的損失了!”淩峰看了眼在場的傭兵,都是跟了自己多年,對暴風傭兵團忠心耿耿,同時也是團裏最高層的一部分傭兵。“我也相信,隻要你們還在,暴風傭兵團就還能夠繼續存在下去!”
“團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聽出了淩峰話語中的不對勁之處,傭兵們驚疑了起來。“我是走不了的,”淩峰似自嘲地笑了笑,話鋒一轉:“但是,我走不了,卻能夠爲你們争取到一條活路!”淩峰沒有把話說得很清楚,傭兵們但卻都明白了淩峰的意思。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反駁淩峰,不是因爲他們怕死,而是因爲他們理解淩峰的意思。“團長,隻有這一步了麽?”一名傭兵試探性的問道。淩峰看了對方一眼,這是跟了自己八年的老兄弟了,作爲一隊的副隊長,和關雲非一起将一隊打理的井井有條。
“有别的路,我也不想死啊?”淩峰笑着說道,似乎是想要緩和緩和氣氛,卻讓氣氛更加的沉重了!“都别這樣哭喪着臉了,别讓别人看了我們暴風傭兵團的笑話!”淩峰呵斥着衆人,卻無法改變衆人臉上的陰郁。
“團長,我不走!”“團長,我還是習慣了跟在你後面!”“團長,路上一個人太孤單了,我還是陪你一趟吧!”傭兵們七嘴八舌了起來,這一次卻是讓淩峰感覺到那麽的溫馨,眼角不知不覺濕潤了。看了眼這些圍在自己身邊的弟兄,不知道爲何,原本還想要說出口的那些勸阻之言,終究是止住了,止在喉嚨處,便咽了下去。
“不願意走,是你們的事情,我管不了你們,”淩峰忽然站了起來,朝暴風傭兵團總部大門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留下這樣一句話來:“隻是如果你們要留下來,就千萬别給我丢了暴風傭兵團的臉,我們暴風傭兵團的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壯烈!”
“這幫人,還在裏面幹什麽呢?”站在已經破敗的暴風傭兵團總部大門口,聽到來自淩峰的聲音,楊楓不由得疑惑着,在這裏面,淩峰和一衆傭兵究竟在幹什麽。“不管你們在幹什麽,今天”楊楓眼中滿是決意:“你們暴風傭兵團必将在這豐原鎮除名!”
一拳獅頭轟開暴風傭兵團總部大門,還沒有等楊楓下令,讓一衆傭兵公會傭兵沖進去,卻聽到門裏面,傳來了淩峰的聲音:“楊大會長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這可讓淩某人有些準備不及啊,我們暴風傭兵團還沒有處理完私事呢!不如等到這裏面處理完事情,準備好接待您以後,楊會長您再進來如何?”
楊楓卻不會去理會淩峰的話,沒有讓手下們去試水,萬一出了損失可就不好了。向前一步,竟然要自己以身犯險:“淩團長,你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有什麽私事沒有處理好,不如讓老夫來幫你一把吧!”身子向前一躍,整個人竟然想要這樣直接跳進總部裏去。
可還沒有到達大門口,從門裏一陣靈壓襲來,緊接着楊楓就看到,淩峰的長戟已經送了出來,直取自己喉嚨!随之而來的是淩峰本人,緊跟在長戟身後。
在楊楓即将被長戟刺中時,淩峰一隻手抓住了長戟柄段,沒有給楊楓掃開長戟的機會,灌注着力量,一戟刺了過去。
長戟最終還是沒有刺中楊楓,如同關雲非的長槍般,被楊楓用獅頭直接格住。不一樣的是,關雲非是低擋,而這一次,抵擋的對象卻變成了楊楓自己。
獅頭緊緊地咬住了長戟,将其固定在自己身前,哪怕淩峰想要抽回去,卻因爲楊楓立刻就跟上的另一隻手,兩隻手死死握住了長戟,根本沒有辦法抽回長戟來。
“就是現在,趕快沖進去啊!”牽制住了淩峰,還沒有等淩峰反應過來,楊楓突然大叫了起來,招呼着一衆手下趁現在侵入暴風傭兵團總部。
“楊楓,你!”這一變故直接讓淩峰一陣無語。居然會趁着自己被其牽制住,讓其他人侵入,淩峰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會這樣去做,畢竟這種市井無賴才會動用的手段,怎麽想也不會認爲對方這個傭兵公會會長會去使用,可事情就是這麽讓人預料不到,楊楓還就真這麽去幹了。
事到如今,淩峰也已經阻止不了了,隻能在心中祈禱着其他傭兵能夠争氣一點,不要那麽快敗下陣來就好。而自己,淩峰看向面前的楊楓,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要是能夠拖下這位進水裏,那可就真的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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