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之所以帶着這樣一個小姑娘的原因?”看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微微有些顫抖的風塵,以及縮在風塵身後用有些怯弱的目光,時不時沖自己瞥來的女孩,王若晨一陣驚奇道。
就在剛剛,她和冷墓二人正準備前往尋找風塵時,卻發現後者竟然自己顫顫巍巍的出現在不遠處,竟然是自己走了回來。更不可思議的是,在風塵的身旁竟然還帶了個拖油瓶,三人不可謂不驚訝:隻是去做個傭兵任務,居然拐回來一個女孩,尤其這個女孩還是那麽的可愛,真有些讓人無法接受。
如果不是因爲風塵是自己團員,在看到紫玄瑩那一瞬間,王若晨真有種要報官的沖動。
反應最大的人并不是王若晨,不如說王若晨的反應已經算是很平淡了,跟一旁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已經目瞪口呆的冷墓相比,确實如此。
在看到風塵身後那楚楚可憐的紫玄瑩後,看着對方畏縮在風塵身後,僅僅揪住風塵衣物的纖纖秀手,冷墓頓時爆發了:“風塵!你,你,你,你小子竟然敢對不起大姐大!唔噜。。。。”
一開始被冷墓大聲叫到名字,風塵還吓了一跳,以爲冷墓有什麽重要事情。
可以等到那一連串你字背後的話說出口後,風塵頓時就無語了,看着被石禦緊緊捂住嘴巴的冷墓,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啥,冷墓這貨腦袋有些不清楚,我去旁邊幫他整治整治,你們繼續!”被風塵王若晨乃至那紫裙少女瞥來的目光刺得有些難受,石禦一邊賠笑道,一邊拖着微微掙紮後便不再動彈的冷墓往不遠處走去。
冷墓也不傻,知道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有多麽不妥,哪裏敢繼續留在這裏?
光是王若晨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就看得冷墓心驚膽戰,何況他還隐隐感覺到,有另外一股殺氣的存在,隻是不清楚究竟是誰釋放出來的,因而很配合的跟着石禦離開這是非之地。
在冷墓被石禦拖到一邊小樹林之後,風塵和王若晨兩人對視了一會,前者這才在王若晨疑惑的目光中,将之前所遭遇到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也包括他爲什麽會帶着紫玄瑩回來的原因。而王若晨之前那句話,便是對應上這裏的回答。
“所以,你們接下來是怎麽脫困的?别告訴我你等到替身靈盾消失後,直接背着她就這麽殺出來了!”冷墓的話并沒有被王若晨放在心上,反倒是對風塵和紫玄瑩能夠逃出生天的過程十分感興趣,不由兩眼一亮問道。
“這恐怕還得接着剛才的話繼續講下去!”看到王若晨感興趣,風塵苦笑着接着講述起方才的經曆,就連躲在他身後的紫玄瑩,聽到風塵這話也不由想起就在之前遭遇的經曆,眼中既有驚懼,卻又有着幾分回味。
淡黃色的屏障幾乎就要化爲虛無,哪怕早有預料,但看到屏障岌岌可危時,風塵頭上亦是忍不住流下幾滴冷汗,卻被趴在其背上的紫玄瑩輕輕用手帕抹去,餘香殘留。
“瑩兒,等下可千萬要抓緊了!”嗅到這一抹殘香,風塵此時卻沒有回頭的意思,低聲沖自己背上這柔弱身軀的主人說着,體内靈力卻在這一刻運轉起來。
火紅色的刀不知不覺出現在手中,凝聚着大量魔火被風壓鎖住,在火紅刀身上流動着,十分的美麗動人。隻是這份美景卻沒有人欣賞,風塵一雙眼睛隻是死死盯着前方,企圖透過那一點點空隙看到外面的世界,但這距離卻比他想象的還要遙遠。
“不管有多麽遙遠,都一定要沖過去!”風塵在心中咬牙道。
替身靈盾此刻早已經暗淡無光,與一開始那熠熠生輝的模樣相比簡直就是天差地别。不僅僅如此,看着盾面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幾乎布滿盾牌渾身上下,便知道這面盾必将在不久後碎裂開來,屆時這橫亘在風塵二人與血刺狂蜂間的黃沙屏障将徹底消失,而那一刻,也是風塵背水一戰之際。
用神識牢牢鎖定住那即将崩潰的替身靈盾,在這最後關頭,風塵一刻也不敢掉以輕心。
“咔嚓”一聲,又是一道裂痕出現在替身靈盾之上,隻是這一次,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讓風塵心頭一重:這一次的裂痕,竟然直接由替身靈盾中心蔓延到整個盾面,甚至那嵌刻在盾牌中心,代表整面盾牌靈力儲存中心的靈石,那透明晶瑩的表面乃至内部,已經完全被碎紋布滿,在這道裂痕的影響下,終于徹底破裂開來。
伴随着靈石徹底破裂,那橫亘在風塵身前的黃沙屏障,也終于在這一刻徹底碎裂開來,将那一道本應無法逾越的鴻溝徹底掩埋,讓處于兩個世界的血刺狂蜂和風塵再次正面對立,這一刻,後者唯有行動起來,方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瑩兒,抓緊了!”幾乎在屏障碎裂的同一時間,風塵緊了緊趴在自己背上的紫玄瑩,手中怒塵刀在其操縱下,瞬間向前噴湧出巨量魔火,在風壓的壓縮下聚成一線激射而出,瞬間将風塵面前一線,那尚有些猝不及防的血刺狂蜂轟殺緻死。
“我們走!”話音未落,身影早已經向前掠去,不待其他各方向的血刺狂蜂襲來,風塵一刻也不敢耽誤背着紫玄瑩緊随噴湧而出的魔火逃去,沿着這臨時轟開的通道,正式開始了他和紫玄瑩二人的生死逃亡之路。
“魔火怒,魔火怒,魔火利刃,風聚火烈,滿城煙火,魔火怒。。。。”一連串名字在短短數秒内從風塵口中蹦出,靈力和精神力仿佛不要錢般迅速轉化爲各類風塵所掌握的武技,沖身周緊緊咬住不放的血刺狂蜂轟殺而去。
魔火怒用于開路,每一次噴發都能爲風塵瞬間清除眼前近十米内所有血刺狂蜂,但往往卻隻能走到五米,便被蜂擁而至的血刺狂蜂再次圍住,被迫再次釋放魔火怒。
魔火利刃則一直懸浮在風塵左右,隻要一有血刺狂蜂靠近,便伺機襲去,将這些血刺狂蜂統統斬殺。就這麽一小段時間裏,至少有上百隻血刺狂蜂慘死在魔火利刃的切割下,将風塵和紫玄瑩護持在其轄下,毫發無傷。
至于風聚火烈和滿城煙火,則更多起了一個幹擾性的作用。将眼前所看不見的,卻實際上存在于視線背後那一大團密密麻麻的血刺狂蜂轟殺,或者用滿城煙火幹擾其視線和感知,從而影響到每一次襲擊時,血刺狂蜂的數量和陣型,爲風塵突圍出去營造了最有利的環境。
不得不說風塵确實是血刺狂蜂的克星,就這麽短短幾秒鍾内,風塵在背着紫玄瑩的情況下,不僅僅迅速突破了十多米的距離,更是将數百隻血刺狂蜂焚燒至死,這份戰績就算是王若晨看到了,也會一陣驚訝,放在此刻的紫玄瑩兒上,更是一臉不可思議。
一雙明眸閃爍着驚疑,紫玄瑩心中滿是驚喜之意:驚的是風塵這樣一個少年,居然擁有如此強大的爆發力和戰鬥力,喜的是若是風塵能繼續保持這種勢頭突破下去,必然能夠突破這些血刺狂蜂的包圍,帶着她逃出生天。
想到這裏,紫玄瑩臉上不由露出了發自内心的笑容。
一開始,遇上血刺狂蜂群時,她雖然竭盡全力逃跑,但她心中也知道,這樣逃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除非奇迹發生,否則她必死無疑。
那時候,她心中滿是後悔,後悔不該從家裏跑出來,後悔不應該抱着好玩的心态到處亂跑,後悔不應該看着這片森林景色美麗宜人,便不假思索的跑了進來。
然而這一切,卻在遇上身下這個少年時,發生了改變。
似乎真的發生了奇迹般,自己被這個少年保護了起來,雖然是用的一件道具,看起來似乎還有時間限制。但比起之前那種絕望的逃跑,紫玄瑩覺得能夠碰到風塵,真是太好了。
希望總是在不經意間變成失望,再然後變成絕望,可在紫玄瑩這裏,卻被完全打破。
在還處于希冀狀态,尚且沒有變化成失望狀态時,卻因爲看着屏障外的血刺狂蜂有些出神,被風塵以爲是在害怕,旋即說出了那句話,觸動了紫玄瑩的心。
一切都隻是一個誤會,但紫玄瑩卻真被風塵那句“沒事的,我會保護好你的”給說服了。
畢竟,那句話裏面,紫玄瑩聽不出任何的虛假和作僞,隻有真誠和肯定。
所以,紫玄瑩選擇了相信風塵,甚至一改她那喜歡捉弄人的調皮性格,在風塵有些困惑的時候,主動鼓勵起風塵來。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夠逃出去,風塵是不是在說謊,在紫玄瑩心中都不那麽重要了,隻因爲他說過:“沒事的,我會保護好你的!”這邊已經足夠。
“本來我的命,就是他救下來的,再送換回去又有什麽關系呢?”過于獨立的生活讓紫玄瑩有些成熟,因而帶着這樣的想法,來到了風塵的背上,卻在這一刻,沒有絲毫準備看到了那真正的希望。
隻是讓紫玄瑩所預想不到的是,她所認爲的希望,其實根本就不像她想象的那樣。
三次魔火怒的同時操縱兩面魔火利刃,并且輔助風聚火烈和滿城煙火,整整七招武技在短短幾秒内迸發出來,爲風塵帶來驚人戰績的同時,也帶來了一個緻命性的問題:靈力和精神力的消耗,都太過于巨大了,尤其是在精神力上。
幾乎是同時釋放魔火怒,操縱魔火利刃,還要凝聚風聚火烈,三方作戰對于風塵的精神力絕對是極大消耗。不說别的,單單是這幾秒鍾的戰鬥,就已經讓風塵頭痛欲裂,精神力和靈力幾乎消耗過半。然而就算是這樣,也不過前進了十餘米的距離,距離完全逃脫包圍,路程還沒有走過一半。
“有點懸啊,”看着身前僅僅因爲自己慢了半分,就又圍上來密密麻麻的血刺狂蜂,風塵心中苦笑着,卻不敢稍有怠慢,手下緊了緊怒塵刀,眼中利芒一閃,凝聚着魔火的怒塵刀再次指向身前,由刀尖猛然噴發出巨量漆黑魔火,将面前的血刺狂蜂瞬間覆滅後,風塵背着此刻靜默不語的紫玄瑩,繼續往前方走去。
再次艱難的前進了十米後,就算是紫玄瑩也開始反應過來:事情似乎并不如想象那樣簡單。不單單在時間上比之前慢了不止十秒,就連風塵的狀态,也開始有些令人堪憂。
身上正不住往外冒汗,一開始紫玄瑩還沒有感覺到,隻是過去幾秒後,便發現身下的風塵,竟不知從何時開始,滿頭大汗了起來。全身上下衣物早已經濕透,整張臉也開始通紅一片,甚至連原本平穩的腳步,也有些顫抖了,分明是消耗過度虛脫的表現。
發現了這一點,紫玄瑩頓時驚慌了起來,卻不敢大喊大叫,隻能貼在風塵耳邊小聲問道:“風哥哥,你怎麽樣了?”本來想要問很多,卻發現話到出口時,隻能這樣去問,别的竟然一句也說不出口。
難道要讓她問風塵發生了什麽嗎?很明顯就是風塵超負荷戰鬥有些虛脫了。難道要問風塵還能堅持多久嗎?根本不可能吧?所以紫玄瑩隻是這樣問了一句,便不再言語。
“我沒事,還能堅持一會,我們馬上就快要能夠突破包圍了!”風塵看了看眼前依舊密集的血刺狂蜂,那稀疏的幾束光依舊那麽遙遠,卻笑着和紫玄瑩撒了個謊。
“嗯,我相信風哥哥!”紫玄瑩默默的回答了一句,便不再言語。隻是那無法抑制住的一滴晶瑩,卻在這一刻悄然滑落,滴落在風塵衣物上,和那汗水融合在了一起,悄無聲息。
“相信嗎?那我可更得好好幹了!”心中再次苦笑了起來,風塵無力的手緊了緊怒塵刀刀柄,将體内所剩不多的靈力彙聚其中,沖身前狠狠刺去。
魔火再次爆發。
“魔火怒!”第六次噴發,風塵前進了三米,因爲汗水布滿臉頰的緣故,眼睛徹底睜不開了。
“魔火怒!”第七次噴發,風塵前進了兩米,這一次前進時腳下因爲不注意險些摔倒。
“魔火怒!”第八次噴發,風塵前進了一米半,這時候,風塵完全是在向前挪動,因爲已經沒有任何靈力來支撐他移動了。
“魔火怒!”睜開眼睛想要看看眼前,盡管因爲汗水無法看清楚,卻依舊能夠感覺到在自己面前那依舊密集的蜂群,風塵低聲将這三個字再次喊了出來,隻是這一次,怒塵刀刀尖上卻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噴發出來,甚至連一點點的火星都沒有。
“爲什麽會這樣!?”風塵有些不甘的低聲嘶吼着,但他也清楚爲何會這樣的原因。
他,已經沒有任何靈力殘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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