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火洞内的環境,是一種悶熱中帶着洞穴的陰寒,頗爲矛盾的感覺。
處于這樣的環境中,如果隻是外圍來說,修者還不會有太多感覺。可等到了深處,就連低階修者也會覺得炎熱,風塵幾人此刻額頭上依舊流淌着的汗水,便是最好的證明。
隻不過,因爲悶熱中帶着一種侵入骨髓的陰寒,一路走過去,盡管身體不斷的出着汗,骨子裏卻由衷感到刺骨的冰寒,甚至連身體都不自覺顫抖起來,身影晃晃悠悠的。
“喂,冷墓,你沒感覺哪裏不對勁嗎?走了這麽久了,我怎麽感覺越來越熱,也越來越冷了啊?”身體終于因爲愈發炎熱和陰寒而有些受不了,跟在冷墓身後的風塵忍不住開口了。
按照冷墓一開始說的,跟在火蠍身後應該是往出口前進的,可是現在走了有一段時間,本應該改善的環境不但沒有得到改善,反倒變得更加惡劣了。幾乎走上幾十步,風塵就不得不抹去額頭上新生的汗水,防止其流入到眼眶中影響視線。
“沒走錯,好好跟着就是了!”冷墓沒有回頭,隻是淡淡的說了這麽一句話,連步速都沒有動搖半分,繼續跟着前方火蠍往漆黑的通道深處走去。
“什麽叫沒有走錯,走了這麽久不但溫度越來越高,就連一開始那種隐含的陰寒感也越來越重,我們根本就是越走越往深處了吧?冷墓你不是傻了吧?”風塵有些疑惑地激動道。
明明這麽明顯的特征,冷墓竟然完全感覺不出來,這讓風塵很是不理解。
“好好跟着就是了,别那麽多廢話,要不然你自己一個人走?”依舊沒有理會風塵的話,甚至有些生氣,冷墓的語氣中明顯有了一絲不耐。
“哎,冷墓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帶錯了路我還不能說了是不?石禦你看看冷墓這小子,明明走錯了路還要一直走到死,喂石禦?”風塵一邊說着一邊轉過頭去看身後安靜許久的石禦,卻在看見後者臉上表情的一刹那,吃了一驚。
“别那麽多啰嗦,跟着冷墓走就是了!”石禦同樣不耐的說着,臉上卻一點表情都不帶,甚至風塵此刻注視着石禦的一雙眼睛,後者都沒有正視風塵一眼,兩眼呆滞的走着。
“冷墓,你快看,石禦他好像有點不對勁!”風塵被石禦的模樣吓了一跳,轉過頭去沖前方的冷墓說道,卻依舊隻得到後者冷漠的回答:“别那麽多啰嗦,趕快走,不走就滾!”
這時候,冷墓的語氣已經完全脫離了正常,也使得風塵反應過來,腳下步速猛地加快走到冷墓面前。“果然,連冷墓也變成這個樣子了!”風塵有些難以置信的呢喃道,在他的眼前,冷墓兩眼呆滞的看着前方,臉上半分表情也沒有,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風塵已經來到自己身邊。
就在風塵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時,冷墓卻因爲面前突然多了風塵這樣一個障礙物的存在,直接伸出手來搭在風塵肩膀上。緊接着,不等風塵反應,便直接手一帶将風塵整個人甩到了一旁,同時留下這樣一句飛揚跋扈的話語來:“滾開,别擋路!”
“冷墓,你!”被冷墓毫不留情的推開,風塵下意識想要發怒,可是話說到一半卻突然意識到冷墓和石禦現在的狀态,本想罵出口的話也隻有咽了回去。看着冷墓緩緩向前走去的身影,楞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們倆這是怎麽了?難道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住了心神?”
若是這樣,風塵又有别的問題想不清楚了:“既然能夠控制或者說幹擾冷墓和石禦的心神,那爲什麽我就沒有事?”風塵不覺得自己比冷墓石禦哪裏特殊了,除了精神力要強一些外,“難道說,是因爲我的精神力要強一些,所以沒有受到影響?”風塵不由想到。
“好吧,就算是因爲這樣,那麽對方控制住冷墓和石禦,是想要幹什麽?不對,既然冷墓自己也出了問題,那麽指路的火蠍本身也就有了問題,那我們現在所走的路,到底是通往哪裏?”腦子裏突然意識到這樣一個問題,風塵眼神中滿是驚恐愕然的看着遠方那漆黑通道,明明是什麽也看不見的一片漆黑,卻突然一陣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冷墓,石禦你們倆趕快停下來!”帶着陣陣心悸,風塵也不敢再放冷墓和石禦往前面那漆黑通道裏走去了,向前幾步想要将冷墓拉住,可是卻在手剛剛抓起冷墓的胳膊時,遭到了來自兩方面使風塵猝不及防的攻擊:“說了不要來妨礙我,我給滾開!”
冷墓語氣中寫滿了不耐與厭煩,而伴随着聲音同時出現的,還有一把染成了猩紅血色,看上去森冷可怕的匕首,不帶一絲遲疑沖風塵面門刺來,席卷着足以讓風塵心驚的靈壓。
如果隻是來自冷墓單方面的攻擊,可能風塵也隻是稍微被動一些,不會有太大問題。
可是,就在冷墓匕首刺來的同時,本應在在冷墓身前老老實實帶路的火蠍,竟然也背轉身來沖風塵發起了攻擊:控制着自己背後那懸浮在自己頭上一尺有餘的尾巴,狠狠沖風塵刺來,尖銳的尾端上閃爍着幽幽綠光,隻是一看便讓人爲之心顫:這尾端分明沾染上了劇毒。
就是這麽突然的兩面夾攻,讓風塵瞬間落入到被動挨打的局面,不過也得虧的風塵反應迅速,注意到兩邊靈力波動後立刻便發現了不對,在冷墓的匕首和火蠍尾刺攻擊來臨時,腰間怒塵刀應神而出,帶起一陣不輸于任何一方的靈壓直接懸在風塵眼前,愣是将兩道勢在必行的攻擊強行攔截了下來:冷墓的匕首被怒塵刀直接一擋劃向了另一處方向,而火蠍的攻擊,則被怒塵刀直接用刀身格擋下來,遏制在原地無法動彈。
“真是好險!”眼睜睜看着冷墓的匕首從自己眼前掠過,甚至帶走了自己額頭上幾根略顯出群的發絲,而火蠍的攻擊也被攔截在距離自己不足十厘米處,風塵心有餘悸的感歎道。
盡管擋住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緩過神來的風塵也沒敢繼續這般托大,一邊提防冷墓和火蠍的進一步攻擊,一邊三步兩步向身後退去,和冷墓火蠍拉開距離。
果不其然,風塵隻是稍微後退了幾步,感覺風塵不再礙事的冷墓和火蠍便立刻恢複了正常,一個老老實實在前方帶路,另一個則繼續之前的速度,往通道深處走去。
“隻是稍微靠近就會遭到攻擊,這下可怎麽辦?而且還不是那種全面控制,身體的反應和戰鬥本能都還在,這種情況下我根本沒辦法制服冷墓這家夥,更别說一邊還有一隻搗亂的火蠍了!”經過剛才的實驗,風塵對于直接阻止冷墓這件事是有些動搖了。
既然冷墓無法阻止,同樣的道理石禦這邊恐怕也是一樣棘手。
别看石禦隻擅長防禦性的武技,可要将石禦制服起來,難度恐怕不下于冷墓:畢竟,石禦可是能夠一邊頂着攻擊一邊前進的人啊,風塵可沒有自信自己的攻擊能夠破開石禦防禦。
無奈之下,風塵隻好出此下策---沖火蠍展開了最後的試驗:如果将火蠍直接斬殺了,會不會冷墓石禦會因爲失去了引路者而停止下來,或者說恢複清醒呢?到現在爲止,風塵依舊搞不清楚冷墓和石禦究竟是因爲什麽原因變成這個模樣。說是被控制了,可是戰鬥本能卻還在,說是沒有被控制,卻眼神呆滞完全沒有神采,完全是神志不清的樣子。
魔火在火蠍的身周點燃,可是還沒等風塵操縱着魔火将火蠍焚燒緻死,一陣勁風便直襲而來,卻是本來應該往前行進的冷墓,在風塵對火蠍出手的瞬間,停止了腳步轉而沖風塵攻擊而來,迫使風塵不得不停止攻擊火蠍,這才使得冷墓收起了匕首恢複到之前的狀态。
“竟然連攻擊火蠍也會被攻擊,這下可真沒有什麽辦法了!”風塵苦笑的看着冷墓和石禦,根本想不到還能有什麽辦法,能夠阻止兩人繼續這樣不知道前路如何的行走。
“或許,我隻能這樣繼續跟着走下去了?”身體有些晃悠,風塵看着逐漸遠去的冷墓,和剛剛經過自己身邊,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的石禦,重複和冷墓完全一緻的動作往遠方走去,不由在心中有些絕望的暗問道。就在方才,找不到任何好辦法的風塵,甚至還動用了許久不曾使用過,已經有些生疏的精神魅惑能力,想要試試看能不能讓冷墓和石禦停止下來。
可是這樣做的後果便是,在風塵精神力觸碰到兩人一瞬間,一股毀滅性的力量猛然出現,毫不留情抹殺了風塵那試探性的精神力,直接導緻風塵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昏迷過去。這也得虧了風塵沒有動用太多精神力,否則就不隻是像現在這樣,身體有些晃晃悠悠了。
“罷了,”終于,在石禦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眼前,再也看不見時,風塵猛一咬牙,停滞的腳步再次移動起來,加快了步伐頻率沖遠方已經逐漸消失得身影追了上去:“既然都已經這樣了,不管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們倆走下去吧!就這樣一個人逃走,怕是我風塵這輩子都沒有臉去見王若晨那家夥了!”。。。。。。。
“啊嚏!哎,怎麽回事,我這是得了風寒不成?”白雲客棧裏,正盤腿修煉的王若晨突然打了個噴嚏,整個人也從修煉中脫離了出來。摸了摸仍舊有些發癢的鼻子,王若晨有些疑惑的想到:“不應該吧,修者怎麽可能得風寒,應該是風塵那幾個小子在背後說我壞話了!哼哼,還以爲背着我我就不知道是嗎,等着吧,等你們幾個回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們!”念頭一轉,王若晨竟然将錯完全賴在了風塵幾人身上,也不知道算是湊巧還是怎麽說了。
若是風塵知道,王若晨竟然就因爲這樣,便決定要在他們回去後好好收拾他們一番,恐怕是要哭着喊冤枉了:他可是完全沒有說王若晨壞話的意思,僅僅隻是提到名字。
“也幸好是剛剛進行完一個關鍵點,不然被這樣一打斷,怕是之前的努力都要白費了!話說回來,現在都已經接近夜晚了,也不知道那幾個家夥今天會不會回來?剛才的感覺,真的隻是被他們在背後說壞話嗎?還是說。。。。。”王若晨走到窗前,一邊慶幸剛才那個噴嚏打得也算幸運,一邊看着已經漸漸暗下去的天空,卻莫名一陣惆怅襲來,有些失神的呢喃道。
“王姐姐,别擔心,有我風哥哥在呢,不會有事的!”就在王若晨看着窗外失神時,原本安靜在一旁的紫玄瑩,似乎看出了王若晨臉上寫出的擔心,在這時突然開口安慰王若晨道,引得後者身體一顫,不由沖紫玄瑩看去:“額,那個,瑩,紫。。。。”“王姐姐你也叫我瑩兒好了!”王若晨正遲疑着該怎麽稱呼紫玄瑩時,畢竟不好再像之前幾天那樣,直接管紫玄瑩叫小丫頭小祖宗!紫玄瑩這邊卻已經看出了王若晨的窘迫,主動開口說道,解決了王若晨困惑。
“好吧,瑩兒,謝謝你了,不過,你怎麽對風塵那麽有自信啊?”既然被紫玄瑩認可了,王若晨也不客氣的稱呼起來,向紫玄瑩詢問道。
“因爲風哥哥曾經說過,會保護好瑩兒啊,當然不會随随便便就把瑩兒抛下的!”紫玄瑩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讓王若晨不由露出了笑容。
盡管是有些孩子氣的回答,卻莫名的讓王若晨感到一陣心安,讓剛才心中産生的絲絲動搖不由消失不見:“是嘛,風塵那小子居然也會說這種話出來,真是有些難以想象啊!”
“會嗎?瑩兒基當時風哥哥說出這句話時,可是非常的自然耶!”紫玄瑩歪着小腦袋可愛的說道,卻在瞥見王若晨眉角舒緩下來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輕松與甯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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