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陣營區域另一角,距離冷墓被一衆修者圍攻之地十餘公裏外,戰鬥正激烈發生。
戰鬥的雙方并不陌生,正是天象傭兵團一隊隊長越風,以及炎輪城楚家修者,楚田。
一刀一劍,交纏時迸發出無窮威勢,施展出萬般武技産生激烈的沖突,震蕩起強悍的波動,席卷這一片區域所有事物。而天地靈氣,也因爲兩人的戰鬥,變得極爲紊亂。
又是一次極爲震撼的對轟,劍凝聚無窮劍氣,恍若天外流星,刀綻放無盡斬影,猶如瀚海波濤。一刀一劍轟擊在一起,迸發出足以将聚靈四變以下生物輕易粉碎之威勢,将兩人腳下土地徹底碎裂的同時,也生出一股無法抵禦的反沖勁道,将拼盡一切的兩人生生震飛。
一道身影直接砸入到破碎不堪的地面中,一口鮮紅的血在半空中飛灑。而另一道身影,卻硬生生嵌入到一棵萬年古木的樹幹中,頓時将這尚顯青郁的樹幹,染成血紅。
毫無疑問,兩人都受了極爲嚴重的傷勢,但還沒等時間過去一秒,幾乎是被震飛後的下一個瞬間,兩道身影從碎石殘骸還有古木中沖将出來,迸發不弱于方才的靈壓,再次沖撞到了一起。随之,震蕩出又一股強悍沖擊的同時,兩道身影也因此倒飛了出去。
若是此刻冷墓在這裏的話,一定會發現,兩人這種戰鬥方式,恰如他之前所見。
不計較防禦,不計較速度,不計較任何技巧,隻是凝聚靈力,正面的硬碰硬。
這毫無疑問是愚蠢的戰鬥方式,如果是針對比自己弱很多的對手,這樣做無可厚非。
但是,當對方實力和自己相差無幾,甚至比自己還要強時,這種做法無異于送死。
然而,正是兩個實力相當的人,卻都采取了這種無異于送死的戰鬥方式,戰在了一起。
并不是單純的愚蠢,隻是因爲,他們之間的仇和怨,隻能通過這種方式,解決。
“越風,咳咳,想不到吧,你居然也會有和我楚田戰成平手的一天吧?”搖搖晃晃身軀,楚田牢牢握緊手中閃爍着綠色光澤的長刀,一步一搖的走向越風,嘲諷道。
臉上閃過一抹痛苦之色,卻不是因爲楚田的話語,僅僅隻是身體上傳來的痛楚所緻。
越風冷着一雙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一步一步走來的楚田,卻沒有向之前那樣走向對方,站在了原地,長劍輕輕刺入地面,由此來支撐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兩人都已經戰到了極限,體内靈力殘存無幾,能夠站起來,已然是靠着心中執念。
“怎麽,不說話了?以爲不說話,我就不會罵你了?别開玩笑了越風,你就是個懦夫,你就是個叛徒,你也根本就是個廢物!”越風的靜默不語,似乎更加觸怒了楚田,後者仿佛被點燃了的炸彈般,朝着越風破口大罵了起來,而原本慘白的臉上,也因此漲得通紅。
也恰好,在楚田破口大罵這一刻,兩人的距離再次達到可攻擊範圍内。因而,毫不猶豫的,一刀一劍在同一時間動了起來,轉過各自獨特的軌道,在越風和楚田兩人之間,相遇。
然而,這一次,卻沒有激蕩起任何一絲靈力波動,盡管兩把劍牢牢的咬在了一起。
“都沒有能夠凝聚的靈力了麽?”越風和楚田臉上同時浮出一絲苦笑,卻又轉爲怒目。
“怎麽,叫嚣的那麽厲害,連一點靈力殘存都沒有了?”這是越風的第一句話,嘲諷。
“那又如何,難道你就不是一樣?”楚田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并不因此憤怒。
“對,我是沒有靈力了,但我,”越風頗爲幹脆的點了點頭,卻突然發出一聲獰笑,站立不穩的雙腿在這一刻輕輕擡起一條,用着僅存的力量,向眼前之人迅猛的踢去。
然而,因爲腳下所殘存的力量實在太過稀少,甚至連一半的高度都沒有踢到。甚至,因爲用力有些過猛,僅剩的一條腿根本無法支撐整具身體的龐大重量,在顫抖中一軟。
随之,越風整個人竟然因爲自己的一踢,直接倒了下去,手中之劍,也因此撤回。
“哈哈,哈哈,越風,越大隊長,你也有今天,竟然連擡腿的力量都沒有了?”看着越風莫名其妙的從自己眼前消失,倒在了地上,楚田驚訝的同時,不由捧腹大笑了起來。
可是,還沒等他笑上幾聲,話音一落,卻因爲笑得太過用力,腳下一時間失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也就此恍惚的倒了下去:以另外一種姿勢,和越風一樣倒在了地上。
“蠢貨,你不也是一樣,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連笑一笑,都能把自己給笑倒來!”
“不需要你越大隊長來說,你現在這個樣子,難道會比我要好?”
“說不說,不是看你需要不需要,而是看我想不想說,你還能堵住我的嘴不成?”
“堵住你的嘴?要是再給我一分氣力,我的刀便能将你給輕易抹殺了!”
“哦是嗎?那你倒是去找找你的那一分氣力啊,難不成,還需要我送給你不成?”
“你!算了,和你這個叛徒在這裏磨嘴皮子,又有什麽意思?難不成能改變什麽?”
“你也清楚這一點?我還以爲你并不清楚,以爲這樣做,就能挽回些什麽一樣!”
越風和楚田都很清楚一點,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已經不再能夠挽回了。
“所以說,不管我現在怎麽做,你都不會回來楚家了,是嗎?”楚田有些沉痛的說道。
“八年前離開那一刻開始,我就注定不會回去了,這一點,你不是比我還清楚嗎?”
沒有繼續接下去,楚田也不知道是忘了接續下去,還是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
沉默逐漸襲來,靈力的湧動也從這裏消失,區域逐漸歸爲甯靜,除非有人路過,恰好看到這兩個躺在地上,閉上眼睛似乎已經死去的兩人。否則的話,定然會覺得這裏,空無一人。
“又一個綠色圓點,消失了,不知道爲什麽,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注意到地圖上,一個較爲渺小的綠色圓點逐漸消散,最後從地圖上徹徹底底的消失後,楚雨不由歎道。
本來,僅僅隻是一個不知道身份的綠色圓點,就算消失了,也不見得會産生多大反響。
“别想太多了小妹,消失了就消失了,我們傭兵團的人,可沒有那麽容易就死在别人手上!就算真是我們的人,消失,也不代表着死亡,可能僅僅隻是失敗了也說不定!畢竟,失敗也一樣會消失。”看到楚雨臉上閃過的擔憂之色,一旁膀大腰圓的楚雷不由輕聲安慰道。
有關于第三關的考驗,雖然說是奪取證明,但并不一定要将人徹底殺死,隻要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就會被剝奪掉繼續考驗的資格。所以,就算看到圓點消失,也不一定代表對方就是死去。隻能說,死去的可能性比較大一些而已,因爲一般情況下,修者間的厮殺搏鬥,稍有不慎就可能命喪黃泉。想要真正的保下命來,的确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這一點,楚雷也清楚,隻不過爲了安慰有些多愁善感的楚雨,才這樣說。
“或許吧!”楚雨點了點頭,現在也隻能是選擇相信其他人了,畢竟距離太遠,現在的他們,還有另一件事情要去做,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确認虛實。
“走吧,就快要到了,如果我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現在那邊應該很需要我們的幫助!原本還以爲更需要幫助的,會是另外兩處,卻沒有想到還沒有等我們過去,他們就已經解決了原本的困境!不過,到底是不是真的解決了困境,還要等親眼所見才行!不過現在,暫時是不需要我們去擔心另外兩邊的問題了!所以,我們共同的目的,隻剩下了一個!”
一邊說着,楚雷和楚雨兩人腳下的速度加快,徑直朝着地圖上某個綠色圓點迅速挪去。
這時候,若是讓冷墓亦或是石禦注意到楚雷和楚雨兩人所前進的點,必然會驚訝的發現,這個點無獨有偶,便是他們所猜測的,代表風塵和炎破天所在的綠色圓點。
顯然,天象的兩位團長,也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炎破天的到來,似乎與傲塵傭兵團有着脫不開的關系,而突然發生的變化,停滞在原地,也代表了某些意想不到的情況。
并不清楚另外兩個朝着風塵和炎破天所在之處,趕去的綠色圓點代表了哪些人。雖然根據點的異常,察覺到了傲塵等人可能遭遇到了伏擊之類的困境,甚至一度想要去幫助另外兩個圓點。畢竟,相對于炎破天,另外兩處可能更加危險。可是,事情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還沒等兩人趕到其中任何一個點的位置,卻發現原本停滞不前的兩個圓點,已然再次行動!
雖然不能百分百确定,這兩個點就一定是真的安全!但既然發生了變化,而且也開始移動向距離自己這邊更遠的位置,那也就沒有繼續去追的必要。
一來,從距離上來講,相對于正在移動的兩個點,楚雷和楚雨要達到風塵和炎破天所在之處,明顯要快一些,所以更适合往這邊走,從而節省時間。二來,既然情況已經發生變化,那麽就優先考慮還比較穩定的一邊。所以,楚雷和楚雨幹脆的将兩個圓點的問題抛開不管,毅然選擇了風塵與炎破天這邊,或者說,隻是炎破天。
“能夠和炎破天一戰的人,必然是蒼穹,否則的話,要想找到能和炎破天交戰的對手,也實在是有些艱難!這樣一場戰鬥絕對不能就這樣錯過,希望現在還沒有太晚吧!”并不知道炎破天已經敗落在蒼穹的手上,一邊趕去,楚雷心中也不免激動地想到。
并不清楚自己的哥哥,做出這番決定裏面,還存在着這樣那樣的小心思,楚雨僅僅隻是做着最基本的考慮:比起去關注其他兩個點,先把炎破天這樣一個強大的戰力解脫出來。
如果另外兩個點是真的情況得到解救,那麽這樣做無可厚非。而萬一是更加複雜的情況,那麽這樣一來,比起什麽都摸不清楚就這麽接近過去,不如先去解放一個強悍戰力出來。
如果能夠幫助炎破天擊破蒼穹,屆時炎破天加上楚雷兄妹,這股力量幾乎可以傲視這整片區域。到時候,就算有什麽更複雜的情況,也大緻能夠迎刃而解。
是的,如果事情真的如同楚雷楚雨所想象那樣,這樣做确實能夠解決很多問題。
然而,“這特麽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炎破天那家夥,會這麽快就敗在蒼穹這小子手上?而且,竟然沒有消耗這家夥多少實力?”當楚雷和楚雨終于來到風塵和炎破天所在之處,眼前的一幕,卻徹底讓兩人驚訝了:原本以爲能和蒼穹鏖戰一番的炎破天,卻赫然半躺在地上,氣息淩亂,周身靈壓沉寂的可怕,靈力波動也極爲的孱弱。
反觀蒼穹,卻一臉沉靜的站在風塵和炎破天身旁,對于楚雷和楚雨的到來,不發一語。
但隻是看其不怒而威的氣勢,隐隐而來的威脅氣息,卻讓楚雷和楚雨一陣心驚。
就算是僞裝,卻也未免僞裝的太過完美。楚雷和楚雨,根本感覺不到一絲,蒼穹受過傷的迹象。似乎,蒼穹真在和炎破天的戰鬥中,擊敗了對方的同時,沒有受到一絲傷。
“難不成這家夥突破到了聚靈八變?”楚雷不由想到了一個驚人的可能。
但随之就被排除了,因爲此刻蒼穹不動如山的威勢,雖然隐隐給他一點點壓迫感,但卻絕對沒有達到聚靈八變那種完完全全的氣勢碾壓,修爲,應該還是在聚靈七變。
“可是,”這樣一來,楚雷就完全無法理解了,“炎破天那小子,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麽快就落敗在蒼穹的手下?”楚雷有一種被莫名其妙坑了的感覺。
也在這時,蒼穹終于開口,打破了這份甯靜:“怎麽,兩位楚團長,你們看起來似乎很疑惑,爲什麽你們眼前會是這樣一番景象啊?”一邊說着,蒼穹冰冷的臉上,抿起一絲笑意。
但就是這樣一絲笑意,卻讓楚雷和楚雨發自内心的一股寒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