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域大陸極南之地,有一片廣袤無垠的森林。但卻有些不一樣的是,在這片森林之中卻鮮少有生物寄居。上至兇猛殘忍的魔獸,下至人畜無害的動物,在這片森林中都極少出沒。
而且,隻要走進這片森林裏,稍微走上一會便會發現其中的不對勁之處:這片森林雖然樹木郁郁蔥蔥,但是仔細觀察,卻不難發現這些樹木的年歲,貌似都不是很大。
絕神大陸的樹木和一般不同,哪怕隻是十幾年,都能夠生長成參天大樹一般。那些上百年乃至千年萬年的古木,更是整體面積高度十分吓人,高聳入雲可不是吹噓而已。
然而在這片森林中,整體的樹木都隻有幾米多高,按照正常的推算,也不過十年不到。
倘若一棵兩棵是這種水平也就算了,可問題這片森林所有的樹木,幾乎都是這種狀态。
這就不得不惹人懷疑,因爲這代表了一種情況:這片樹林的樹木,倘若不是因爲某些原因無法生長起來,那麽就唯有一種可能,這些樹木都是在幾年之前所栽種下的。
具體是哪種答案,現在還不清楚,但可以知道的是,此刻這片鮮少有人問津的森林,正迎來一位沉默的拜訪者:一位相貌俊朗,有着尖長耳朵的半精靈,剛剛踏足了這裏。
毫無疑問,這位半精靈便是與風塵冷墓分開後的采星,卻不知爲了什麽出現在了這裏。
“我能否問一個問題,不久之後,是不是這片大陸,很多地方都會像那片土地一樣?”
雖然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采星自己還沒有親眼看到那片土地究竟是怎麽樣,但卻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确實如此,屆時大陸上會否有一片安甯之地,還要看你們的努力!”
這便是采星當時得到的答案,也因爲得到了這個答案,采星在之後做出了那樣的決定。
不是沒有想過讓風塵也和他一起,隻是考慮了一會,采星放棄了這個選擇。
“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更何況之後會發生什麽,誰也不清楚!或許,最大的可能就是我會死在這裏吧!既然如此,何必要多拉一個人?”帶着這樣的想法,采星确定了選擇。
然後,與風塵分開後,采星便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這裏:他的故鄉,曾經的精靈之森林。
是的沒錯,這片僅僅隻生長着大量年輕樹木的森林,便是采星的故鄉,當年的精靈森林。
至于爲什麽這裏隻有年輕的樹木,理由也很簡單,因爲這些樹木,都是采星重新栽種的。
爲何要重新栽種?因爲當初的精靈之森林,早就在某個人的破壞下,被焚燒幹淨了。
“原本以爲,當我再次回到這裏時,就能夠完成那個條件!現在看來,還是世事難料!”走着熟悉的路,感受着盡管陌生卻分外熟悉的氣息與風,采星卻沉着臉想到。
和風塵一行人結緣,僅僅隻是因爲采星需要找石禦這個盾陣師來完成一件事情。而這件事情,便是要讓他将石禦帶回這片土地,前往過去精靈森林的深處,然後才能完成的。
隻不過現在,因爲那未知的突發事件,石禦被強行帶回了家族,而原本的傲塵,此刻也支離破碎。大概,除卻每個人胸口依舊佩戴着那枚傭兵團的徽章外,傲塵已經算是不存在了。
“不想這些,倘若這次能夠存活下去,還是要去找他們的!”将有些悲觀的想法甩出腦中,采星将注意力放在自己此行的目的上:回到自己的故鄉,提升修爲的同時,守護故鄉。
是的,采星之所以選擇離開,隻是因爲在當日詢問過王家人,是否這次的事件,會波及到整個大陸。面對對方不确定的回答,采星很清楚的認識到,恐怕不是沒有可能。
身爲精靈,或許是不純淨的半精靈,采星對于自然的喜愛自然勝過所有人類。盡管沒有親眼見到被污染後的森林究竟是怎樣一個樣子,但就任務的描述,采星都有些受不了。
所以,在認識到就連自己曾經的故鄉,才剛剛得到新生,還需要無數年來慢慢恢複的精靈之森,也可能被這次的災難波及時,采星第一時間的反應,便是回到自己的家鄉去。
這是十分正常的情緒,無論是誰,隻要不是有什麽别緻的經曆,在聽聞家鄉可能橫遭災難時,恐怕都會在第一時間生出一種迫切感,希望能夠立刻回到自己的家鄉去。
盡管,對于采星而言,這故鄉中已經沒有任何故知和家人的存在,答案也是一樣。
當然,采星的情緒不止停留在這個層次,因爲采星所要做的,不僅僅是回來而已。
更重要的,采星這次回來,是準備誓死守護好自己的家鄉。不然的話,就算帶上風塵也沒有任何關系。正是因爲可能涉及到生死的問題,采星才會選擇一聲不吭的離開。
那麽,采星是打算回來送死嗎?自然不是,采星雖然情緒難免波動,卻不代表已經失去理智。所以,這次的歸來,采星還有其他的想法和打算,隻不過具體實行就要看情況了。
“希望不會有動用那些手段的時候,這片土地,已經很難在承受一次災難了!”采星喃喃道,話語中滿是希冀之意,也透露出了一些信息:這片剛剛重生的森林,似乎有什麽秘密。
這也不是無法理解的事情,畢竟這裏曾經是精靈族生活過的森林,縱然曾經被破壞殆盡,但誰也不能确定,這片森林就真的沒有其他詭異之處,或者是抵禦外敵的手段。
隻是,縱然有什麽手段,在這個已經沒有精靈存在,就連生物都鮮少的森林,想要釋放出來,又需要什麽條件?又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承受者不可能是采星一個人。
正因爲如此,采星才由衷的希望不會有那樣一幕出現,因爲這片森林,這片土地,已經經不起那樣的折騰。或許施展過那樣一次手段後,這片土地便會徹底的泯滅生機。
精靈森林的整體面積很廣闊,畢竟是曾經精靈族整個種族的居住地,不可能太過狹小。
縱然曾經遭到過毀滅,但采星重新栽種樹木時,也完全是按照當初的面積來執行。所以,哪怕已經來過一次新生,這片精靈森林還是依舊的寬廣,隻是這次居住的人,隻剩下采星。
不過縱然面積廣闊,也隻是相對而言。如果給一個精确的數字,其實精靈森林的占地面積,也不過就是幾百萬平方公裏罷了。換言之,也就是一個長寬數千公裏左右。
這樣的面積,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如果用走的,正常速度走五個時辰,大概隻需要花兩個多月的時間,就能夠從頭走到尾。凡人尚且如此,何況是速度異于常人的修者?
采星的速度不算特别快,但相對一般的修者來說,也還算是不錯。所以這數千公裏的長度,相對于采星來說,也不過是全速趕路下,十幾個時辰的事情。就算不是每時每刻都在趕路,滿打滿算花個兩三天時間,也就差不多将整個精靈森林給橫跨了。
所以,采星從進入到精靈之森後,大概也就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就回到了森林的中心。
而這片森林的中心,也正是采星過去十幾年間,一直居住的地方,也是他曾經回憶所在。
精靈和普通人還有修者都不一樣,精靈居住的地方,雖然也是房屋,但卻不是正常概念中那種房屋。普通人乃至修者所居住的房屋,基本都是人爲建築,動用各種材料而成。
精靈居住的房屋,雖然總體而言也算是人爲的建築,但是卻和普通的人爲不太一樣。
當然,這裏所說的不太一樣,肯定不是說普通的是人或者修者而爲,這裏卻是精靈。
當然,這也和建築者是精靈有關,因爲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隻有精靈能築成這樣的房屋。
每一座房屋,都必須依托着樹木而成,而且必須是那種體積龐然的古木,否則想要建築出一處可以住人的房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究其緣由,乃是因爲精靈族人們所居住的房屋,其實是在精靈們和古木主動溝通後,運用靈力,還有古木本身的力量,将古木身體的一部分,扭曲而築成的。換句話說,這些房屋其實是古木身體的一部分。
當然,這種扭曲築成,并不是在某一段非常短的時間内完成,那樣做,就算對于古木而言這房屋的體積至占了它身體很微小一部分,也是一件痛苦無比的事情。所以,這種扭曲構築,通常是會花費數年乃至十數年的時間來完成,因爲過程緩慢,所以造成的痛楚也十分小。
雖然花費的時間比較久,不過好在精靈本身就是成長緩慢,歲月悠長的生物,十幾年對于普通來說,可以算是一生中很重要的構成。可對于精靈來說,卻是很短暫的一段時光。
過去,整個精靈族群都會生活在一起,所以會挑選幾棵體積最大的樹木,開始建築房屋。可是現在,經曆了毀滅的精靈族,其建築的房屋,也随之一同消失不見,唯有一棵古木殘存。
而這棵古木,在當初那場劫難中,也曾被直接攔腰折斷。隻不過樹木的生命總是要比人硬朗的,雖然被攔腰折斷,這棵古木卻依舊活着,并且在幾年過去後,原本光秃的樹輪上,卻開始生長出不少的新綠。似乎隻要給這棵古木時間,它還能夠回到過去的輝煌。
作爲僅存的古木,同時也是當時精靈族建築房屋的主要古木之一,盡管當初隻是被攔腰折斷,這棵古木卻隻保留了一處居所下來,其他都随另外的古木,一同遭到了毀滅。
而這唯一的一處居所,便是采星之前所居住的屋子,也是采星之後,現在居住的屋子。
“還不如連這屋子也一起毀了,來得輕松自在!”看着熟悉的環境,采星喃喃了一句。眼神閃爍了起來,各種情感猶如走馬燈一般在風塵的眼中折射出來,複雜而又深刻。
本來就是這樣,活着總是要比死了來着痛苦,更何況是采星這個背負了殘酷真相的人。
如果不是有那樣一股怨憤填在心中,采星面對當初的情景,恐怕早就已經斷絕了生念。
大陸最後一位精靈?這樣一種名頭,有的時候隻能成爲一把刀,狠狠地在采星心上劃刻。
推開門,内裏是十分簡樸的環境。畢竟隻是由古木扭曲而成,一切都是木制,不可能營造出什麽富麗堂皇的景象來。不如說,如果富麗堂皇,隻會讓這樣一個占地十幾平方米,高度不過三米的屋子,顯得格格不入。更何況,采星本身也對那種浮華并不感興趣。
一張比較大的床,如果擠擠的話,大概是能夠容納兩個人同時躺下。一張中規中矩的方木桌,兩個木制的闆凳,全部都牢牢地釘在了地上,或許可以移動,卻不能搬起來。
除卻這些東西,這屋子裏赫然在沒有其他物事,可以說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可就是這樣一間什麽也沒有的屋子,卻愣是讓采星站在門口,呆楞了半晌。目光停在過去自己躺過無數個年頭的床上,卻不是死死的盯着,而是一種懷想的流轉。
“我回來了!”沉默了許久,采星最後吐出的話,卻隻是這樣短短的四個字。
像是在向誰交代一般,像是在述說什麽,也許是單純的環境,也可能是記憶中的某些人。
眼神依舊複雜,甚至開始掙紮起來,采星就這樣愣在門口,始終沒有踏入屋子内。
似乎裏面有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采星就這樣站着,直到時間再次過去許久,歎息響起。
眼神在這一刻終于堅定了起來,複雜的情感也随之徹底消失不見,采星自言自語的說道:“就這樣吧,這裏,等日後解決了一切,再進去吧!現在,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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