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當風塵再次直面清漣漪時,已經是他回到住處的半個時辰後。并沒有在做什麽,因爲風塵知道清漣漪很快就會來,幹脆就等在了這裏。卻沒想到時間會過去這麽久,想來清漣漪中間因爲某些事情,沒少耽誤寶貴的時間。
本來,正常來說從演武場到這裏,根本用不了這麽長時間,然而一路走過來,清漣漪原本急匆匆的步伐,卻逐漸慢了下來,最後幾乎變成了緩步前行,這才花費了這麽長時間。
“沒什麽意思,字面上的意思罷了,你應該可以理解吧!”風塵很坦然的看着清漣漪。一來,是因爲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到了,所以問心無愧。二來,對方此番也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敵意,所以風塵也不擔心對方會不會直接動手,把自己這小屋子給全部拆掉。
風塵對清漣漪說過什麽?其實也沒有啥,隻是單純的在化身快要被幹掉前,問了清漣漪一個問題罷了。隻不過清漣漪自己這邊,似乎極爲在乎這個問題一般,态度改變了許多。
“你應該有什麽不太美好的過去吧?”這是風塵在戰鬥落幕時,莫名其妙冒出的一句話。
然後,風塵的化身,就非常沒有節操的消失了,是的,直接消失了,完全沒有下文。
也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清漣漪滿臉黑線的趕回演武場,問到了風塵的下落後,正準備火速趕去時,心中卻迷茫了起來。一開始是被觸動到了内心的最深處,一種本能的反擊反應。
可是時間一長,最開始的憤怒消失不少後,加上再次面對風塵,可能又要對這個問題進行更進一步的揭露,清漣漪原本的沖動,也跟着消退了不少,甚至變得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風塵并不是無的放矢,這一點清漣漪自己最清楚,那麽追上去以後又該怎麽說?将事情幹幹脆脆的直接說出來?還是說教訓風塵一頓,什麽也不說,就當沒有發生過。
正常情況下,或許清漣漪會選擇後者,可是當心底的某些柔軟處被觸動後,選擇也變得尤爲艱難起來。清漣漪突然間發現,似乎她自己内心深處,也希望有這麽一個傾訴者。
“既然被他看出了一些,或許能夠将這些事情,發洩出來?!”清漣漪如是這般的想到。
當然,如果風塵不主動問詢,清漣漪決然是不會自己說出來的,因爲這需要一定的勇氣。
所以,“你怎麽會知道的?!”與其說是在質問風塵,不如說清漣漪在找一個不錯的機會。
“看得出來吧?不如說看不出來才有問題吧?”風塵本能的回答道,他覺得清漣漪這個問題問得很蠢,也很單純,更是有一點點淡淡的憂傷。試想看看,爲什麽一個本來木屬性百分百純淨,天然的治愈型修者,卻變成了這樣一個靠傷害自己身體爲戰的嗜戰者?
雖然說屬性影響性格方面不大,但是變成這樣徹頭徹尾的反面,也未免太離譜了些。
所以,很容易聯想到的内容,就是曾經發生過什麽,至少風塵自己是這麽認爲的。
内容是什麽,風塵當然不清楚,可是這不重要,清漣漪自己清楚就可以了。過程當中風塵不需要作爲一個詳盡者,隻需要成爲一個刺激者,進行一些大概的刺激就行了,内容并不緊要。而事實也證明,盡管風塵可能什麽也不知道,但确實觸動了清漣漪,第一次的。
也正是因爲這樣,風塵才感覺到有一點點的悲傷吧。明明是這麽容易就能夠發現的東西,隻要是稍微關注一點清漣漪個人,都能夠察覺到,卻到現在都沒有人和這位少女訴說過。
清漣漪的年齡不大,和王若晨相仿的十六歲,戰鬥方式目前來說是極爲相似,但是實際性格卻是迥乎不同的存在。王若晨本身就是豪爽型的女子,粗神經大條,做事不喜歡拘泥小節,莽莽撞撞的但是又粗中有細。清漣漪卻不同,本身性格就不具備豪爽的影子。
但是這樣的清漣漪,卻具備了和王若晨相仿的戰鬥方式,甚至比王若晨更狠,且是對自己的狠,那就實在太過了。明明不是這塊料,卻非要把自己往這上面逼迫,便是如此。
“所以你之所以故意激怒我,就是爲了把我單獨引開,從而問我這樣一個沒有下文的問題?!”清漣漪直接将一系列的事情,全部總結在了一起,到時讓風塵忍不住苦笑起來。
若是按照清漣漪這麽說,那他風塵究竟該是怎樣的老謀深算,老奸巨猾啊。
“沒有,我之所以選擇認輸,單純隻是因爲我不想和你戰鬥罷了,但是不想和你戰鬥的理由,也不好在那麽多人面前說出來,所以才故意激怒你!至于之後把你引開,也隻是爲了暫時讓你冷靜一下,不然直接在那裏打起來,怕是對于我們兩個人任何一方都不好吧!”
爲了不造成某些誤解,風塵覺得還是有必要把自己的所作所爲,都清晰表露出來。
“原來是這樣!”清漣漪沒有太多懷疑的點點頭,眼神卻陡然間淩厲起來:“那你認輸的理由,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應該可以告訴我了吧?”顯然,對于此事她還是放不下。
“額,可以是可以,就是。。。嘛,算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不藏着掖着好了,隻是你不要誤會就是了!那個啥,我之所以不想和你戰鬥,是因爲你的戰鬥方式實在對自己太殘忍了!雖然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但我也不願意和你這樣的對手戰鬥!搞得好像我在折磨你一樣,盡管你可以切除自己痛覺感觸!”心中暗叫一聲來了,風塵稍稍遲疑後,還是将事情和盤托出。當然,經曆了一番準備時間,風塵的回答也變得更加圓滿一些,至少有些會造成誤會性的詞語,不會在現在的表述中出現什麽,也有意無意的将一些内容,給隐瞞了。
“就隻是這樣?!”清漣漪一臉的難以置信,對于風塵的理由,實在有些不以爲然。原本看到風塵甯可把自己逼到那種程度,也要隐瞞,會是什麽重要的理由,卻沒有想到僅僅隻是如此而已。甚至與,在清漣漪看來,這根本不是一個事,風塵的想法實在是太奇怪了。
“就隻是這樣罷了,嘛,對于你而言可能覺得這很奇怪,但換做我,心裏那道坎是過不去的!如果讓我直接殺了你可能還可以,這種沒有仇怨的折磨,實在是有些過了!”風塵苦笑道。當然,就算是要殺清漣漪,也是要建立在一定的原因或者立場上,不可能師出無名。
“不知所謂,不過算了,雖然我不能理解,但你也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你的理由,我算是接受好了!”清漣漪撇了撇嘴,一臉無法信服的模樣,但也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纏。
“你能這麽想,那自然是再好不過!”風塵算是輕松地笑了笑,既然清漣漪接受了這個理由,也就意味着他的麻煩也徹底解決了。說不定,還因此多了一個朋友。
“這件事情就這樣了,接下來,你說我有一個不太美好的過去,這件事情,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結束了前面一件事,并不代表清漣漪找風塵就沒有别的事了,或者說,前面不過是一個鋪墊,現在清漣漪說出的問題,才是她一路走過來遲疑的關鍵,也是重點。
“。。。。。。原來你更關心的是這件事!”深深地看了清漣漪一眼,風塵也把握住了事情的重點,忍不住歎道。原本以爲麻煩已經結束了,卻發現其實自己隻是用另一個麻煩取代了前一個麻煩。看上去或許解決了事情,但其實隻是讓更加麻煩的事情,緊跟着追了上來罷了。
“自然,誰讓你自己非要招惹!”清漣漪輕輕一笑,兩人之間的氣氛倒是有些輕松起來。
“好了,你也不用裝什麽,想說就說吧,我聽着好了!”或許清漣漪在笑,可是眼眸深處的憂傷,卻已經十分明顯,溢出一絲滲透了清漣漪的聲音,讓風塵不由得輕輕一歎。
對于一個有過過去創傷的人,而且可能還從來沒有将之傾訴發洩,突然遇到了一個理解或者說發現了這一點的人,清漣漪可能想要做的,就是将之前沒有發洩的東西,傾訴出來。
正是察覺到了這一點,風塵也充分認識到自己倒是找了個更加麻煩的事情。或許隻是聽一段故事罷了,但是帶來的影響,究竟僅此而已,卻讓風塵懷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所以風塵有沒有選擇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到時讓清漣漪微微一愣。
随之,深吸一口氣,眼神中寫下堅決的筆漬後,将一段隻屬于她自己的過去,緩緩道來。
一個非常普通的故事,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在測試自己修煉天賦時,意外的發現,自己竟然是木屬性百分百純淨度的修煉天賦。當然對于這個普通的女孩而言,并不清楚這究竟意味着什麽。甚至連她那普普通通的父母也是一樣,僅僅隻知道這是天賦好的象征。
所以,這毫無疑問是一件喜事,對于本身沒有修煉天賦的父母來說,家裏能出現一個未來的修者,毫無疑問是一件喜事。而對于淳樸的他們來說,喜事嘛,而且也不是發财了這種可能會遭來普遍嫉恨的事情,所以沒有想太多的,将這件事情非常自豪的宣揚了出去。
“繼續說吧,雖然我已經可以猜到結局,但我猜到的,終究不是你告訴我的,不是麽?”看到清漣漪停了下來,似乎有些膽怯,不願再繼續往前,風塵歎了口氣,輕輕的說道。
這是一個心結,如果不在現在徹徹底底的揭開,影響隻會繼續深化下去。所以,風塵隻能選擇在背後推清漣漪一把,讓她能夠有足夠的勇氣,把這段屬于她的過去,完全的說出來。
盡管隻是到這種地步,風塵就幾乎可以預見到之後發生了什麽,畢竟這是修者的世界。
故事繼續,殘酷的事情總是來得很快,也很讓人出乎意料,當消息慢慢傳開後,一個普通的人類鄉鎮裏,竟然擁有一位木屬性純淨度百分百的孩子,附近的某些勢力,沸騰了。
幾日之後,這個平靜的小鎮,迎來了一群與衆不同的客人:簡單蒙着身軀的修者。
他們做的事情也很簡單,把女孩連着她的父母,一起強行帶走了,整個過程十分平靜,因爲女孩的父母,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力氣。或者說就像是蝼蟻般,被這樣帶離了家鄉。
後來,女孩就被單獨放到一件屋子裏面居住了,居住條件還相當不錯,并且給了女孩各種各樣的東西服用,以及一本當時女孩不清楚,後來才知道其實是木系的靈訣,給她修煉。
女孩還小,需要父母親在身邊,否則的話就哭鬧個不停,畢竟還是不懂事的階段。
沒有辦法,拐來女孩的修者們,隻能每天定時的将女孩帶到父母身邊,每天可能隻有一兩分鍾的見面時間,讓家庭的三人溫存。也在這僅有的一兩分鍾,女孩從一開始的苦泣,到逐漸熟悉這種模式後,注意到了某些以前不曾注意過的事物:父母的居住環境很差。
更加糟糕的,有的時候自己投身到父母懷裏時,總是綻露笑顔的父母,卻有時候會突然顯露出痛苦的神色,然後很快就隐匿下去。一開始女孩一位是錯覺,後來卻發現,是事實。
随着時間再長一些,女孩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在某一次的見面時,小心翼翼的趁父母不注意,掀開他們破舊褴褛的衣衫,偷偷窺視父母單薄衣物下的肌膚時,眼淚流淌而下。
“給你!”看着眼前少女流淌而出的眼淚,似乎真的通過這種訴說,看到了當年那個女孩的身影,風塵取出紫玄瑩當初爲他準備的手絹,找了一條幹淨的遞給了清漣漪。
一開始便覺得會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所以風塵其實很不願意擔任聽衆這項工作。因爲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清漣漪來說,都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事情,還不如幹脆沒有發生。
但是,“接着說吧,已經到這裏了,不是麽?”既然已經開始了,哪怕心裏頭的心緒湧動,風塵也隻能陪着清漣漪一起,将這段掩藏在心底深處,不曾觸碰的過去,走完。
誰讓挖出這段過去的人,偏生就是風塵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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