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與嚴寒,百米見方的擂台上,兩種決然對立的力量,此刻毫不收斂的迸發着。
時而鑄造高爲千仞的冰山,時而化爲滾燙的火炎,随着兩道身影的不斷交織,冰藍色與火紅色這兩種主色調,在小小的擂台上流動着,融合着,爆發出一陣陣足以震顫天地的餘波。
冰藍色的一方,自然是天狩的李研霜,傲立于自己凝築而成的冰川雪地,仿佛絕域之花。
而火紅色的一方,則是炎魂一方的最強者,此刻不斷放出火炎焚燒天地萬物的焚絕。
這是比鬥的第三輪,第二場。在這前面的一場,趙朔和浮生修者之間達成了共識,對方并沒有糾纏什麽,很快就選擇了認輸。估計,一會鐵戰的那一場,就要輪到他主動認輸了。
對此,很多修者其實是有些不滿的:他們更希望能夠看到一場場的精彩比鬥,而不是勾心鬥角下的妥協和放棄。但也不能站出來阻止,因爲劍域方面從頭到尾就沒有禁止這種事情。
也好在,緊接而來的第二場比鬥,總算是沒有讓他們失望,李研霜對焚絕,從一開場,戰鬥就越過了加熱環節,直接步入到了激烈的對攻。冰與火的交織,在這百米見方的舞台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釋,也讓觀衆們得到了滿足:盡管溫度的大幅度跳動,讓他們有些不适。
“似乎會變成拉鋸戰啊,兩個人的實力都差不多!”風塵看着台上快速跳動的身影,每一次的沖撞,帶來的都是同時劇退,就連步數都相差無幾。而整個擂台之上,火炎與冰霜的占地面積,也幾乎是兩兩相抗,不分軒轾。這種情況下,除非爆發大面積的沖突,否則局面很難有改變。而台上的兩人,似乎也沒有立刻分出勝負的打算,仍舊采取短時間的接觸戰。
“李研霜這邊,還是在适應血煉武器,不過就算是适應完全了,恐怕實力上的提升,也不會再有更加明顯的變化,但稍微占據一點點上風,應該還是可以的!”柳尋點評道。
台上,随着一次次的碰撞轟擊,李研霜的動作和攻擊威力,盡管隻是極小程度,但都在以可以預見的趨勢,緩慢增長着。除外,技巧上的運用,也随着時間的推延變得更加熟練起來,手中的皓霜劍與本體融合程度,也逐漸臻至完美,使得戰鬥得心應手起來。
這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或許說,隻有柳尋,焚絕,還有極少數人能夠察覺到。
“如果這樣的話,爲什麽焚絕還要配合着李研霜來?對手會慢慢變強的話,自然要盡快結束戰鬥才行吧?”單越有些不解,既然越拖延下去就越麻煩,爲什麽不選擇速戰速決。
“哪有那麽容易,研霜姐不配合,他就算想要硬拼,也不可能!”清漣漪嗤之以鼻道。
并不是說有大招就直接放,然後就能夠獲得勝利。實際上,越是高程度的戰鬥,一些必殺的招式,往往不是那麽容易施放出來的。因爲準備需要時間,而高強度的戰鬥中,最不容易拿到的東西,也偏偏就是時間。除非有意的拖延對方腳步,否則很難爲自己賺到時間。
而現在,或許李研霜沒有辦法壓制住焚絕,但是一直的纏襲,卻毫無疑問讓焚絕沒有多餘功夫去做其他事情。雙方的戰鬥看似熱火朝天,實際上也僅限于普通手段的對轟罷了。
當然,也有那種雙方都不想繼續纏鬥,而是直接開大招對轟的時候。但那也一般是厭煩了持續拉鋸戰的情況。現在,或許焚絕厭倦了,可李研霜卻沒有這樣的想法,反而樂在其中。
“這該死的娘們,跟個蒼蠅一樣!”台上,面對李研霜緊追不放,但又不算猛烈的攻擊,冰晶不斷化爲鋒刃沖自己要害處襲來,可轉瞬間就被融化成氣體,焚絕心中忍不住暗罵道。
一點寒光閃過,沿順着冰晶融化的氣體,在這一瞬間朦胧迷惑了焚絕的雙眼,而四周爆發的靈力波動,也讓對方在這一刻,暫時混亂了感知。趁着這個機會,李研霜手中皓霜劍猛然注入大量靈力,迅速化成一把無限延長的冰晶之刺,穿透那重重氣體,送到焚絕的眼前。
瞳孔放大的瞬間,焚絕原本緊閉着的口,也在這一刻微微張開,露出潔白且平整的牙齒,似乎被驚吓到了一般。但下一秒,一股灼熱火炎從口中猛然噴出,火紅色的火舌,在這一刻完全不失銳氣,竟然正面迎上了李研霜的冰晶之刺。
伴随着一連串冰塊擠壓的咯吱聲,火炎瞬間将這來勢洶洶的冰晶之刺阻擋下來。兩股力量很快就取得了平衡,并且在過于強大的力量重複擠壓下,于平衡點上化爲了猛烈的爆炸。
手中是一杆長槍,通體火紅色,槍頭上更是被灼熱的火炎直接纏裹。伴随着爆炸的那一瞬,火炎長槍也毫不猶豫的刺出,登時凝練出無數道火炎流星奔湧而出,紮入爆炸的餘波中,迅速朝着已經被鎖定的目标侵蝕而去。但還沒等攻擊命中,目标卻在一瞬間消失了。
“真滑溜啊!”忍不住贊歎了一句,焚絕立刻就鎖定到了對方的新位置。或者也不叫鎖定到了,因爲對方的位置仍舊在不斷的移動中,而且逐漸從自己的面前,轉移到了身後。
腳底一股寒氣猛然迸發,不等焚絕反應,迅速化爲冰晶囚籠,張開血盆大口,欲将焚絕整個吞咽下去。而同一時間,焚絕更是能夠感覺到來自不同的四個方向,疾風随着冰凍而生。
刹那間,四杆冰晶築成的長槍便在半空中悄然凝成,随着冰晶囚籠将焚絕咬合瞬間射出。
“火焚!”伴随着輕輕的兩個字,長槍刺入冰晶囚籠的瞬間,一股近乎鮮紅的火炎,也在這一刻沖天而起。直接将冰晶囚籠乃至長槍一同吞噬,幾乎一個照面就将其徹底融化。
而這股火炎,也在解決了原地的麻煩後,仿佛一條貪婪的火蛇,毫不猶豫的沖向了不遠處那靓麗之影。一路襲去,原本凍結的大地,也因此被燙出一道凹深的痕迹。
“這火炎,有點厲害啊!”看着近乎血紅的火炎,風塵忍不住發出了贊歎之聲。
并不是李研霜的冰多麽脆弱,而是這火炎威力确實不凡,至少超過了焚絕此前動用的任何手段。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在一瞬間就将李研霜的冰完全融化,風塵都做不到這一點。
“開始動真格的了,火焚,算是焚絕的成名武技,在這種狀态下,他火炎的威力能翻一倍不止,但是靈力的消耗卻有可能是三四倍之多。看起來,戰鬥要進入高潮了!”方旭說道。
清麗的眼眸微微一訝,卻迅速轉化爲甯靜。盡管眼前撲湧而來的火炎,帶給了她不小壓力,但卻沒有過度的放在心上。靈力注入手中的冰晶長劍中,盡管火炎正在靠近,氣溫卻在這一刻驟然下降,幾乎能夠将被冰塊裹住的擂台,直接凍出幾條顯眼的裂痕來。
“冰封天地!”輕輕的四個字,仿佛具有無限魔力一般,随着吐出的那一刻,冰晶長劍也緩緩舞動起來,勾勒出一道道湛藍色的軌迹同時,也迸發出肉眼所無法直接看見,卻能夠用身體清晰感覺到的刺骨嚴寒:隻一瞬間,連帶着眼前的大氣,一切都徹底凍成了冰塊。
同樣被嚴寒侵蝕的,自然也有撲湧而來的火炎。當一頭紮入嚴寒的區域時,人們可以驚訝的發現,哪怕是這擁有絕對灼燒之力的火炎,在其鮮紅色的外圍,竟然也纏裹了一層雪白。
或許沒有全部凍結,但是卻已肉眼可見的區域,從表面緩慢蔓延到火心之處。而在這股嚴寒的侵蝕下,原本來勢洶洶的火炎,也完全失去了銳氣,前進的步伐也随之慢了下來。
當最後來到李研霜面前時,在大概還有不到一米的地方,象征着灼熱的火心,也終于結束了它的生命,化爲了冰霜的一員。而面對這嶄新的投誠者,李研霜僅僅伸出那纖細潔白的手指,在其頭上輕輕的一按。随之,在衆人的面前,這股完全由火炎築成的冰塊,轟然崩塌。
除卻一地的碎屑外,人們似乎根本無法找到那火炎曾經存在過的證據,它,真的來過?
震撼,的确是震撼,如果說焚絕的火炎吞噬李研霜冰晶那一刻,給衆人帶來的驚歎。那麽這一刻,李研霜的嚴寒,給所有人帶來的,就唯有震撼了,甚至連焚絕也是一樣。
并不是說一道火炎就是他全部實力了,實際上,隻要焚絕願意,同時凝聚十道也不是問題。而且他也能夠看出,對方或許在動作上顯得風輕雲淡,但光是爲了攔截這一道火炎,也絕對是拼盡全力了。這一點,從對方更加雪白的面容,便可窺一斑,并不是無聊的幻想。
戰鬥還有的打,所以焚絕在站在這裏,隻是要怎麽打,卻成了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
原本焚絕還想用火炎直接碾壓,但是現在看起來,李研霜完全可以突破火炎的封鎖,那麽這方法也就毫無意義了!隻要李研霜願意,又是和剛才一模一樣的戰鬥方式,不帶花樣。
重複下去,那也就單純是在浪費各自寶貴的時間和靈力,實在不是什麽上佳之選。
所以,“我說,也别繼續這種無聊的纏鬥了,直接拼正面的吧,繼續這樣打下去,怕是打到明天去,恐怕也分不出勝負吧?”焚絕主動提出了,要和李研霜硬拼的想法,很直接的。
沒有什麽技巧可言,也沒有什麽戰術可言,簡簡單單的用最強武技對轟,完美結束戰鬥。
“可以!”沒有花哨的言語,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竟決定了接下來戰鬥的走向。
冰雪消融,火炎消散,擂台上被兩人改造的一切,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嚴寒不在逞兇,酷熱也化作虛無,兩種感覺,随着現象的消失,似乎根本不曾存在過一般,讓衆人産生錯覺。
或許表面上風平浪靜,但是内裏卻暗潮湧動,這大概就是此刻最完美的形容吧?
觀衆們沒有說話,因爲他們知道此刻不是那種時候,他們惟一能做的,就是注視着台上這兩道身影。等待,等待他們完成一切的準備,等他們将最強的一招迸發,完成結束的一擊。
或許有人會有意見,比如石千重,明明繼續纏鬥下去,對李研霜更加有利,卻選擇了在此刻結束戰鬥,将比鬥的結果交給爲止,甚至甘願冒着重傷的危險,實在讓石千重氣急。
也有人慶幸,這種直接對轟的結果,往往是一方失敗,一方自己也情況不佳,尤其在雙方的實力相差無幾時,是尤爲明顯的。李研霜和焚絕選了這種結束方式,或許對于其他任何勢力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因爲這樣一來,他們倆也基本沒有進行下一場戰鬥的可能了。
至于普通的觀衆們,他們卻沒有那麽多的心思,他們唯一知道的,唯一期待的,隻有那即将發生在他們面前,屬于冰與火的絕美碰撞。然後,在傾倒世間的風華下,結束這一切。
至于其他的,重要嗎?都不重要,至少此刻,他們都是這樣認爲的。
準備的時間并不長,對于化神巅峰的修者而言,最強的招式或許需要時間來沉澱,但是這個時間也絕對不會太長。正常而言,一兩秒,最多不過三秒,就可以完成一切的準備了。
之所以無法在正常的戰鬥中使用,也是因爲一兩秒的時間,在他們這種層次的戰鬥中,甚至可以完成一整個戰鬥的全過程。自然而然的,這麽費時間且暴露破綻的招式,很少用。
兩秒鍾悄悄地過去,甚至不算悄悄,也不算緩慢,可能觀衆們才剛剛沉默注視,兩個人就已經完成了一切的準備。然後,沒有絲毫遲疑的,在萬衆矚目之下,完美的演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