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革裹屍或者率賓歸王!
錦州城外,黃沙遮天蔽日,狂風肆虐而過,平添幾分蒼涼,大戰過後,破敗荒蕪!兩騎緩緩靠近,距離城門不足十裏的時候,葉雲與李聞星同時下馬,借着黃沙漫天的掩護,葉雲帶着李聞星輕松地飛上錦州城頭,上面的旗幟已經換成大梁的軍旗!隻有幾個士兵藏身在城堡的下面,抵禦着風沙的侵襲!
“這是什麽鬼天氣呀,整天黃沙蔽日的,真不知道怎麽會被分到這種破差事的,攻破了城池,去隻能看着别人去掠财搶奪,咱們就隻能在黃沙中忍受風寒,流年不利呀!”一個大梁的守軍向旁邊的小隊長抱怨着!
“得了吧,你以爲上前線是什麽好差事呀,一個不小心小命就丢了,起碼在這裏受點風寒卻不用冒着生命危險,刀箭無眼,你小子就知足吧!”隊長是個老人,向旁邊這個兵犢子教訓道。
兩人用獸毛制成的大衣蓋在身上,身體緊緊地蜷縮在角落裏,冷的直打哆嗦。年輕人分明沒有将老隊長的話聽進去,仍然悶悶不樂地搓着手,忽然感覺面前模糊的風沙中出現兩個黑乎乎的影子。
還以爲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看過去的确是兩個黑影,而且正在靠近他們,這裏是錦州城頭,難道是輪換的士兵?可是現在距離輪換的時間點還有很長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呀,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兩個人已經走到他們的面前。
老隊長人老了眼睛沒青年人那麽好使,這會兒才發覺到有人靠近了。急忙就要拿起長槍站起來。
但是冷冰冰劍尖透過風沙清晰地出現在面前。
“武陵王死于何處?說出來饒你們一命,不說,死!說錯了,也是死!”冰冷的聲音讓兩個驚魂未定的小兵吓得直打哆嗦!
“大俠饒命啊,大小饒命,武陵王死于武陵城,如今屍首都還挂在武陵城外呢,你們可以親自去驗證,我所說的句句屬實,絕無虛言呐。”老隊長哭腔地說着。
“你們要殺就殺我好了,放過這個孩子吧,他還年輕,就放他一條生路吧。”
聽到老隊長爲自己求情,年輕人這才真正地感受到老隊長對自己的關心,以及平日裏總是在耳邊說的那些話,但覺得後悔不已!
“你們要殺就殺我好了,我可以帶你們前往武陵城,但是請放過這個老人吧,他上有八十歲老娘,下有兒孫,不能死呀!”
“誰說要殺你們了嗎?呆在這裏别動,如果你們将我們的兩人的事情報告給别人,無論你們逃到哪裏,我都會找到你們,知道了嗎?”葉雲收回易水寒淡淡地說道。
“明白明白,多謝大俠不殺之恩,我們隻是無名小卒,豈敢說出去,我們什麽都沒看見,對吧。”
“什麽都沒看見,這麽大的風沙,哪裏來的人啊。”年輕的小兵附和着說道。
望着兩個家劍客很快消失在風沙中,早已不見蹤影,老兵與小兵才如釋重負地癱軟下去,真是驚險呐,前面正說着可能會殺身之禍,這殺身之禍就來了,如果不是對方心慈手軟,兩人可就要死的不明不白啦!
“這下子知道了吧,等你慢慢長大了就知道,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什麽功名利祿,那不是我們普通人可以奢望的,一旦做錯了夢,很可能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我記住了,隊長,這句話我一定謹記在心。但是他們。。。”青年人剛剛說出口,就被老人給制止了。
“你什麽都沒看到,我也什麽都沒看到,盡快将那件事忘了,不然就死在你心裏,有些人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反而死得最快!”
錦州城是武陵最靠近西北的城池,自從燕梁聯軍徹底将武陵攻占,這裏就淪爲他們的後方基地,所以裏面大多都是搜刮而來的器械糧食等等,而駐紮在此地的守軍也不過幾百人,大軍全都集結在靠近河東郡無雙城外,如今大楚四面烽火,西南已經打開一個缺口,西涼方向與南秦方向也在準備着,至于東邊的渤海,根本就隻是打醬油的,沒有進入秦燕梁三國戰略的名單!
隻不過大決戰的日子還沒有到來,目前還處于積極準備階段!
葉雲與李聞星在錦州城内,由于風沙肆虐的緣故,城内的守軍此刻都縮在軍營裏面睡大覺或者玩着遊戲!偌大的錦州城竟然看不到一個人影!
确認了武陵王已經死掉的消息,葉雲心中的那一點僥幸也徹底消失了,人死不能複生,此刻能做就隻有将武陵王的屍首搶回來安葬!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趕往武陵城,耽擱的越久,武陵王的屍體就要被敵人多侮辱一天,這絕對是奇恥大辱!
好在李聞星對于錦州還算熟悉,兩人悄悄來到錦州城的弼馬衛,偷偷地帶走一輛馬車還有幾匹好馬!進入武陵郡,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年并且喜歡經常出去遊玩的李聞星,對周圍的環境非常熟悉!
他自然也知道父親的屍首被敵人懸挂城頭是一件多麽屈辱的事情,但是敵人重兵集結在武陵城與無雙城對峙,可以想象武陵城内必然到處都是敵人,處處都是危險,雖然葉雲武功高強,可是一人之力,如何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将武陵王的屍體搶走!
“算了吧,人死不能複生,我不能讓你爲了搶我父王的屍體而喪命,我已經失去了最親的人,不能再失去最好的朋友!”已經好幾天沒有開口說話的李聞星忽然擋住葉雲前面說道。
“你在逗我嗎?武陵王的屍體此刻就挂在武陵城,難道身爲武陵王世子朋友的我,就沒有義務讓他入土爲安嗎?難道身爲大楚子民的我,就沒有責任讓他死後免受侮辱嗎?敵人這不僅僅是在侮辱你父親,也是在侮辱整個大楚你知道嗎?大楚存亡與我無關,但是沒有人能夠侮辱大楚軍魂,絕對不能!”
葉雲情緒激動地大吼道。
大楚軍魂,這個詞語已經在記憶中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當年的南風軍魂,身先士卒,振大楚雄風的南風軍,這個口号總是在耳邊響起,此時此刻突然從腦海中蹦出來。
是呀,大楚存亡與他有什麽關系呢,全家人不正是死于楚懷王之手嗎,楚國不正是父親一生守護的目标嗎?但是時過境遷,這個目标已經變得可笑,隻剩下曾經的南風軍魂還銘刻于心!
士可殺,不可辱!
葉雲身上流淌着鎮南大将軍的血液,身上流淌着南風軍的血液,也流淌着南風軍魂!軍人是不容許被侮辱的,這恐怕才是自己憤怒的真正原因吧!
李聞星痛苦地沒說話,他不明白葉雲的内心執念,甘願冒着死亡的危險,主動進入敵人的天羅地網,既然敵人知道大楚會憤怒,無論是江湖高手,還是軍人,或者百姓,都不希望看到堂堂武陵王的屍體,被挂在武陵城頭,這絕對是對楚國的最大的淩辱!
對方的這一招是爲了什麽呢,激怒無雙城的守軍,讓敵人憤怒發狂,然後失去理智地出城與燕梁聯軍在城外決戰?有一點可能是這樣的。但是引誘楚國高手冒險前去搶奪屍首,又何嘗不可能呢?
葉雲将流雲閣主雲飛揚還有草原之狼拓跋晏擊退,兩人退回這裏,一定對葉雲的實力非常忌憚,而且不難得知葉雲與武陵王有淵源,身爲潛龍榜首的葉雲,會眼睜睜地看着武陵王的屍體被懸挂在武陵城頭嗎?
劍客有自己的高傲,每一個成名的劍客都絕對不允許自己的靈魂被侮辱,更何況是天下第一的劍客!所以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一個等着葉雲往裏面跳的陷阱!
李聞星并不傻,他這些天不說話,内心反倒從最開始的悲痛中,漸漸變得平靜!其中利害他瞬間就明白了,敵人如此甘願冒着道義的謾罵來做這等天理不容的事情!必然有他們的目的,這個目的絕不僅僅是爲了誘惑無雙城的人出城迎戰,他們想要激怒的目标絕不僅僅是無雙城,相反,而是葉雲!
“這是個陷阱,一個專門爲你而設的陷阱,你還要往裏面跳嗎?”
李聞星歇斯底裏地吼道,他不希望葉雲死,更不希望葉雲因爲自己的父親而死!
葉雲沒有說話,溫柔地拔出易水寒,食指緩慢地在上面抹過去,說道:“風潇潇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我的劍法,我的劍,都不允許我退縮,況且,哪裏還有我窮極一生去探尋的東西,如果流雲閣閣主出現,那才好呢!”
一劍劃過天空,葉雲已經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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