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良的話讓範雲軒徹底的愣在了哪裏，一句話也不敢說，隻是靜靜的感受着莫良身上的那種變化；害怕、心慌、緊張，各種情緒在範雲軒内心縱橫交錯，想起莫良之前死活不願意去醫院的場景，範雲軒心裏五味雜陳，讓自己的目光不停在莫良臉上和那隻纏的好像粽子一樣的手之間流轉，雖然并沒有發現莫良因爲手的緣故而有所不适，但那些繃帶裏的情況她卻依舊曆曆在目，無法忘懷。

整整一分多鍾，但就是那一分鍾，對範雲軒來說卻好像已經過了好幾年一樣；莫良突然長出了口氣，然後平靜的睜開了眼睛，可是看着莫良右眼中的紅色，範雲軒很清楚，那種平靜不過是一座雖然可能噴發火山的表像；莫良似乎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根本都不敢看一旁的範雲軒一眼，淡淡的說了聲：

“已經不遠了，我們走過去吧！”

然後根本不待範雲軒回答就推着車子緩步向前。

看着莫良的樣子，範雲軒覺得自己好像有很多的疑問，可是話到嘴邊，卻又連一個問題也問不出來；隻能默默的跟在莫良的身後，好像一個影子，一句話也不說，隻有心在不停地圍繞着莫良，去感知他到底怎麽了？

等待和沉默是漫長的，尤其是在那樣的黑夜；漸漸的，閃爍的霓虹燈不知不覺出現在了兩人周圍，街道也變得異常繁華，燈紅酒綠，莺歌燕舞；或許正是霓虹燈那種微弱的亮光給莫良的心帶去了一絲光明，那種紅色的眼眸消失不見，呼吸也變得平靜下來，随着人的輕松，笑容也出現在了莫良臉上，突然沒來由的問了聲：

“你一定很奇怪？”

聽到莫良突然說話，本來全部心思都在莫良身上的範雲軒驚愕了一下，不過并沒有回答，但那種無聲卻同樣清晰的将答案傳遞給了莫良。

莫良并沒有隐瞞，而是非常誠懇的對範雲軒講述了一切，自己如何受傷，如何手術，如何因爲無知而吃掉别人精心培養的藥材，如何變成他眼裏的怪物；莫良知道範雲軒的身份，也害怕那個身份，但是不知爲何，他不願意欺騙這樣一個女人，哪怕他知道或許有一天會因爲自己今天這樣的一份坦誠而走向實驗台；有時候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理由，你哪怕明知道那是錯的，也會義無反顧的去做；其實莫良也奇怪自己爲什麽就那樣的相信範雲軒，可以沒有任何芥蒂的告訴她真相，不過他有時也會想：

“也許我隻是因爲壓力太大，所以想要找個人傾訴，但正好範雲軒在旁邊吧！”

而範雲軒由始至終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扮演着一個聽衆的角色，但不說話并不代表她沒有感覺，相反的，她對莫良言語中的悲哀與痛苦感同身受，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兩人來到輕歌曼舞的門口，莫良的講述結束了，隻是與之前不同，這裏如今完全是另外一副景象；霓虹閃爍，哪怕是站在外面也可以清晰的聽到裏面音響的勁爆聲，出出進進的人也很多；去時一臉的興奮與開心，而從裏面出來時很多已經帶了幾分醉意；雖然看着那些景象莫良對裏面充滿了期待，但他此行的目的地并不是這裏，把自信車丢到門口，看着範雲軒得意的笑了一下，指了下對面的那家餐廳說：

“走吧！别說我摳門，今天就帶你去好點的地方！”

莫良情緒的轉變有點讓範雲軒意外，她一直以爲莫良講述了那樣的事情，今夜恐怕很難有好心情，卻沒想到隻是轉眼之間他就徹底像個沒事人一樣，嬉皮笑臉的和自己說話，不過對她來說，再沒有比這值得開心的事了！看了眼莫良所指的餐廳，範雲軒明顯的閃過一絲驚喜，畢竟哪怕是以她的家境，這樣高檔的餐廳也不是經常可以去的，她沒想到莫良竟然會請自己到這樣豪華的地方去吃飯，強忍着心中的歡喜，一臉調笑的看着莫良問：

“你，今天不會沒帶錢吧？我出來可是什麽都沒帶，你别過會沒錢付賬啊！”

聽到範雲軒的話，莫良明顯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怨說：

“你怎麽還記得這茬兒！上次那就是個意外好吧！”

說着馬上又豪情萬丈的拍着胸脯說：

“今天放心！你敞開了吃，敞開了喝，錢不是問題！”

但莫良心裏想的其實是：

“開玩笑！整條街都是老子的，還怕沒錢付賬。”

莫良的話讓範雲軒甜蜜的笑了一下，走過去幸福的攙上了莫良的胳膊，而或許是因爲在鬧市，雖然有些親密，但莫良卻沒有了一絲的害羞，同樣一臉輕松笑容的向着餐廳走去。

高檔餐廳就是不一樣，一進門就有一個外國佬侍者上來招待，隻是讓莫良比較窩火的是，那種吉利哇啦的英語莫良隻能聽懂一兩分，面對侍者的介紹隻能不停地皺眉頭，明顯的一臉我聽不懂；看着莫良那副一臉聽天書的樣子，範雲軒輕輕笑了一下，同樣對着侍者吉利哇啦的一堆，然後侍者就帶着他們走向了一個靠窗戶的位子；或許是因爲太過高檔，不是太多的人可以享受的起，所以裏面并沒有太多的人用餐，空位子依舊很多；而當那侍者一臉笑容的把菜單遞給莫良，莫良一臉的心虛。

看着莫良皺着眉頭翻看菜單的樣子，範雲軒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不停的在哪裏抿嘴直笑，不過依舊保持着優雅；而莫良其實在心裏早就把這些外國餐廳的祖宗十八代全部問候了個遍，看着一頁頁連個圖片都沒有的英文字母，莫良的窩火在啪的一下把菜單合上以後達到了一個臨界點；閉着眼睛長舒了口氣，盡量平靜的對着那侍者勾了勾手指，待到侍者一臉不解的把腦袋湊過來，莫良悄悄的湊到那人耳邊說：

“你們這兒有沒有會說中文的服務生，你吉利哇啦說了半天，可關鍵我一句也沒聽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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