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南他們回來的這天,千惠的父母也送她來到了S市。
第二天,填報高考志願的日子。陳南起得很早,上午八點,他就來到了S市一中的校園,每每返校,學校對于出入校門的人口沒有太嚴格的要求,如果換做往常,想進去,得有本人學生證,想出來,也必須要班主任開請假條才行。
漫步輕聲,看着自己曾經生活過一年多的校園,往日熟悉的花花草草,人人物物,卻與現在的自己顯得格格不入,一年多的社會經曆,讓人成熟長大了不少。回頭看曾經的朋友同學,個個面帶一種未脫的稚氣,一張壓抑數載的笑臉,他們高興,他們欣喜,他們洋洋得意,他們即将跨進中國學生的天堂所在——大學。
而現在的陳南對于這些,沒有羨慕,沒有悔恨,反而覺得慶幸,國産教育,能教出什麽好玩意兒來才怪?要麽是傳統封建道德的傀儡,要麽是物極必反之下的渣灰罷了。
驅步來到曾經的文美班級,做過考場的教室,桌子擺放的散散亂亂,完全沒有上課時的整齊秩序。往日的同學見了陳南都很是詫異,然而,上前說話打招呼的,也唯有寥寥幾人而已。人走茶涼,以往混的再好,過去了,也就是過去了,哪怕,你曾經是個王者。
千惠的父母把她送來後就回家了,所以陳南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她的邊上,一對兒小情侶在過去也算是學校裏的名人,班主任甚至校領導對于他們兩個人的親近行爲,一般也都視而不見,尤其現在畢業了,就更不用去管那些所謂的校規校紀理念教條。
大半年的時間沒見,網絡和電話交流的也很少,如今彼此貼肩而坐,話題卻不知該從何而起。
聊過些許無關緊要的繁瑣過後,陳南切入正題,問千惠打算報考哪些院校?
千惠說,不知道。
陳南笑了,心想,可能麽?不知道你來幹啥了?就算糊弄鬼也要講點技巧好不啦?
打開天窗,陳南直接問千惠說,在S市有沒有合适的院校?千惠卻支支吾吾答非所問,陳南想來也清楚了,肯定是沒有。過去的同林之鳥,也免不了今後的勞燕分飛,不需大難臨頭,大災将至,隻爲明日前途,今後出路。
我盡力挽留,你執意要走,人呐,誰還沒有自己自私的一面……
等待加忙碌,一上午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在陳南的堅持下,千惠填報的三個志願裏有一個S市的師範大學,其實這個學校她壓根就沒考。
時過晌午,兩人在校外一家熟悉的餐館吃了頓普通的午飯。陳南本來的打算是下午一起去商場逛逛,去公園玩玩兒,隻可惜現在滿心惆怅興緻缺缺,根本沒有那個心思了。
直接把千惠帶到了S市的家裏,空空的房子還是沒有人在。電視電腦,遊戲閑聊,時間很快消磨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相擁而眠,原以爲小别勝新婚,大别肯定要火山噴發一下,可卻因爲彼此各懷心事,各有愁思,最後,連啪啪啪這一環節也省略了。
第二天,千惠的父母還要來接她回老家,所以,陳南早早的起來把千惠送回了學校。站在大門口,面對分和别,是苦悶,還是憂傷?更或者是一種無可奈何花落去的悲涼。時間的沙漏一分一秒的流過,再不舍,還是要離去。
陳南轉身走了,千惠默默哭了,白天不懂夜的黑,你又何嘗懂得我的傷悲?!你一直想要光宗耀祖,我也要通過我的努力獲得錦帽貂裘,盡管我是個女人,但,也是一個不想靠男人的女人,隻有讓自己變強大,才能在将來成爲你的助力,而不是累贅……
……
烈日當頭,陳南順着校門口的街道走了很久,一直走到了大經街世衆網吧,網吧隔壁有一間理發館,理發館門口的大音響裏正在播放着一首歌。
誰是誰的誰的誰,誰讓誰憔悴?誰是誰的誰的誰,誰讓誰傷悲?多年以前,我們相遇相知;時至今日,你我相依相偎;多年過後,我們再相逢,你是我的誰?我是你的誰?誰是誰的誰……
……
正式與心愛的女孩開始了殘酷的異地戀,雖然傷心難過,但是男人,不能總是那麽的兒女情長。陳南低落的情緒也隻持續了不久,然後,他就覺得自己不能再這個樣子了,對着一家店鋪的櫥窗玻璃照了照鏡子,英俊潇灑一表人才,就是個頭矮了點,但那些都不重要,這大夏天的,美腿滿街都是,靓女到處都有,真想找還怕沒姑娘要嗎?
至于那勞什子的愛情,能比得過兄弟們在召喚師峽谷戰鬥的激情麽?
想到就做到,陳南連公交車都懶得坐,直接打的回到了自己的學校,不進校門,直奔阿拉丁網城,這個時間,網吧才是屬于那幫撸貨的天地。
果不其然,陳南走進網吧的時候,自己班上的人占了一排座位,除了自己宿舍的人,還有其他幾個宿舍沒有回家的同學。
在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聽着超然和瘦兒彼此間“菜逼”“菜鳥”的對罵,之前煩躁的情緒一掃而光。等到他倆對局結束,陳南很是欣然地加入了開黑戰鬥行列。
經典的網吧五連坐,經典的從來沒赢過。直到夜幕降臨,所有人肚子都餓的咕咕亂叫了,才按下“B鍵”開啓“回城”。
到聚明府吃晚飯的時候,小薇也過來了,她也算本地人,家在S市的一個下屬縣城,雖然離家近,但是假期并沒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市裏,并在一家麥當勞打工體驗生活,順便還能多攢點零花錢。
晚飯過後,陳南和衆人回宿舍,瘦兒則在大家鄙視的目光下和小薇去開房了,對于他這種行爲,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但讓人意外的是,陳南他們前腳到宿舍,後腳瘦兒也跟了回來,中間間隔最多就是一兩把鬥地主的時間。
隻見瘦兒一步一頓,步履沉重,一張俊臉陰的老沉,仿佛在思考着飛升之道一般。走進宿舍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麽安靜而古怪的坐在床鋪邊上,使勁兒嘬着兩指間已經抽到過濾嘴的香煙,那空洞的眼神,那漠然的背影,就跟遭受了什麽大變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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