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苦了你一個



手術後的陳南在家休養了一個多月,整個人都快閑出精神病來了。

盡管剛回家的那幾天裏,母親和老姨每天都會來照顧他,冬梅和蕭影也時常會過來陪她聊天,但長時間憋在家裏,多少都會有些無聊和郁悶,他又不是宅男,可不想過這樣的日子,而就算是宅男,每天守着女神卻隻能摸不能上,豈不是更煎熬。

休養期間,瘦兒他們幾個409的兄弟,和其他幾個宿舍的同學倒是來過一次,大家自己動手,吃的刷羊肉,可惜陳南不吃肉,别人口中的美味享受在他看來卻是一種愉悅的折磨。

兄弟們在一起,當然免不了要抽煙喝酒,結果因爲這個,他和母親還有冬梅鬧的很不愉快,本來就是嘛,大病初愈,十八針長的手術刀口還沒有完全長好,手術的時候還切除了一小塊胃部,這個時間接觸煙酒,是想死還是不想活!

但兄弟一起,人就高興,人一高興,就容易忘形,人一忘形,就誰也拗不過他了,那就讓他喝。結果喝了沒幾杯,胃就開始疼,哥幾個趕緊把他的酒杯沒收,換上了璐璐口服液。

對于陳南這種行徑,用冬梅的話說,那就是——活該——不作死就不會死!

席間,有兩個人喝多了,是瘦兒和孟昭君,于是,兩個喜歡吹牛的人就開始吹着飛到天上去的牛逼。

這個說他媳婦兒聽話,那個就說他媳婦兒懂事兒;這個說他媳婦兒奶大,那個就說他媳婦兒臀翹;這個說媳婦兒個兒高,那個就說媳婦兒活兒好……污的衆人耳朵備受煎熬。

後來孟昭君急了,給自己女朋友打電話,然後在電話裏把人家姑娘臭罵了一頓,卻不料那女生不但一點氣都不生,還非常樂意的接受了這種謾罵,讓席位上所有人瞬間三觀全毀,用瘦兒的話說:這種女的就是賤……

然後,兩個人開始拼酒,這是瘦兒的強項,号稱啤酒随便灌的他很輕松就把孟昭君給喝吐了……

直到吃罷飯後,一行人在客廳聊天,這倆人還是誰也不服誰,還在較勁,最後還出門在樓道裏打了一架,瘦兒又把人家孟昭君給揍了一頓。

而這種對友軍施加暴行的惡劣行爲被陳南發現後,超然代他實行了家法,他把騎在孟昭君身上的小獸獸拎起來,輪了兩圈,接着一甩,直接扔到了牆上,緻使瘦兒身上磕破了好幾塊肉皮,那張原本英俊潇灑的小臉也帥不起來了。

再後來,兩個人冷靜下來,酒也醒了,除了埋怨彼此非要較勁,關系卻還好的跟王八蛋似的……

一行人離開陳南家以後,走在回學校的路上,瘦兒一直責怪超然對他下手太黑,拉開還不行麽?幹嘛非把他往牆上扔?

而超然隻是微微一笑道:“你有脾氣啊?”

面對這種不負責任的态度,瘦兒就是再有脾氣也沒啥脾氣了!

……

……

(故事扯遠了,但就是想扯出來,現在說回本線。)

S市監獄,位于S市北郊的紅星街附近。

北郊那一片地區并不繁華,監獄附近更是寂寥,好在附近有幾個現代化的城中村,還有兩個房産開發商新建的樓盤,又因爲樓盤所處地段距離市區較遠,北郊的發展也相對落後,所以這裏的房價比較便宜,也因此,S市一些中下階層的低收入打工者,一般都會在這裏買房落戶,或租房居住。時間長了,這裏也形成了一定的人口規模。

所以,紅星街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行人并不算少。

而這些行人中,有一個約德爾小個子,他叫陳南。

這一天是個周五,在小黑屋裏閉關修行……額,術後恢複近兩個月的陳南,終于覺得自己恢複的差不多了,于是乎,他走出了小黑屋,打算到外面的世界呼吸一下新鮮的霧霾。

但他沒有直接回學校,而是來到了S市監獄。

在這裏,他見到了蔣洪良。

蔣洪良一身囚服,頭發被理得很短,看上去,比以前亂糟糟炸起來的發型顯得更精神了。隔着鐵窗,他坐在陳南的對面,透過隔音玻璃,他對陳南笑着,笑的很真誠。

邊上看管的獄警很是詫異,自從三個多月以前,這個叫蔣洪良的少年被關進這所監獄以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他露出笑,而且是發自内心的笑容。

陳南也笑着,笑容卻是那麽苦澀。

“這些日子,過的還好嗎?”

對視良久,兩人分别拿起一旁的通話設備,陳南率先開口說道。

其實,他這問題根本不用問,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個本應該在學校裏嬉笑玩鬧的學生,一個原本應該意氣風發的社團武術教練,在監獄這種地方,能過得好嗎?也好在他有着一身武藝,不然,日子恐怕會更不好過。監獄的黑暗,沒進去過的人不會懂。

蔣洪良沒有說話,就這麽平靜的看着他,笑着。

這笑容,讓陳南心裏很不是滋味。

“事情我都知道了。”

陳南繼續說着:“二陽走了,去警校了,臨走前,他和我說了很多,包括你的事情,包括咱們犯的錯誤,隻是沒想到,你倆偷偷摸摸的做了這樣的決定,爲什麽呢?”

蔣洪良依然沒有說話,他的笑容變得很淺,目光有些遊離,緩緩搖了搖頭。

或許他覺得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也或許,回答與不回答都無所謂了,他已經來到了這裏,扛起了他自願承擔的。

“值得嗎?”

值得嗎?再次面對陳南的提問,蔣洪良輕輕點頭,卻還是沒有開口,他覺得值。

幾個月的監獄生活,讓本來就不怎麽愛說話的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臉上的表情一直是那麽陰沉,即便是家人來探望他的時候,他也很少會吐幾個字出來,面對陳南,他能笑,已經非常難得。

不管怎麽說,陳南是爲了幫他,大家也是爲了幫他,他懂得感恩,他願意犧牲,他覺得這種犧牲是值得的,這就夠了。

“你不說話,那就聽我說。”

“你父親的手術很成功,術後恢複也不錯,你不用擔心。”

“二陽他爸幫你年紀最大的弟弟安排了工作,在國企的廠子裏上班,他還沒成年呢,是托關系破格安排進去的,雖然辛苦,但每個月都不少掙。”

“另外兩個小家夥上學的問題也解決了,都被他爸安排到了S市,都是不錯的學校,各種費用一次性全部交情了。”

“當然,這些都是二陽走之前和我說的,我也剛做了一個不小的手術,還沒來得及去你家那邊看過,也不知道……我該不該去?”

“小龍精武社一直有安康和席立照顧着,二炮也時常會過去教大家練練雙節棍,沒有你這個嚴厲的大教練,那幫學生練功也沒落下,隻可惜……等你出來的時候,估計這些人就都不在了。”

“我們其他人,都挺好的,隻是……苦了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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