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憑什麽呀!你倆管得着我嗎?”瘦兒不樂意的說道。
“憑什麽?!”
超然一如既往地舉起沙包樣大的拳頭:“就憑這個!”
瘦兒再次沒脾氣了,又再次無奈的吐出一個字:“艹”
而陳南再次看了眼五大三粗的超然,也再次悠悠對瘦兒說道:“這樣的……你還艹……”
瘦兒鄙視的看了眼陳南,抽着煙沒有再說什麽。
但是另一邊超然不樂意了,他想,總拿他的體型說事兒算怎麽回事兒,再說他雖然胖了點,但也絕對是英俊潇灑一表人才,而且武力值絕對逆天,腫麽就不能艹了?
額……不對,确實不能艹……
額……,好像也不對……
“你大爺的!”超然對着陳南罵了一句,舉拳向他撲了過去,他要艹了他!
兩人在火車站的廣場空地上追鬧了起來。
瘦兒坐在原地沒有動,高高皺起的眉頭讓他的臉上挂着不應該屬于這個年紀的滄桑,深邃的雙眼仿佛能看穿一切,隻是不知道他在盯着哪個姑娘正搖擺着的臀部……
其實陳南和超然說的這些大道理他也不是不懂,他知道混社會不好,他也知道黑道上是是非非何時了的無奈,但同時,他更知道自己的家庭情況是什麽樣的,欠下銀行的幾十萬抵押貸款都還沒有還清,每個月都要去銀行償還幾千塊的貸款利息,哪怕有一個月還不上,銀行就要來收房子,他是真的着急!他倒想着那個哥哥能帶他混出來,混成一方大佬,自己可以不再爲錢發愁,父親不再爲生計勞累奔走。
但是,自己父親畢竟有恩于那個所謂的哥哥,想來,即便他去了,那人也不應該派給他諸如要債這種容易染上道上紛争的差事,那就不是報恩了,而是害人!
還有最主要的,就是他畢業之後并不想過那種朝九晚五的平淡生活,每月兩三千的基本工資連自己都不一定能養活,又拿什麽養家糊口過日子?“長安米貴,白居不易”,柴米油鹽醬醋茶都在漲價,你又拿什麽給你愛的,你在乎的人們衣食無憂的生活?
其實,不光是他,連同陳南和超然一起,他們三個,甚至與他們這一小幫人,打心裏都不願意過那種慌慌張張,匆匆忙忙,辛勤勞動卻還要飄飄蕩蕩的生活。
盡管他們一無所有,哪怕他們一無所長,即使他們一無是處,但誰都不願意庸庸碌碌的度過一生。任何一個男人,任何一個有血性的漢子,都希望用自己的雙手鑄就一段屬于自己的輝煌歲月,讓自己的親人,愛人,朋友,兄弟,都過上錦衣玉食榮華富貴的生活。
哪怕這段輝煌歲月,要用汗和血去譜寫……
陳南和超然兩人追鬧了好一會兒,但畢竟陳南的病情剛好點,所以超然肯定也不能像平時打鬧一樣真的對他下黑手。鬧累了,兩個人就回來了,一左一右坐到了瘦兒的邊上。
兩人看着瘦兒的表情,知道他還在糾結要不要去那個哥的借貸公司的問題。于是,陳南說道:“還在想那個破事兒呐!你沒聽明白咋滴?我們不是不想讓你去,而是就不能讓你去!高利貸要賬,黑社會結仇,這些東西不應該在咱們的考慮範圍,當然,你要是非去也行,你去了,那以後兄弟就沒得做了!”
瘦兒你扭頭看着陳南,第一次從他的臉上看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隻好無奈一笑說道:“至于麽?說的那麽嚴重!”
陳南沒有回答,至于或不至于?自然是不至于。但他不說話,就是要給瘦兒壓力,讓他覺得至于,讓他覺得自己不是在開玩笑。
“至于不至于的你自己考慮,是啥意思你心裏肯定也明白。”
超然在另一邊一摟瘦兒的肩膀說道:“你知道社會上那些混子,要換來一聲大哥需要付出多大代價嗎?我們隻是不希望将來總去醫院、警局、甚至監獄這些地方去看你,更不希望有一天想找你喝酒聊天了,卻隻能到墓園裏,面對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自言自語,我們隻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咱們兄弟一起好好的,可能不會有大富大貴,可能不甘心碌碌無爲,但至少能平平安安,至少不用讓親人爲你擔心流淚,你說對嗎,兄弟?”
這一聲“兄弟”,超然叫的很真心,卻讓瘦兒覺得心裏暖暖的同時,也很不是滋味。
哥幾個平日裏很少用“兄弟”兩個字稱呼彼此,即便用了,大多數時候也都是在開玩笑,比如說:自家兄弟,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但今天,超然真的是認真叫的這聲兄弟。瘦兒感動,卻又很不習慣,因爲他知道,兄弟認真了,那自己也就必須要認真考慮兄弟所說的話了。
可當他再次想到自己的家裏,再次想到爲了家庭踏入工地的父親,他還是面帶難色的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但你們不了解我家裏的情況……”
“不,我們了解!”
瘦兒後面的話沒來得及說,陳南直接打斷他說道:“你也不是沒跟我們說過!我們都知道,家裏破産,債務累累,你從一個富二代變成負二代,換誰誰也不甘心!叔叔更是從一個富豪變成工地上的小工,換誰誰也不忍心!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着急,你難受,你想爲家裏做些什麽,想爲家人們做些什麽,但是作爲兄弟,我必須跟你說這麽一句話。”
說到這,陳南頓了一下,學超然的樣子摟住了瘦兒的另一邊肩膀,三個人的姿勢相當别緻,活脫脫像一組搞不清楚彼此關系的基佬。
接着,陳南語重心長的對瘦兒說了這樣一句話,他說:“兄弟,你記住,咱們要走的路還很長,還很遠,但無論如何,哪怕走窮了,也千萬别走歪了!”
陳南說完,超然把搭在瘦兒肩上的手臂緊了緊力道,重複了陳南這句話:走窮了,别走歪了!
這一次,瘦兒一直皺着眉頭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他笑的很真,笑的很放松,那是隻有面對兄弟才會漏出的笑容。
接着,超然也笑了。
再接着,陳南也笑了。
……
……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時候,原本陰沉的天氣已然漸漸放晴,多日不見的太陽老大爺也露出了久違的笑臉,那笑容仿佛在極力模仿着他們兄弟三人。
再看那兄弟三人,依舊叼着煙,肩并肩坐在火車站廣場最上一層長長的石階上,廣場很大,行人也很多,過往的旅人形形色色,來自天南海北,去往四面八方……
但,這些和他們都沒什麽卵關系。
他們隻希望身邊路過的漂亮妹子可以多一點,能讓他們盡情的,繼續以紳士的态度,用審美的眼光,細細品味欣賞……
我懷念那日在陽光下偷瞄過的妹子,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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