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雖是這樣想,但趙陀表現出一臉不以爲然的模樣。
“诶,說的容易,象,桂郡之守,葉凡與葉開乃是表親,兩人曾與我率軍平定嶺南,行軍打仗,頗有一套。
且兩郡前後相連。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不會不懂,我若攻之一郡而另一郡必定來救。
我與郡守任嚣雖擁兵二十餘萬,但也不敵兩郡近三十萬大軍,何況路途遙遠,多是山林險阻……”趙陀連連搖頭,
“若想攻并二郡,沒有個三年五載萬萬辦不到,可到時,嶺南形勢還會如此樂觀嗎?”
“象郡,桂林二郡,兵多将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以趙大哥的二十萬兵力,短時間确實奈何不得。
不過,我家主公項梁臨行前交與我十萬大軍以作開荒擴土之用,我願趙大哥一臂之力,取象郡,桂林二郡,一統嶺南。”龐統趁勢進言。
趙陀先是一驚“項梁帶領八千精兵北上,這他是知道的,可沒想到會稽内史種居然還有十萬兵馬。
項梁抗秦隻帶八千精兵,卻留下十萬按兵不動,項梁此舉意欲何爲?要麽項梁有大的動作,要麽就是這龐統在撒謊。”一系列猜測在趙陀腦海裏快速轉動着。
趙陀猜的不錯,會稽郡内根本沒有十萬人馬,隻不過爲了讓趙陀安心,龐統這才謊報人數。
且不管龐統所言是真是假,僅是龐統願意相助出兵,就知道龐統别有用心。趙陀不喜歡藏着掖着,猜對方的心思,當下,趙陀直接問道“士元如此相助,不知有何條件。”
“哈哈哈,趙大哥果然快言快語,我是願意出兵相助,但是在此之前,希望趙哥能夠出兵,與我前後夾擊,攻下閩中郡。”
“果然如此。”趙陀心想,“項梁留下這十萬兵馬,确實别有所圖。”趙陀經過掂量,這買賣确實劃算。
閩中乃是舊越國越人統治,秦始皇稱帝,越國不複存在,越人俯首稱臣,如今天下大亂,相信越人不久就會起兵造反,龐統此舉,便是趁越人還沒有所動作之前,将其消滅。
“這閩中郡爲越人統治,越人人高馬大兵強馬壯,郡中有二十萬雄兵,況且閩中郡地土遼闊,多爲山林,隻怕不易攻取。”趙陀說出他的擔憂。
“趙大哥不必爲此擔心。統自有攻敵之策,隻希望屆時趙大哥能夠…出兵相助。”龐統對此頗有信心。
趙陀一時難以決策,表示要慎重考慮。讓士元多住幾天到處遊玩,欣賞這南海風景。
午後,趙陀用龐統的方法對應付來使,表示自己要監視閩中郡,不能夠離開南海,果然,來使見趙陀無意出兵,再留幾天也無用處,拿走趙陀給的好處,便辭别了趙陀,無功而返。
過了些日子,龐統向趙陀辭行,希望趙陀好好考慮出兵之事,若是願意相助可派人前往會稽吳縣告知,趙陀應允,随即龐統一行人返回了會稽。
就在龐統走後不久,南海郡尉任嚣病重,經過深思熟慮,任嚣決定将郡尉之職交給趙陀。
兩人曾是多年好友,而後又共同在秦爲官,平定嶺南時,兩人更是同甘共苦,并肩作戰,關系非同一般。
如今任嚣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那郡尉之職非趙陀不可,于是派人前往龍川縣告知趙陀。
趙陀得知任嚣病重,日夜兼程趕往番禺城。見躺在榻上的任嚣一病不起,趙陀傷感落淚。
趙陀小心地将任嚣扶起來,用枕頭墊着身子,方便任嚣說話。
“任大哥,你怎麽樣了?”趙陀擦了擦眼淚。
“你來啦,我不行了,沒法再走下去了。”任嚣一副病怏怏的模樣,見到趙陀,勉強開口“聽說陳勝等人發動了叛亂,秦朝推行暴虐無道的政策,天下百姓對此感到怨恨。
陳勝,吳廣等都在各自的州郡,同時聚集民衆,想建軍隊。猛虎般地争奪天下,中原地區擾攘暴.動,不知何時方得安甯,豪傑們背叛秦朝,相互對立。
任嚣閉上眼睛歇息片刻,良久,繼續說道:
“南海郡雖偏僻遙遠,但我怕強盜的軍隊侵奪士地,打到這裏,原本我想發動軍隊切斷通往中原的大路,自己早作防備,等待各路諸侯的變化。
奈何我的病卻加重了,再說番禺這個地方,背後有險要的山勢可以依靠,南有大海作屏障,東西幾千裏·有些中原人輔助我們。這也能當一州之王,可以建立國家。
南海郡的官員中沒有誰值得我同他研究這些事,所以我把你召來告訴你。”
短短數語,任嚣卻足足說了近一個時辰,可見病情之重,無力回天。
雖然任嚣說的斷斷續續,可是任嚣的每一個字趙陀都聽的清清楚楚,而這每個字都叫趙陀震驚不已,就在幾天前,任嚣所說的話竟然與龐統所言一模一樣。
這個龐統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其遠見竟如此之深,莫非真的能夠預知天下大事?趙陀暗暗乍舌。
“趙陀,今日起,你便是南海郡尉,南海郡軍政大軍皆由你掌控,郡中若有人不服,你可将其誅殺。”任嚣無力地伸了伸手,指了指枕邊的郡印。”趙陀見狀将其拿在手中。
每個郡都由郡守郡尉鑒禦使三方力量掌管着,郡守掌管郡裏的大小事務,郡尉掌管着郡中的兵馬,而監禦使則是負責監督二人的行事作爲。
可任嚣卻不一樣,任嚣不僅是郡守,還是郡尉,既當爹又當媽的,将所有的權力集中在自己的手中,而這所謂的監禦使也就不複存在了。
任嚣的權力之大,說是土皇帝也不過如此。
“這南海郡印歸你所有,望你自重,切不可欺壓百姓,濫用職權,切記,切..記”話罷,任嚣漸漸地閉上雙眼,仙逝而去。
“任大哥!任大哥!”趙陀大哭,傷心不已,對于這位同生共死的兄長,趙陀着實不舍!
“任大哥,你放心,這嶺南三郡,我一定統一”趙陀左手擦了擦眼淚,右手緊握郡印,心中暗暗發誓,此後,便爲龐統功打閩越帶去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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