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爲何……”見項羽臉色陰暗,欲要發怒的模樣使得英布欲言又止。
範增當即站了出來,将一封書信交給項羽“少将軍,主公臨前留有此信,讓我轉交給你。”
項羽接過沾染着血迹的布條“羽兒,叔父太過大意,小看了章邯,導緻一失足成千古恨。軍中範增,項伯,項聲,陳嬰,陳武等人皆是心附項家,你大可委以大用。
由以範增爲重,此人雖年事已高,卻足智多謀,智不在伏龍鳳雛之下,足以勝任軍師一職,軍中多爲武将,唯有範增好出計謀,你務必禮待于他!
另,劉邦懷有志向,若是阻攔項氏崛起,可将其誅殺之!”
隻見書信左下角赫然寫着‘項梁遺筆’四個字,項羽看完書信,不動聲色将其丟進了一旁的小火爐,看着它燒之殆盡,起身走到範增跟前。
“從今日起,我尊前輩爲亞父。”望亞父爲我項家出謀劃策,說着項羽俯身深深鞠了一躬。
範增見項羽如此恭敬,甚是高興。
衆将士随即一同參拜,“末将等見過亞父。”範增皆坦然受之!
亞父的稱号,使得項伯心存不滿,項梁起義後不久項伯便跟着項梁四處征戰,都是自家兄弟,項梁卻偏偏沒有重用項伯,隻讓項伯管理軍中雜七雜八的事務,使得項伯心中頗爲不滿,眼看項羽侄兒主事,以爲項羽會看着叔侄的分上重用自己,将職位升上去,至少不用理會軍中雜物這些個在他看來是個爛攤子的職務。
誰想,項羽與項梁一個模樣,現在倒好,竟尊範增爲亞父,一個年近七十的糟老頭子竟被項羽尊爲亞父,項伯心裏耿耿于懷。
次日,項伯正在賬房裏休息,忽聽一小兵進來禀報。
“大人,大營之外,有一位自稱是大人的故友前來拜訪。”
“哦?故友?”項伯眉頭一緊,眼珠子轉了一圈,卻是想不起來“可知來者姓甚名誰?”
“回答人,小的不知,那人隻說是大人故友,說是在楚國與大人相識的。”
“哦?”項伯低頭沉思着,忽然猛一擡頭“嘶,是他!”快步走了出去。
還沒走到到大營外,便見一位中年男子負背着雙手,踱步着來回走,時不時地轉頭看向軍營裏。
“真是他!”項伯一見當真是故人來訪,加快着跑了過去。“陳平兄,果然是你啊,哈哈哈,好久不見啦。”
人未到,聲先至!
“哎呀。項伯兄,我可算找到你了,聽說項軍來到此地,我便尋思着你是否也在軍中,便趕來拜訪,果真讓我見到你了。”陳平見到故友,緊抓着項伯的雙手,甚是欣喜激動。
“十年未見,你可安好?聽說你在項軍當了大官?我特來投奔于你,項伯可不要虧待了舊友啊,呵呵。”
“哦,哈哈,你陳平渾身是計,走到哪不都像活寶似的,人見人愛啊,還需要我嗎?走,與我回帳中相談”項伯說着拉起陳平的手腕往帳内走去!
“去,上茶水來。”
“諾。”一小兵退出帳外,很快,茶水端到了項伯陳平桌前。
“來,陳平兄,一路艱辛,想必口中甚渴,請。”
“請。”陳平也拿起茶碗一飲而盡。
一旁的小兵迅速地倒滿了茶水!
“陳平兄,自楚滅後,十年的時間裏,你去了何處?我曾私下命人尋找,卻毫無線索,我還以爲你……”項伯說到這停了下來,疑惑地看着陳平!
“呵呵,以爲我死在了那秦軍的千軍萬馬之中?”陳平的笑答,使得項伯一臉尴尬,勉強擠出一絲僵硬地笑容附和着!
“項兄,難道你忘了…”陳平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兵,停頓了下來。
項伯見狀對其揮了揮手,小兵放下裝有茶水的壇子,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陳平壓低聲音接着說道“難道項兄你忘了,秦将李信身旁的謀士早已被我買通,早在秦軍攻打之前,我便撤離了楚國,始皇治世有道,我無事可做,便隐居了起來。”
陳平喝了口茶繼續說道“直到二世昏庸殘暴,天下諸侯并起伐之。我見天下紛亂,有功業可立,便毅然出山,先是投奔了魏王,哼,我因多出計謀受魏王信任,哪知魏王身旁盡是小人。”
陳平拿起茶碗摔在地上,良久才平複了心情,恨恨地說到“那群小人,在魏王面前說三道四,那個糊塗魏咎竟聽信了他們的讒言佞語,罷我官職不用,诶,我見無功可立,便離開了魏地,天下之大,各路諸侯,我該輔佐于誰呢。”
“忽然我聽聞項梁身死,項羽大軍行至安陽,便日夜兼程趕來,果然見到了你啊。”
“陳平兄,衆多諸侯中,你能想來找我項伯,爲兄十分欣慰。”項伯起身走到帳房門布之處,左手拉起一小口,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看,确定沒有問題後,項伯坐到陳平身旁“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陳平看着項伯剛剛的舉動似有異常,疑惑地問道“何事?”
“當年逃走的虞氏兄妹……”
一聽“虞氏”二字,陳平的心瞬間繃緊了起來,還未等項伯說完,陳平便急問到“虞氏兄妹?你知虞氏兄妹的下落?”
“不錯。”項伯有些苦笑
“那,虞氏兄妹現在身在何處?”陳平有些小心地問道。
“哼呵。”項伯伸出食指,指了指地上,突然神色嚴肅低聲道“就在此大營中。”
“什麽?”陳平瞪大了眼睛驚呼道“虞氏兄妹就在軍中?”
“噓”項伯趕緊提醒“人多耳雜,你小點聲。”
陳平定了定神,再次問道“你說虞氏兄妹就在此大營之中?”
“哼,不隻如此,那哥哥虞子期領兵一萬,妹妹虞姬現在是項羽夫人。”對于虞子期竟然掌握一萬兵馬,項伯甚是不滿。
“什麽?”陳平再次驚呼“這下完了,完了,完了,我這不是羊入虎口了嗎?要是讓虞子期知道我在這,非把我大卸八塊不可,項兄,你得趕緊把我送走。”
看着陳平焦急的模樣,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慌亂,害怕,先前隐士般的模樣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狼狽,項伯不免發出一連串笑聲:
“陳平兄,你這隐居十年,修身養性的功夫看來還是沒道家啊,呵呵。”
聽到項伯一言,陳平冷靜下來,腦子飛速地轉着,在看看項伯一臉的毫無所謂,陳平由此得出了一個結論“難道,虞氏兄妹對此毫不知情?”
“不然,我如今怎能站在你面前與你交談呢。”
“诶,你怎麽不早說。”陳平一想到剛剛自己慌亂的模樣,不由地慚愧地低下頭,項伯說的對,十年的修身養性,算是白費了,一想到這,陳平更加無地自容了。
也難怪陳平一聽到虞子期在軍中擔任将軍的消息,便慌亂一團,虞氏三百多條性命雖不是他親手殺的,可主意是他出的,即使陳平心性上佳,也不由地害怕起來。
項伯笑道“陳平兄何故如此?當初我見到虞氏兄妹時,心中慌亂更是無以複加。
好在,當年你我參與此事,他們并不知情,現在天下間隻有你我二人知曉此事,陳平兄不用擔心。”
陳平點了點頭,安心地坐了下來,突然又想到什麽站了起來“不,還有一人。”
“你是說楚國公張天付?”
“不錯,正是此人,當年他與我一同逃離楚國後,不知去向。”
“陳平兄多濾了,這些年我也是四處打聽他的下落,至今毫無消息,再者,十年過去了,那張天付也有六七十歲了,七十古來稀,他未必就能活到現在!”
“嗯,言之有理。”陳平點點頭。
“诶,别提這些了,來,十年未見了,就讓我盡地主之誼,好生招待你。”
入夜,兩人在帳内痛飲了起來。
項伯對着陳平傾訴着自己不痛快的事!
“哦?範增?從未聽過此人。不過從他勸項梁立懷王來看,此人高瞻遠矚,決不可小觑,項兄不必介懷,來日待我會他一會。
酒後吐真言,項伯将自己的委屈,自己的不滿對着陳平不住的傾訴。
得知項伯雖是項家中人,卻沒受到重用,管理一些軍中雜物,陳平歎着氣連聲勸慰着。
“不過項兄,爲弟暫無官職,還望項伯兄爲愚弟引薦,謀個一官半職。”
聽到這,項伯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若是之前,爲你引薦不過小事一樁。陳平兄有所不知,就在前日楚懷王遣使宋義爲上将軍将項羽的兵權收了去,現在項羽不過是個次将,兵權甚低。
哼,定是懷王懼怕我項氏兵權在握威脅到他的王位,他也掂量掂量自己,若非我二哥項梁将他扶上王座,他熊心豈能有今日,這個忘恩負義的牧羊人。”
項伯帶着醉意先是埋怨楚懷王過河拆橋,而後幹脆直呼熊心的名字,罵罵咧咧一通,心裏好不氣憤。
當然,項伯也隻有借着酒勁,當着陳平的面才敢這樣說。
“項兄,莫要動怒,早聽聞項羽有霸王的美名,力能舉鼎,有萬夫不擋之勇!而那宋義不過虛有其表,不值一提。”
項伯聞言,頓時來了興緻,低聲問道“陳平兄的意思是?”
陳平對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如果我沒猜錯,用不了幾日,這兵權就會回到項羽的手中。”
“此話當真?”項伯半信半疑地看着陳平。見陳平一臉堅定,不由的欣喜起來。
雖然他對項羽尊範增爲亞父一事耿耿于懷,但也總比兵權落到宋義要好的多,再怎麽着,項羽是自己的侄兒,他自然不希望兵權落到旁人手中。
“呵呵”陳平笑的很是随意,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就看着吧,不過,明日,還請項兄爲我引見引見。”
項伯點頭答應“明日,我便帶你去見少将軍---項羽”
“好,來,請”兩人繼續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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