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琰看着官澤在空中的身影,對秋耀坤說道:“不知主人的那條大道是否适合官澤去悟。”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道,若要借鑒别人的道恐怕會耽誤了自身的道,還是讓他自己去感悟吧。”秋耀坤明白幽琰的意思。
“理是這麽個理,但是看一看别人的道也未免不是好事。”幽琰拿出一塊神念玉石,喊道:“官澤,來,送你個小造化。”
官澤片刻功夫便抓了萬八千隻胤鐵蟲,聽聞幽琰喊他,趕緊下去,接過塊神念玉石,剛要查看便被幽琰制止。
“現在别看,等你摸索到真正的大道時再看,隻是借鑒而已,你要走自己的道,無論是否完整,都要以道心爲主,走自己的道。道路所向,道心所指,悟道才是修士畢生的作爲。”幽琰一把收了官澤的那一大桶猴兒酒,笑道:“就算是我用那神念玉石換你這桶酒了。”
“多謝幽大叔了!”官澤猜測這玉石内一定是與道有關。
“來,耀坤,陪我下完這盤棋。”說着拿出一盤殘棋,又道:“這是主人當年與我未下完的殘棋。”
秋耀坤平時對琴棋書畫都有研究,看到殘棋時眼睛一亮,可是看了半天後:“再下兩顆黑子,白子必敗,何來殘局?”
幽琰朝秋耀坤眨巴一眼,又斜視一下官澤,這時秋耀坤才明白。
官澤不懂棋,但這黑白相間給了他一種視覺上的錯覺,越看棋局越像一副畫,隻是說不清那畫的是什麽,再換個角度時又變成了另外一種畫,幾乎圍着棋盤轉了一圈後,最後站在棋盤左側不動了,眼睛漸漸眯着看向棋盤。
幽琰笑而不語,拿起一顆白子擺在橫九豎六位,霎時棋局大變。
秋耀坤驚的汗毛豎立,喃道:“一顆子便扭轉必敗局…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官澤此時卻如入無人之境,當那顆白子落下時,瞬間明朗,那棋盤的畫面也霎時清晰,一個清晰的道字映入眼簾,一股澎湃的氣息從那道字中襲來。
官澤就地盤膝閉目。
幽琰皺眉傳音給秋耀坤道:“這小子悟性不低,可惜眉心有百世的煞印,你看他背上的經文,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錦煦爲他所書,此經乃金剛經,但倒看時便是壓制煞星的封印,我猜測佛祖也推演出官澤未來會有一番作爲,但大作爲之下必會引起他的暴虐本性,他若真的得成大道後顯露暴虐本性的話,那對世間無疑是另一場浩劫。”
“百世煞印?什麽意思?”秋耀坤驚問。
“煞印就是作惡太多所留,他輪回了百世,每一世都不知要屠殺多少生靈,這孩子身上也許有驚天的秘密,要不然佛祖不會派錦煦尋他,魂飛體外也是錦煦特有的手段,這煞星的封印也烙在了他的魂魄上,以後官澤恐怕會經曆無以倫比的痛苦,隻因那煞印的怨念太深太深,他有了這封印後恐怕會再輪回百世去還債,那種苦,絕非常人所能企及,恐怕連我主人也無法接受那種苦。”幽琰歎道。
秋耀坤點點頭,回憶起官澤殺應宏執的瞬間,那種絕情令人毛骨悚然,歎道:“這孩子性格确實暴虐,但我覺得他心中有真善,至少懂得以大局爲重,看樣他很希望爲這次浩劫出一份力。”
“也許吧,世事難料。”幽琰又歎了口氣,皺眉看着官澤眉宇間。
官澤此時完全沉浸在棋盤的道字上了,這頓悟的瞬間真是太難得了,很多修士恐怕一生都遇不到一掌之數,官澤在突破上也曾頓悟過,但是悟道的頓悟這是第一次,那道字時而是黑色,時而是白色,兩個道字在官澤腦海中交替變幻。
幽琰和秋耀坤不再動棋盤,隻是在一旁默默喝着酒。
突然!
當!!
官澤體内的元神鍾響起,那是元神自己敲響,隻一下,便引起了周圍空間的震蕩,鍾聲和梵吟聲從官澤體内傳出,如漣漪般無盡擴散,整個笑斷腸都爲之震動。
幽琰和秋耀坤距離也許太近,他倆手中的酒杯瞬間被鍾聲震成了齑粉,秋耀坤頓覺耳朵内猶如炸雷響起,渾身難受至極。
幽琰震驚的看着官澤,驚道:“佛祖的元神鍾???不是早就丢了嗎?”
當!!!
第二聲響起,周圍空間出現裂痕,一條條黑色縫隙中傳來肆虐的罡風。
秋耀坤已是寂滅後期,無限接近圓滿的修爲,可是他竟然承受不住這第二下的鍾聲,噗一大口血噴出!
幽琰趕緊護起秋耀坤。
鍾聲蕩過之處草木橫倒,笑斷腸内無數低等蟲族瞬間爆體而亡。
幽琰撒出一個圓形陣法籠罩在官澤四周,防止第三下鍾聲。
鍾聲響起時官澤感覺很舒服,那種來自元神的舒坦簡直妙不可言,特别是那梵吟聲,不知超越多少道壁的醍醐灌頂功效,讓官澤的頓悟更加清晰,漸漸摸索到了那兩個道字的精髓。
當!!!
第三聲鍾聲響起,籠罩在官澤周圍的陣法劇烈顫抖,鍾聲在陣法内形成了無盡循環,碰觸陣法後再回彈至官澤體内,如此循環了不知多少次後鍾聲才慢慢消散。
官澤突然睜開眼,眼中盡顯明悟之色,驚喜道:“真道原來近在眼前。”
幽琰收了陣法,驚異的看着官澤,問道:“你看到了兩個道字?”
“嗯!”官澤笑道,突然看見秋耀坤嘴角有血,臉色難看,問道:“秋大叔?你怎麽了?”
秋耀坤捂着胸口,低聲道:“鍾聲威力太大,把我震傷了。”
“鍾聲擴散出去了?”官澤一愣,皺眉道:“我還以爲隻在我體内響呢……”
“佛祖的元神鍾怎麽在你那裏?錦煦送你的?”幽琰問道。
“嗯!”官澤點點頭,這相當于錦煦送的了。
幽琰隻是默默點頭,皺眉重重歎了口氣。
“怎麽了?這鍾有什麽問題嗎?”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你以後多加小心,我不能再多說什麽了,要不然我恐怕也會小命不保!”幽琰大有深意的看一眼官澤,便不再言語。
“我要大禍臨頭了?”官澤蹙眉道。
“禍福全憑你一念間,日後無論做什麽事都要三思,你身上牽扯着一些隐秘,以後多想想錦煦跟你說過的話,我猜錦煦肯定囑咐了你一些事,這次浩劫之後你若有功,若還活着,定會有個結論!”幽琰話中有話,卻不願點破。
“錦煦大師說待我煞印消散之日便是我們再次相見之時,我還沒等問他什麽煞印就被他推走了…幽大叔,你能看出我身上有什麽煞印嗎?”官澤道。
“看不出!”幽琰搖搖頭。
“怪了……什麽是煞印?看來我得去萬卷閣住上幾年了。”官澤起身道:“秋大叔,咱倆走吧?你回去煉丹,我去萬卷閣,順便參悟剛才那兩個道字,到時候好盡早把幽大叔放出去。”
“去吧去吧,我困了!”幽琰說着哈氣連天,點燃一根拇指粗細的香放在身邊,直接閉目側卧在地。
“你還用睡覺?”官澤嗤笑道。
秋耀坤拉着官澤趕緊走,出了笑斷腸才道:“你不懂就别亂說話,他睡覺就是去地府與妻兒相見去了,那個香就是當初借我胳膊時所做的奇香,那香能避開地府惡鬼的侵蝕,堪比六道草。”
“去地府與妻兒相見?怎麽去地府?”官澤問。
“那就不知道了,你就别想了,那個香制作起來很難。”秋耀坤道。
“我就是随便問問,對了,這些石精母給你,你去煉那個金骨丹吧,我算算,你,我,瀾瀾,秋恒,我娘,我姨娘。每個人都得七八十粒吧?我全部的石精母都在這了,你煉煉看,不夠的話再去易寶星弄點。”
“六個人?每個人七八十粒?你說的輕松,這麽大的量得做多久知道嗎?再說了我的煉丹水平跟本不行,稍微不小心就會煉廢,材料也會化成灰,我的水平大概五五吧,煉十個丹頂多保住五個,還是你師尊厲害,當年他煉金骨丹可是十之八九。”秋耀坤道,說完卻突然覺得不對。
官澤聽聞師尊二字、臉色瞬間鐵青,低着頭,也不言語,轉身離去。
在星主府不遠的一座山上,官澤徒手挖開一個土坑,拿出早就備好的鐵木大棺,把師尊那兩截的屍體擺進棺材内,摸着師尊的臉頰,目中帶淚道:“師尊,我當時瘋了,不知爲何總想殺光整個皓月教的人,現在後悔也晚了……”
埋葬了師尊後跪在墳前久久未動……
秋耀坤回了颢珝派,召集了幾個煉丹師幫忙煉造金骨丹。
……
此時在桦星域遙遠的北面,巨蠻族大軍正在快速前行着,路過很多陸星都不進去,而是直奔正南而去,星空中一些遊走的修士見之便遠遠避開。
而此時,在巨蠻族大軍身後,突然在星空空間上裂開一道百丈長數十丈寬的縫隙,縫隙開啓片刻後一個巨大無比的眼睛從縫隙中出現,望了望巨蠻大軍後才随着縫隙一起消失。
……
萬重星的萬卷閣内,官澤周圍全是翻開的書,五個小童在旁邊候着,每看完一本後便有小童放回原位。
官澤每天除了看書便是悟道,那兩個道字中帶給他的感悟越來越明朗,對真正大道的理解越來越近,隻是那元神鍾卻再也沒響起過!
時間飛逝,悟道時的時間流速好似離弦箭般,快的讓不可思議,轉眼便是三年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