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安心做事,不用理會外面。[燃^文^書庫][]hp://%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Kenny背着手站在實驗室外,給人心惶惶的研究團隊吃下一劑定心丸。
一如邵山所想,外圍抵抗火力之所以略顯薄弱,究其原因還是Kenny更看中地下實驗中心。建築裏安保人員多餘外勤雇傭兵,加上後來又封閉了幾個區,騰出了不少人手,如果全部放出去,碾死邵山那點人馬不成問題。但Kenny有自己的想法,對他而言,實驗室的安全更加重要,不管來人是當權派還是RCA,隻要無礙地下研究中心的運轉,就算踏平地面也無所謂。
黑大壯深知老闆秉性,發覺外圍槍戰愈發激烈,果斷調集建築内的安保進駐地下,将兩層實驗樓進出通道圍的水洩不通;外圍守備力量原本交由白聿棟負責,Kenny讓他協同陳照舟控制住局面,如果實在無法控制,那就立即回撤地下,将建築内的下行渠道全數封閉。Carline對白聿棟的信任度一直爲0,于是主動找到Kenny,和白聿棟交換了任務。她本來被Kenny派去保護阿蘇,将其安全帶至地下,其實就是貼身保镖的活兒。金發洋妞不幹,認爲高牆外的戰局更加重要,雖然Kenny有預備方案,丢了地面也不在乎,但終歸會有一些不良影響。洋妞愛屋及烏,不能忍受自己的老闆承受任何損失,她覺着如果把白聿棟派出去,這厮難保不會反水。
于是,Carline率領地面外勤雇傭兵和邵山搏命,白聿棟則被派遣去将蘇岚帶過來。
白聿棟對此并無異議,你派什麽活兒我幹什麽活兒就是了,不過Kenny此次的态度稍顯異樣,他并沒有像從前那樣準備給偷襲者迎頭痛擊,反而有種逃避的感覺。這個多數時間保持面癱的男人,從他眼中看不出任何端倪,有些人的眸子似一泓秋水,而Kenny…是一汪死水。
白聿棟默不作聲整理好裝備,借口上廁所離開了黑子的視線,地下生活區的衛生間條件略差,一盞昏黃的礦燈映照的周圍鬼影幢幢。老白依次打開隔間門,确認沒有其他人的存在,于是拉開作戰服拉鏈,從懷裏掏出長形方盒,解開鎖扣,拈起一支流動着淡紅液體的試劑。老白那張瘦了許多的臉上浮起一絲悲哀之意,咬牙擰開一端封閉塞扣進注射器裏,将明晃晃的針頭刺進了手臂靜脈。
手指緩緩推動,淡紅的液體一點一點注入血管,刺針的位置隐隐有些浮腫,靜脈漸漸凸起,顔色變得愈深,青色線條蛛網交錯,很快蔓延至全身。白聿棟強行抑制住嘔吐的沖動,放慢了注射速度,藥劑剛注入十分之一便顯出猛烈的效果,白聿棟不由暗自心驚,猶豫着該不該繼續注射。
他早就知道Kenny使用的藥物和他不同,但卻不知道藥效差距如此之大。Kenny給他的試劑具有非常強的依賴性,一旦停止服用,器官機能便會迅速衰竭,完全是飲鸩止渴的類型。這種藥物能讓白聿棟留存自主意識,還能強化身體機能,但是無法達到宋瑤那種不懼傷害的效果。想要在短時間内完成救援逃亡,單憑白聿棟目前的狀态無法辦到,于是他暗中聯絡了安貞,希望能夠搞到一些藥劑。
不巧的是,那批藥物本來不被看好,老秦頭因爲自己制作的藥劑沒有完成,所以臨時拿學生的藥劑代替,一股腦全部注入了實驗**體内,用得幹幹淨淨,渣渣都沒留下。不過,天無絕人之路,安貞雖然搞不到宋瑤注射的那批藥物,但無巧不巧的讓她發現了Kenny的用藥。
那天安貞去Kenny的辦公室,恰好碰到Kenny用自己的藥劑打老秦頭的臉,她當時沒有在意,之後和老秦頭溝通時才注意到當時擺在桌上的淡紅色試劑。安貞留了個心眼兒,後來幾天的實驗中一直旁敲側擊,試圖了解那支試劑的作用。Kenny對她沒有隐瞞什麽,或許是出于自信,也可能是爲了讓安貞盡快完成研究,他毫不避諱的将自己服用藥劑一事告知安貞,并且将自己切身體驗認真做了一份報告交給了她。
所以,當安貞接到白聿棟的求助信号時,第一時間想到了那支試劑。Kenny多數時間都在辦公室,平時基本沒有機會進入,而且她的一舉一動都被專人盯着,除了在實驗室裏,幾乎沒有其他自由。
幸運的是,檔案新建那幾天,夏雨主動接觸了安貞。
夏雨懸之又懸的在上次越獄行動中存活了下來,搭着蘇岚的順風車逃過一劫,之後她重返崗位,再沒機會和那幾個膽大包天的家夥見面。但越獄這種事太刺激,有了第一次就會琢磨第二次,所以回到崗位的夏雨沒能安生下來。她一直注意着各種新提交的文件,因爲組織結構換血的緣故,她從原來的實驗體檔案管理晉升爲檔案管理,頭銜少了三個字,可接觸内容翻了三十倍。或許是那天夏雨也在場,Kenny對這個姑娘比較滿意,所以對其委以重任,隻是運籌帷幄的大Kenny沒有想到,不知不覺間,身邊的人都玩兒起了無間道。
夏雨在實驗檔案中找不到關于明俊偉他們的信息,一度還以爲他們已經被處死,偶然發現實驗室易主,那個當時半死不活的安貞成功上位。于是,借着新建檔案的由頭,夏雨得以在實驗室和安貞見了一面。檔案建立很繁瑣,所以給了她充足的時間赢取安貞的信任,尤其當安貞知曉夏雨可以見到小男孩之後,兩人關系立馬又近了一步。
于是,盜取試劑這個任務便落到了夏雨頭上。她是内勤人員,所負責事宜雖然瑣碎,但很重要,所以經常需要和Kenny面談,那間小小的辦公室已經出入過無數次。家賊難防這句話不是沒道理,沒人會一直盯着一個整天抱着文件上上下下的姑娘,夏雨成功等來了機會,趁着Kenny去地面的空檔,從抽屜裏偷到了那支試劑。事發倉促,安貞隻來及仿制了一支顔色相同的無害溶液,本來她動過下毒的念頭,可惜實驗室耗材需要提前申請,她每日往返于宋瑤所在的研究區和二層實驗室,根本沒有時間去搞。
至于Kenny發覺以後該怎麽辦,全然不在兩個女人的考慮範圍之内,反正辦公室沒有監控設備,走廊裏到處都是安保,試劑又放的那麽随便,出問題賴誰?女人的思維複雜起來要人命,簡單起來也會出人命。
夏雨将試劑交給了白聿棟,白聿棟把一層研究室的鑰匙交給了夏雨;白聿棟在廁所玩靜脈注射的時候,夏雨打開了研究室的門鎖,依照安貞的交代,摁下了喚醒**的按鈕。
于是,漫漫長夜下的戈壁灘,一大群人就這麽在相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開始了各自的行動。
鏡頭撥回廁所,繼續說白聿棟。
白聿棟在這裏犯了一個緻命的錯誤,他按照以往注射藥物的方式,将那支一指長短的試劑全數注入了體内。藥劑沒有使用說明,而白聿棟本質上是個大老粗,所以盒子裏嵌在試劑旁邊的滴管被他華麗無視。Kenny每次用滴管接取一滴藥劑,然後虔誠的滴落舌尖;而白聿棟卻将試劑扣進了注射器,咬着牙推進了靜脈血管……
當白聿棟強忍着頭暈目眩回到地面時,陳照舟業已叩響了門。
走廊裏非常安靜,外界的槍火暫時影響不到這裏,陳照舟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鍾,檢查了周圍幾間屋子,将房間布局了然于胸,然後不慌不忙的裝填子彈、敲門。
‘笃笃笃’
指節輕叩在木門上,聲音在走廊裏回蕩,門後傳來急促地腳步聲。
“陳照舟?”蘇岚露出奇怪的神色,将門半掩着,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嗨,好久不見。”陳照舟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綻開一個矜持的笑容:“不請我進去坐坐?”
“你來這裏幹什麽?”蘇岚秀眉微蹙,左右看看隻有他一個人,平時圍在的安保沒有跟來。
“有點小事。”陳照舟踏前兩步,一隻腳不動聲色卡住了門邊,輕聲問道:“都睡了?”
“阿蘇,怎麽了?”正說着,曾雅東颠兒颠兒跑了過來,一眼看到門外的陳照舟,臉色頓時變了:“你怎麽來這兒了?”曾雅東驚呼聲不小,陳照舟聽到裏邊響起男人的問話,似乎都被吵醒了。
陳照舟暗暗歎了口氣,擡頭笑了笑,身子猛地向前一傾,用肩膀頂開了房門。扶着門的蘇岚被撞開到一邊,不待曾雅東上前,陳照舟雙臂打開,兩把手槍穩穩地停在了二女額前。
前後不過兩秒,變故陡生!
木門‘咣當’一聲響,豁然洞開,金博和小魏剛剛完成撲起的動作,看清雙槍所指,急忙停下了腳步。
“你這是做什麽!我——”
“噓!”陳照舟看也不看憤怒的蘇岚,打斷了她的怒喝,看着看了眼金博,笑了:“大柳溝快刀手,别來無恙。”
金博一時沒搞清狀況,怒道:“你他媽指着女人算什麽!”
“算威脅。”陳照舟聳聳肩,輕笑道:“所以别輕舉妄動,我會開槍的,真的。”
小魏暗暗将手探向桌邊,陳照舟右手微擡,一槍打碎了桌上的果盤。
“最後一次,明白?”陳照舟滿意的點了點頭,眯眼掃視一圈,問道:“其他人呢?”
蘇岚隐隐覺得不妙,急忙道:”隻有我們四個。”
“是嗎?”陳照舟也不計較,望向金博,道:“放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隻是處理一點個人恩怨。”見幾人沒有做聲,繼續道:“聽說你們這裏有個神槍手,一槍打碎了程龍的腦袋,是誰?”
蘇岚和曾雅東對視一眼,彼此眼裏都閃爍着不詳的預兆,很顯然,陳照舟此番趁亂來尋仇了。看來安保也沒能攔住他,如此一來,這層樓裏再無他人,陳照舟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他想做的事情。
“是我,怎麽着吧?”金博挺起胸膛啐了一口,罵道:“不服來單挑,拿女人當擋箭牌,你算什麽東西。”
陳照舟哈哈大笑,手裏的槍穩如泰山,笑了半晌,道:“單挑以後再說,我知道你用刀厲害。不過就憑你,殺不了龍哥。”說着眼神看向小魏,道:“看來是你咯?”
“沒錯,是——”
“是我。”明俊偉閃身從一旁的卧室走了出來,打斷了小魏的話。明大俠回籠覺睡得踏實,要不是果盤被擊碎發出的聲響,隻怕此刻還在打呼噜。他撓了撓亂發,大步走向前,擡了擡手,道:“沖我來。”
“算個爺們兒。”陳照舟點點頭,瞟了眼小魏,道:“不要亂出頭,會沒命的。”
小魏和金博幹着急卻沒辦法,隻得呼呼喘氣,試圖尋找機會。
“阿蘇,我兜裏有手铐,麻煩你幫我把他铐上。”陳照舟歪頭示意了一下。
蘇岚回頭看了眼明俊偉,後者對她點點頭,示意她照做。蘇岚無奈,隻得取了手铐過去,當着陳照舟的面将明俊偉雙手铐在了背後。
小魏一瞅有戲,看來這厮沒打算在這裏大開殺戒,于是悄悄用沙發下的腳碰了碰金博。
明俊偉全程沒有抵抗,按照陳照舟的吩咐,側身走向門口。陳照舟猛地推開曾雅東,胳膊勒住明俊偉的脖子,用槍抵上了他的太陽穴,不待蘇岚說話,突然揚手連開兩槍,精準打在金博和小魏的肩頭。二人猝不及防,肩上爆起兩團血花,仰面翻倒在地。
“我說過不要再動。”陳照舟撇撇嘴,對蘇岚和曾雅東說了聲再見,緩緩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