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楊遠的請求</p>
王虎和張漢兩人對視了一眼,心中不免暗暗佩服這位沈大人,果真是平易近人啊。和誰都能聊得來,那邊和韓春聊半天,現在這邊楊獵戶又來找他。</p>
這個時候的人,還是比較講究道義,既然人家找的是沈不易,王虎和張漢識趣的拿着吃食,往大門口挪了挪。</p>
楊獵戶的屋子,相當的狹窄,除了一張石頭壘砌的床之外,還有一張桌子,一個陶甕。</p>
剩下的地方,也就隻能站三五個人了。</p>
一進屋,楊獵戶便撲通一聲,跪倒在了沈不易面前。</p>
“哎呀,老人家,您這是爲何?”沈不易急忙上前,想把楊獵戶給攙扶起來。</p>
楊獵戶卻死活不肯,帶着哭腔說道:“沈大人,我有一事相求,您先答應我,我就起來。”</p>
我這。</p>
沈不易有點哭笑不得,哪裏有這樣求人的,事情還沒說,就要我先答應。</p>
可是自己要是不答應,看楊獵戶的意思,還真的不打算起來。</p>
“好吧,老人家,我答應你。’</p>
聽到沈不易答應了,楊獵戶立刻換了一副笑臉,站了起來。</p>
唉,都說小孩子情緒說變就變,現在來看,老人也毫不示弱啊。</p>
果然是老小孩,老小孩,這話,非常有道理。</p>
楊獵戶小心的把沈不易扶到床沿上做好,然後,轉身在自己枕頭下扒拉了一陣,取了拇指大的半塊玉佩出來。</p>
“沈大人,請收好。”</p>
望着這半塊玉佩,沈不易有點蒙。“老人家,您這是什麽意思?”</p>
楊獵戶的眼角,有一些液體流了出來,他擡起衣角擦了擦,沉聲說道:“沈大人,實不相瞞,我姓楊名遠,今年已經六十有餘。”</p>
沈不易輕輕點點頭,示意他接着說下去。</p>
“我楊遠曾經也是有兒有孫,幸福的很。”</p>
“可是,那一年,兒子楊同去打獵,失足墜下了山崖,再也沒有回來。”</p>
“那時候,我孫兒楊昭剛剛十歲。”</p>
“我那兒媳劉氏,在守寡一年零三個月之後,趁我進山之際,帶着我的孫兒,消失的無影無蹤,再也沒有一丁點的消息。”</p>
“現在算來,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p>
說完,楊遠的眼淚,簌簌的流了下來。</p>
“這半塊玉佩,是在臨走之前,孫兒悄悄塞到我的枕頭下的,也是他留給我的唯一的念想了。”</p>
“老人家,既然這塊玉佩如此的重要,你應當留在身邊才是。”</p>
“哎,”楊遠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我已經是風燭殘年,不定啥時候,恐怕就要歸西了。”</p>
“沈大人在外遊曆,倘若有幸能遇到楊昭,還請替老朽轉告一句話,讓他有生之年,回來看看,回來給他苦命的爺爺上一炷香,我就知足了。”</p>
“老家人,可我,可我也不認得您的孫兒。”沈不易登時感到事情有些嚴重了。</p>
這尋親的事情,在現在信息如此發達的時代,都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更何況在唐朝。</p>
可是,轉念一想,這月山人迹罕至,自己要是不答應,下一個外人再來,或許真的要猴年馬月。</p>
見沈不易有意推辭,楊遠從衣袖中,把從清風寨順出來的金元寶拿了出來,“沈大人,這些,小民願意全部奉上,還請大人成全。”</p>
沈不易擺擺手,“老人家,不是錢的問題。是我真的不認得您的孫兒。”</p>
楊遠忽然咧着嘴笑了。“是哩,是哩,我真的老糊塗了。”</p>
“我孫兒名叫楊昭,左手的拇指外面,還有一指,當時我們這裏的小兒,都管他叫楊六指。慢慢的,我索性也就叫他小六了。”</p>
楊昭,小六。</p>
沈不易輕輕嘟囔了兩遍,“老人家,我記下了,倘若遇到六指之人,和我這般年紀,我一定上前問個清楚。問他認得這半塊玉佩不。”</p>
“如此,多謝大人。”楊遠又想跪下磕頭,被沈不易給攔下了。</p>
走出楊遠的石屋,正午時分的陽光,灑在了沈不易的身上。</p>
曬得身子多了幾分的暖意,可是他的心情,卻有些晴轉多雲。</p>
自己答應了這樣一件虛無缥缈的事情,但願能夠在楊遠的有生之年,有個結果,要不然,自己這輩子恐怕心裏都帶着愧疚。</p>
此時,青州城裏。</p>
黃素府上。</p>
耿天和夏震已經失蹤兩天了,沒有一點的消息。</p>
這讓他感到了不安。</p>
管家黃州端了一碗茶上來,低聲說道:“老爺,您說,會不會和那個沈不易有關系。”</p>
黃素未置可否,端起茶來,輕輕抿了一口,又吐在了地上。</p>
“這什麽茶,好苦。”</p>
黃州心裏明白,苦的不是茶,而是黃素的心啊。</p>
“老爺,我去給您換一碗。”說着,就要上前來端茶碗。</p>
黃素歎了口氣。“罷了,罷了。”</p>
說完,站起身來,倒負雙手,在屋子裏來回踱了幾圈。</p>
“你派幾個人,去月山打探打探,看看沈不易什麽時候回來,我要摸摸他的底。”</p>
黃州答應一聲,轉身出去了。</p>
走沒多遠,和匆匆而來的師爺白河撞個迎面。</p>
“大人可在書房?”</p>
白河急匆匆問道。</p>
“在,我這就去給通報。”</p>
黃州隻好又轉身折了回來。</p>
而白河帶來的消息,讓黃州暗暗松了一口氣。</p>
“老爺,剛才接到了王虎的消息,說他們下午就能回來,我們該如何應對?”</p>
下午就回來。</p>
黃素坐在那裏,沉思了許久,終于,狠狠地一拍桌子。</p>
“那今天晚上,老夫就舍下身份,陪他沈不易喝上一場,看看這小子,到底是爲何來我青州府。”</p>
“小人這就去準備。”黃州躬身退了出去。</p>
白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說道,“大人,還有一件事,明日就是徐廣出殡的日子了,按照我朝規矩,您得去濰縣吊唁一下。”</p>
黃素輕輕歎了一口氣,“徐廣倒是個清廉的縣令,本府去吊唁也是人之常情。”</p>
此時的黃素,壓根想不到,這位他口裏的清廉縣令,早已經把消息給傳遞到了長安城。</p>
回到青州府的沈不易,聽說晚上黃素要給自己接風洗塵,心中也是咯噔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