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詠柳</p>
“你!”風五想反擊幾句,可是奈何實在肚子裏沒有什麽墨水,在昌縣跟着沈不易,除了學到了罵娘的本領,其餘的啥都沒學會。</p>
此時,沈不易卻有點火大了。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沈不易可是很護犢子。</p>
風五是自己的書童,自己可以打,可以罵,但是别人不行。</p>
“這位老先生,我的書童不知禮,我會教訓他,”那意思,還輪不到你們一個十幾歲的娃娃指手畫腳。</p>
老者自然聽得出來,微微一笑,“老朽賀知章,替這小娃娃,給公子賠罪了。”</p>
卧槽。</p>
我勒個大草。</p>
大名鼎鼎的賀知章。居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p>
沈不易喜出望外,急忙上前一步,拱手說道,“原來是賀老,失敬失敬!”</p>
此時,賀知章的官職,隻是太常寺博士,七品官。平日裏醉心于詩詞歌賦,對于眼前這位太子師,準驸馬,沒有任何的印象。</p>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年輕人,一身素衣,談吐還算是得體。</p>
再加上對自己稱呼一聲賀老,還是讓賀知章有一絲滿足感。</p>
可是旁邊的小童,卻是很不屑的哼了一聲,“哼,現在知道我賀爺爺的大名了吧,少來套近乎。”</p>
我,和他套近乎。。。。。。</p>
沈不易哭笑不得,眼前這小娃娃,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自己出于對賀知章的尊重,稱一聲賀老,在他眼裏,當成自己要和賀知章攀附關系了。</p>
“哼,我家少爺也是飽讀詩書之人,哪裏稀罕和你們套近乎。”風五這句話,讓沈不易恨不得上前踹他兩腳。</p>
可是在外人面前,自己必須撐,硬撐。</p>
哪知道這小孩子一叉腰,“那你敢和我賀爺爺比比學問嗎?”</p>
“比就比。”風五毫不示弱。</p>
此時沈不易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要我這半瓶子醋,和詩人賀知章比學問,我豈不是自讨沒趣啊。</p>
賀知章卻是笑眯眯的看着沈不易,“這位公子,咱們來個簡單的,對個對子,如何。”</p>
對對子,對詩,這是古時候文人騷客,最喜歡玩的文字遊戲。</p>
可是我他娘的是曆史老師啊,對個毛線。</p>
見他不做聲,賀知章笑意更盛了幾分。</p>
“就請公子先給出個上聯吧!”</p>
我。</p>
這個。</p>
沈不易的心裏,開始搜腸刮肚起來。</p>
什麽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這樣,《笠翁對韻》自己還是略知一二。</p>
逢年過節家裏也會張貼什麽,四季春做首,五福壽當先這樣的春聯。</p>
可是,用這種級别的對聯來考驗賀知章,那就隻能四個字來形容,自取其辱。</p>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剛才那一盞花燈上。</p>
走馬燈,這讓他想起了北宋王安石的一個故事。</p>
王安石在進京趕考途中,路過江甯馬家鎮,遇到一個人家征聯招婿。</p>
出的上聯正是走馬燈,燈走馬,燈熄馬停步。</p>
王安石百思不得其姐,又急于進京,便記了下來,繼續前進。</p>
嘿嘿,連唐宋八大家之一的王安石都對不上,我看你賀知章如何。</p>
想到這,沈不易微微一笑,沖賀知章拱拱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p>
說完,他指了指花燈,“我的上聯,就以此走馬燈爲題,上聯叫做,走馬燈,燈走馬,燈熄馬停步。”</p>
本來還是笑意盈盈的賀知章,臉色逐漸凝重起來。</p>
就連一旁的小童,也不再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從低頭苦思冥想,變成了抓耳撓腮,一副猴急的樣子。</p>
見賀知章一時之間答不出來,沈不易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p>
心裏話,這下聯也是當年歐陽修無意間給出來的。現在還是唐朝,答不出來也正常。</p>
王安石其實什麽都沒做,記住了馬家鎮馬小姐征婿的上聯,恰好對上了歐陽修的下聯。</p>
就是這樣的機緣巧合,他不但抱得美人歸,娶了馬家小姐,還因爲這一副對聯,得了進士第四名。</p>
這才是人生真正的大赢家啊。</p>
不知不覺,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p>
見賀知章依舊在撚着胡須沉思,沈不易多有不忍,笑着說道。“賀老莫怪,剛才那對子,乃是我随口一說。”</p>
賀知章看向沈不易的眼神中,多了幾絲恭敬之意。</p>
“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p>
沈不易笑着拱拱手,“在下沈不易。”</p>
賀知章明顯眉毛一挑,嘴巴張了幾下,“閣下就是太子師沈不易?當朝驸馬?”</p>
沈不易微微一笑,“正是在下。”</p>
賀知章拱手回禮說道,“沈大人不愧爲太子師,學問果然非同一般,我賀某佩服,佩服。”</p>
說完,轉臉看向一旁的孩童,“王維,這位乃是太子師沈大人,快快行禮。”</p>
王維此時,眼中滿是恭敬之意,規規矩矩的給沈不易見禮。</p>
“免了,免了。”沈不易笑着擺擺手。轉臉對賀知章說道,“賀老的詩,在下敬佩的很,尤其是那一首詠柳。”</p>
一談起詩歌,賀知章果然忘記了其他事情,笑着說道,“哦,沈大人居然讀過老朽的詩,慚愧,慚愧。”</p>
沈不易搜腸刮肚,想把上學時候,語文老師把詠柳解釋道詞語,想起那麽幾個。可是奈何,早已經都還給了老師。</p>
既然想不出來,那就幹脆背一遍吧。</p>
想到這,沈不易居然搖頭晃腦的背了起來。</p>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縧。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p>
一首詩背完,風五和周貴連聲叫好。</p>
沈不易此時恨不得上前一人給他們幾個大嘴巴子,讓他們住嘴。千萬别再亂說話了。</p>
賀知章面帶微笑,沖沈不易拱拱手,“慚愧,慚愧,随口之作,承蒙沈大人不嫌棄。”</p>
談起詩歌,賀知章自然是話多了起來。</p>
沈不易有心告辭,可是又覺得有點不舍,能和大詩人賀知章交個朋友,倒也是一件美事。</p>
兩人并肩前行,邊走邊聊,一路之上,談的竟然十分的投機。</p>
不知不覺,兩人話題落到了小童王維的身上。</p>
按照時間來推算這個王維,應該就是後來最爲着名的田園詩人之一的王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