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才考個第九</p>
看完了三甲名單，玄宗轉臉看向紀敏，“紀愛卿，這範崇凱，是何方人氏？”</p>
紀敏躬身答道，“剛才來之前，微臣查過了，這範崇凱，來自巴蜀之地。”</p>
紀敏的話，有好幾層意思，最重要的是告訴了玄宗，自己也是剛剛查了他的信息，他的錄取，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系。</p>
玄宗自然聽到出來，他微微颔首說道，“詩詞賦，帖經，皆爲第一榜，第一名，時務策第一榜第二名，殿試奪魁，此子得狀元，乃是實至名歸呀！”</p>
這一番話，看似說給紀敏聽，實則說給了在場衆人，這位範崇凱的狀元，是實打實的狀元，沒有半點水分的。</p>
其實在場衆人，都清楚的很，從開元以來，幾次科考，規矩甚嚴，誰也沒有敢舞弊的念頭，所以，範崇凱的狀元，衆人是十分認可的。</p>
見衆人沒有異議，玄宗笑着點點頭，“既然衆愛卿無甚異議，那就去張榜吧，莫讓他們等急了。”</p>
貢院大門外，早已經人聲鼎沸。</p>
這一次，沈不易也不藏着掖着了，親自帶了丁老三和羽家三姐妹前來等着張榜的那一刻。</p>
而一旁的張子京，見是沈不易到了，臉上略顯尴尬，急忙帶着張三，躲到了一旁。</p>
賀知章帶着史翙，依舊是擠在最前面，迫切的心情，可見一斑。</p>
相比之下，薛邕倒是淡定的很，看着前面擁擠的人群，他笑着對家仆說道，“今日這貢院，比起東西市都要熱鬧幾分。”</p>
很快，張榜時間到了。</p>
所不同的是，這一次，張榜的人，換成了紀敏。</p>
堂堂的吏部尚書，親自來張榜，這足以顯示出朝廷對這些舉子們的重視。</p>
随着紀敏的出現，現場鴉雀無聲。</p>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目不轉睛的盯着紀尚書，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着舉子們迫切的小心情。</p>
這一次，不同以往，先張的是第二榜，也就是同進士出身的榜單。</p>
很快，現場響起一陣陣恭維的聲音，“恭喜趙兄！”</p>
“豈敢豈敢，同喜同喜同賀。”道喜聲裏面，又包含了幾絲的不甘，誰都懂，同進士出身，去了弘文館，那将是九品官，而如果是進士出身，最少也是八品。這起跑線就差了一級呀。差别還是很大的。</p>
而範家兄弟，對視一眼，心中竊喜。</p>
第二榜沒有，意味着兄弟二人，都在前面呢。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中，紀敏緩緩貼出來了第一榜，這是進士出身的名單。</p>
忽然，一個興奮的聲音響起來，“沒有，沒有，少爺，沒有你。”</p>
這依舊是薛邕的家仆薛大剛的聲音。</p>
兩榜都沒有名字，意味着兩種可能，要麽是自己的答題碰到了禁區，這就危險了。</p>
還有一種可能，那将是進了前三甲。</p>
以薛邕的才學，進到前三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p>
和他一樣，心裏微微有點忐忑的，還有賀知章。</p>
兩張榜單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裏面就是沒有史翙的名字。</p>
仔細數了數，确定是一共四十七人。殿試是五十人，少了三個。那正好是前三甲啊！</p>
而混在人群裏的沈不易，看着第一榜裏面範元凱，心中還是有幾分的欣喜。</p>
數了數名字，範元凱是第一榜第九名。</p>
算是狀元，榜眼，探花，三人，總名次，可就是第十二名，這已經是一個相當了不起的成績了。</p>
而沒有出現範崇凱的名字，則意味着，他進入到了三甲。</p>
前三甲。單獨一張榜單。</p>
紀敏從身旁随從手中，接過榜單，目光在圍觀衆人臉上掃過。</p>
有随從在牆上娴熟的刷了一片漿糊。</p>
随着紀敏的動作，範崇凱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微微發幹。</p>
榜單貼好，紀敏迅速躲到了一旁。不要耽誤大家期待的目光落下。</p>
狀元，範崇凱。</p>
榜眼，薛邕。</p>
探花，史翙。</p>
“少爺，你是榜眼啊。”薛大剛的聲音再次響起。薛邕的臉上，笑容背後，卻微微有點小失落。</p>
面對前來祝賀的張子京，他也略帶一絲的敷衍。</p>
自己可是時務策第一名呀。</p>
角落裏，賀知章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微笑。探花，這成績，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已經很滿意了。</p>
“大哥，你是狀元，狀元咯！”随着一聲，濃濃的巴蜀腔。</p>
沈不易終于露出來開心的笑容。</p>
而這一聲喊，也吸引了全場衆人的目光。</p>
原來這位就是狀元郎範崇凱啊。</p>
範崇凱看到自己的名字，二話不說，轉過身，對着沈不易咕咚一聲，跪倒在地，“多謝恩師教誨，請受學生一拜。”</p>
一看他跪下，弟弟範元凱也跟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元凱多謝恩師教誨。”</p>
本來，熱鬧的現場，一下子變的鴉雀無聲。</p>
張子京看着這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p>
這是什麽操作，狀元郎居然是沈不易的學生。</p>
姚奕也揉了揉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p>
這也太神奇了吧。</p>
更詫異的則是紀敏，神秘的範崇凱終于露面了，但是這一露面，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意外。</p>
賀知章率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拱手笑道，“恭喜沈驸馬，賀喜沈驸馬。”</p>
看到衆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尤其是看到張子京的神情，沈不易知道，屬于自己的裝逼時刻終于到來了。</p>
他先是笑着對賀知章拱拱手，“多謝賀老，隻不過嘛，這成績，我還不滿意。”</p>
還不滿意。</p>
範崇凱有點懵了。</p>
我都是狀元了呀！</p>
就見沈不易，收起臉上笑意，先是對着範元凱問道，“你考了第幾名。”</p>
範元凱臉一下子變的通紅，誠惶誠恐的答道，“進士出身第九名。”</p>
“第九名，爲什麽你和哥哥一塊學習，他就考了狀元，你才考個第九。”</p>
才，，，，考，，，個，，第，九。</p>
這五個字，猶如萬斤重錘，敲打着現場每個人的内心。</p>
第十名往後的舉子們，登時沒有了慶賀的欲望。</p>
“是學生不夠努力，讓恩師失望了。”範元凱連連磕頭。</p>
沈不易也不想表現的太過火，畢竟平心而論，第九名已經相當了不起的成績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