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這麽想着的同時,他飛快嚼碎嘴裏的飯菜咽下去,然後清了清嗓子說:“這兩天忙暈了,手機沒電了也沒顧上充,不好意思啊大毛班長,你這麽急着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有這麽忙嗎?不會是在泡妹子吧?”大毛打趣道。
一聽妹子,孫超立刻就想到了馮微微,心情瞬間很不美麗,說:“沒有沒有,弄了個小公司,瞎忙。”這是他習慣性的客套話,結果說完他更鬧心了,公司也沒了啊……
真正的人财兩空!
孫超很無語,要不是這同學幾年沒聯系了,他都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埋汰他的。
對方明顯愣了片刻:“弄了個公司?喲孫超看不出來啊,發财了啊!混的可以啊!!什麽時候請我吃飯咯?”
“沒有沒有,瞎忙瞎忙。”孫超硬着頭皮敷衍。
對方笑了起來:“謙虛!孫超你就是謙虛!讀書的時候我就發現你小子不簡單,每天跟個悶葫蘆一樣,這樣的人不是變态就是天才,而你明顯就是後者!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啊孫超,好樣的!”
孫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怎麽就沒印象這貨有高看過自己呢?
“不會是賺了大錢忘了老同學了吧?你這樣就不厚道了啊。”大毛又來了。
“沒有沒有,你要吃飯随時來甯市,一句話的事情。”孫超擦着冷汗說了這麽一句,然後爲了杜絕大毛連綿不絕的糖衣炮彈,他馬上接着說:“對了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哦哦,差點忘了說正事,是這樣的,我琢磨着大家都挺多年沒見面了啊,就招呼大家聚一聚,辦個同學會。時間是定在一月二十号,也就是除夕的前兩天,那個時間大家都有時間,你一定要來啊。”
“高中同學會?”孫超皺了皺眉,說實話他不想去。
高中生涯并沒有在他心中留下一絲美好,反而有些觸目驚心的畫面,至今還會令他從噩夢中驚醒。雖然現在的他已經不想追究誰的責任,但是要他去和那些同學見面,他還是做不到。
“你不會不來吧?”大毛明顯聽出了孫超言語中的抗拒,有些着急起來:“不會還是因爲那些破事兒吧?那時候同學們年幼無知,而且在畢業的時候,校長不是讓他們當着全校人的面給你道歉了嗎?”
“當着全校人面前道歉?”孫超忽然一反常态地激動起來:“這麽說我還要感謝他啦?如果不是這樣,我被全班人欺負了整整三年這件事會全校皆知?!臨近畢業了還被全校人恥笑是什麽樣的感受,你知道嗎?!”說到最後,他差不多是用吼的了。
小飯館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他,孫超知道這裏也坐不住了,起身結了帳就走了出去。
電話裏,大毛還在說:“确實啊,那件事的确是校長考慮的不周到,不過呢他也是爲了你好不是嗎?”
孫超沒吭聲,他知道校長是爲了他好,但是方式不對。年輕人啊,誰不好面子?被人欺負了,說出去肯定丢人啊,還整整三年!
大毛繼續說:“行了你也别氣了啊,都這麽久了,當年的事情誰還記得,而且就算記得,也都是挺内疚的,你難道還擔心他們繼續欺負你不成?”
“大毛你不用激我,公司裏确實比較忙,到時候能不能來真是未知數,到時候再聯系吧,成嗎?”
“呵呵,孫超你在這晃點我呢?别跟我扯了啊,大過年的誰不放假啊,還忙!另外,我勸你最好來,不然你一準後悔。你知道誰會來嗎?”說到這大毛故意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陸曉貝還記得嗎,她也會來哦。”
這個名字就好像充斥着某種魔力一樣,牽動着孫超的心髒猛的一跳,與此同時,他的腦海裏忽然閃過許多斷斷續續的畫面。
聽到電話那頭孫超的呼吸明顯停滞,大毛嘿嘿笑了起來:“所以啊,别忘了來啊,還有件事忘了說,今年有老闆請客,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不用花一分錢。”
“是誰?”
“這個你不用管,反正吃好喝好就可以啦,管他誰付錢。哦對了先這樣吧,我還得打好多電話,到時候電話聯系你,你可别再給我玩失蹤了哈,再聯系不上,我就來甯市揍你了!聽到沒?”
孫超歎了一口氣:“知道了。”
得到肯定的答複,大毛這才滿意地挂斷了電話。孫超捏着電話,擡頭仰望灰蒙蒙的天空,半晌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事實上現在回想起來,當年那件事之所以會發展到那種程度,孫超覺得自己也有責任。
若非他傻乎乎地舉報了某個強勢同學作弊,那個同學也不會教唆全班人針對他。
所以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具備一定道理的。
不過那些家夥欺負的也有些過火,把孫超都折騰的有些内向和自卑了。要不是大學三年碰到的都是好人,估計這會兒還封閉着。
至于那個陸曉貝,說起來挺尴尬的,那是孫超的暗戀對象。三年暗戀,至死沒敢表白,就是因爲那會兒被欺負的慘了,自卑了,沒底氣了。
現在的孫超自然是自信非常的,大學剛畢業就創立了自己的公司,雖然被迫倒閉,但還是做出了一般人不敢做的事情,這份勇氣就是自信的體現。更何況他現在基地加身,連曰本都不放在眼裏,他還真不信那幾個家夥能把他怎麽樣。
孫超本來的想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見就不見了,現在聽說陸曉貝也去,他就想去看看了。畢竟,那是他當年唯一暗戀過的女孩啊……
心中亂七八糟想着,孫超又找到另一家快餐店,随意吃了起來,再不吃,他恐怕就真得餓死了。
而孫超不知道的是,此刻甯則縣的某個房間裏,正有人在讨論他。
“他答應來了。”這是大毛的聲音。他挂下電話後,就眉飛色舞地沖着此刻坐在沙發上的一個年輕男子,邀功似地說了這麽一句。
男子卻是一臉不屑:“我是真弄不懂你了,廢這麽多口水叫一個垃圾來,有什麽意思?你不知道我看到他就想吐嗎?”
大毛愣了愣:“我以爲他來了,你才會玩的盡興……要不我回絕他?”
“不用了。”男子擺擺手,順便彈飛了煙頭:“一個跳梁小醜而已,來就來吧,還怕他能折騰出個花來?”說是這麽說,但他的臉上分明寫滿了期待。
大毛瞬間明白對方的意思了,不過想了想又說:“現在的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了,我聽說,他還辦了自己的公司。”
“按時間推算,他不是才大學剛畢業沒多久嗎?就有公司了?”男子吃驚地問道。
大毛皺眉:“我也不清楚,反正聽說很忙。”
男子也愣了愣,不過在片刻後,他忽然笑了起來:“我猜,應該就是那種大學生公司吧?呵呵,一群烏合之衆而已,前不久我還收購了幾家,要不是我爸讓我别亂花錢,我還準備多收幾家呢。”
一聽這話,大毛臉上立刻堆滿了谄媚之色,拿起桌上的煙,給男子點上一根,說:“那是啊,一般的小角色哪能跟張哥您鬥。那好,這次就叫孫超來,時隔三年,我們再給他來個難忘的教訓,想想都興奮呢!”
“哈哈哈……”兩人一齊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被叫做張哥的男子拿起來看了一眼,示意大毛别說話後,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微微啊,什麽事?哦,我正在開會呢,那行那行,你等我會兒,我等下就到,恩就這樣。”男子說完挂掉了電話,扭頭正想說點什麽,卻見大毛一臉崇拜地望着他:“張哥,又換新嫂子了啊?”
“呵呵,玩玩而已。”男人輕笑着,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得意。
頻繁換異性朋友這種事,一般而言是會遭人唾棄的。但是在某些特定的場合,某些特定的人眼中,他們就會變得尤爲高大上。
正如此刻的大毛,他就差點跪了。
“張哥您是真NB!一個月換一個嫂子,絕對我輩楷模!什麽時候能得到張哥指點,學個一招半式,我這輩子也算沒白活了啊嘿嘿嘿!”
“哈哈有機會的,有機會的。”男子笑着說了這一句,又看了看時間,忽然拿起手機站了起來:“時間差不多了,我現在去接她一下吧,不然等急了又來電話,煩人的很,有事情打我電話。”
“好勒您慢走。”
叫做張哥的男子走了,大毛還在房間裏感慨,自己什麽時候混到張哥這樣就好了。他一邊感慨,一邊找着通訊錄,然後照着電話撥出去。
在和孫超通話的那幾分鍾時間裏,這是他唯一沒有撒謊的地方——他真的還有十多個電話沒打。
而另一邊,對此一無所知的孫超,在吃完飯之後就直接去了基地。
他要開始對那隻虛拟現實頭盔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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