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看到了那高大的城牆,兒時的記憶襲來,曾經覺得不可逾越、高如懸崖的城牆如今看來,卻沒有印象中的那般震撼人心了,想來這就是成長的悲哀,物是人非。[燃^文^書庫][](燃文書庫(7764))
雪大皇子突然說道:“你們倆準備一下。”
我和娘娘都不明所以的看向雪大皇子,他見我們沒明白,于是淡然的補充道:“準備跑。”
準備跑?他不是會帶我們出宮麽?
我正奇怪着呢,馬車就停了下來,我聽到了很多腳步聲,估計有百餘人,心裏瞬間緊張了起來,抓着娘娘的手猛地揪緊了,娘娘也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她的臉『色』變得青白,情不自禁的将身體靠近我,與我依偎着。
外面傳來了對話的聲音,一個男子沉穩而威嚴的說道:“皇上有令,封鎖宮門,任何馬車都不能出入。”
碧大人用他那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很冷靜的回答那人:“裏面坐着的是雪國大皇子,我們有事需要外出,請通融一下。”
“雪國大皇子?我隻聽說雪國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在皇宮内暫住,沒聽說過雪國的大皇子也來了。把車廂的門打開!我要搜查!”
坐在主位上的雪大皇子突然一腳踹開馬車的門,大聲罵道:“去你娘的搜查,竟敢懷疑你老子,我就出來讓你看看我是不是雪國的大皇子!”
雪大皇子将車門踹開不僅讓外頭的人看到了他,也讓那群人看到了我和娘娘,侍衛們紛紛朝我們舉起了尖銳的長槍,領頭的侍衛長厲聲說道:“在下有眼無珠,不知道雪大皇子也來了,隻是你的馬車上坐着我們大青國的皇後,還請把她交給我們!”
“交給你?她是我弟看上的女人,我會交給你?我呸你一臉口水!”雪大皇子直接拒絕,然後跳出了馬車,兩腳一踩地面,雙手握拳,姿态霸氣的說道:“想要人,先打敗老子我再說!”
雪大皇子說完就不由分說的掄起拳頭跟外頭的一圈侍衛打了起來,赤手空拳的打,一拳出去就打飛一個侍衛。
我和娘娘都目瞪口呆了,剛才在馬車上見他冷着臉不說話,還在想他的『性』格跟雪三皇子挺像,沒想到卻是這樣的一個粗人,髒話滿嘴,像個地痞流氓,跟他高貴帥氣的外表相當不符。
碧大人見雪大皇子跟侍衛們打起來了,他無奈的歎了口氣,仿佛對這種場面已經很習慣了,然後抽出了他挂在腰間的細劍,想要加入“戰場”,在跳下馬車之前,他回頭看向我們。
“跑,别回頭。”
娘娘回過神來,當即背起我跳下馬車,這次我沒有閉上眼睛,看着娘娘背着我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雪大皇子和碧大人一邊掩護着我們一邊和百來名侍衛厮殺,雖然他們隻有兩個人,但因爲是純妖的緣故,并沒有落于下風。
娘娘背着我到了城門口,但城門是緊閉着,這時候地面顫動了起來,我和娘娘疑『惑』的回頭看去,隻見一頭碩大的雪豹氣勢洶洶的朝城門口沖來,娘娘瞪大了眼睛,趕緊背着我閃到一邊,我倆震驚的看着那雪豹一腦袋朝城門撞去,硬生生的把那緊閉的城門給撞開了!
“咚”的巨響震徹雲霄,因爲我本身聽力就非常的靈敏,所以耳朵立即耳鳴了,四周的聲音再也聽不見。
将城門用腦袋撞開後,那頭巨型雪豹看向了我們,腦袋朝外頭的世界揚了揚,示意我們快走。
娘娘立即背着我蹿出了城門,我看到她回頭朝那巨型雪豹大喊了一句話,通過她的唇形,我看出那句話是:
謝啦!大哥!
娘娘背着我再次狂奔起來,風重重的吹在我的臉上,我的耳朵逐漸恢複了聽力,聽到背後是馬蹄的聲音,于是回頭一看,是兩隊騎兵在追趕我們。
娘娘,我環在娘娘脖子上的手圈緊了,在心裏對她說道:加油,快跑啊!
娘娘背着我跑進入了貴族區,因爲這裏巷子多,所以娘娘繞了幾圈後便甩開了那兩隊騎兵,隻不過我們都深知跑不了多遠了,因爲娘娘的體力即将耗竭。
娘娘突然背着我躍進了一戶大人家裏面,一個仆從正好經過,看到從天而降的我們立即發出驚叫聲。
“有賊啊!快來人……”
娘娘一拳頭蓋在那仆從的臉上,将他給打暈了,然後低頭對他說了句:“抱歉了。”,便背着我躲進了一件黑漆漆的倉房裏。
一進入倉房娘娘就跌坐在了地上,我變幻出妖瞳,在黑暗中看到娘娘喘着粗氣抱住了自己的左小腿,眼睛滑下淚來。
“丫頭,我左腳的肌肉抽經了,好疼。”娘娘痛的哭了出來。
我驚了一下,連忙去『摸』娘娘的左腳,果然她小腿的肌肉繃的硬邦邦的,像鐵塊,抽的很厲害。
我用手輕輕的按摩着娘娘的小腿肌肉,心疼的哭了出來,哽咽着問她:“什麽時候抽經的?”
“跑出皇宮後沒多久就抽了。”娘娘用衣袖抹了抹眼睛,強顔歡笑道:“真虧我還能背着你跑這麽久,果然人的潛力是無窮大的。”
原來早就抽了嗎?難怪我發現出宮後娘娘奔跑的速度變慢了不少。
我覺得很對不起娘娘,哭着将腦袋埋進了她的懷裏,手依舊按摩着娘娘的小腿肌肉。
“哎,你别哭,我沒事的。”娘娘這個受傷的人反而安慰起我來,弄的我更加的難過了。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娘娘花了好長的時間才把絮『亂』了的呼吸調整過來,而她抽筋的小腿肌肉在我耐心的按摩之下逐漸放松下來。
等娘娘的肌肉完全變得柔軟了,我壓低聲音問她:“娘娘,這裏是哪裏?”
娘娘也壓低聲音回答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裏應該是我娘家,皇上帶我出宮時來過。”
娘娘的娘家麽?我頓時很想逛逛這個大府邸,看看娘娘曾經居住的地方是個模樣。
由于害怕出去會被人抓到,所以我們一直躲在這間倉房裏,不知道外頭怎麽樣了,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我和娘娘在黑暗中聊天,互相安慰。
“丫頭,我們成功了!”
“嗯,成功了!”
“去水底花城,你最想去的那個地方!”
“不急,我們先離開大青國,這裏不能呆了。”
“對,不能呆了……”娘娘似想到了什麽,她的臉上『露』出苦笑:“昨天皇上抱着我睡覺時,還威脅我如果我逃了,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要把我抓回來。”
“那麽雪四皇子呢?他昨晚有來麽?”
“他……沒有,不知道在搞什麽玩意。”
我們倆就這麽輕聲說着話,消磨時間,直到倉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個人提着燈籠走了進來。
我和娘娘扭頭看去,來者是一個看起來約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紅發紅瞳,是個氣質妖娆的美男子。
我聽到娘娘叫喚他:“老爹。”,不由吃了一驚,想着身爲兩百多歲的妖怪,他确實看起來非常的年輕,像娘娘的哥哥。
娘娘的父親提着燈籠不言不語的看着我們兩個,那張俊美『逼』人的臉上是複雜的神『色』。
“果然是你,當我聽說有仆從被人打暈時,我就猜到了是你。”娘娘的父親長歎了一口氣,細長的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陽『穴』,一臉煩惱的說道:“純兒,你可知你闖下了多大的禍麽?你帶着你的婢女逃了,讓沒了新娘子的吳影被滿座賓客說了閑話,雪大皇子還大鬧了皇宮一場,打傷了許多侍衛,皇上暴怒,『逼』着雪國的皇子們把你交出來,現在皇城裏也是人心惶惶,侍衛們挨家挨戶的搜查找你,百姓們擔心大青國會因此和雪國打起來。”
娘娘一陣沉默,繼而她『露』出苦笑,向她的父親道歉:“對不起,老爹,我又給我們家蒙羞了,還把事情鬧的這麽大,但我是真的想離開皇宮。”
“你可想清楚了?你離開後便再也不能回來了。”娘娘的父親問着娘娘。
“不,我會回來的,當所有人都忘了‘施純兒’這個人的時候,我會以另外一個身份回來,也許那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但我一定會回來的,看看你,看看太後,看看青陽,看看皇上……”娘娘緩緩說着,眼底含着對未來的美好期盼:“希望那個時候他們能原諒我。”
“有些事情是永遠無法被原諒的,比如抛棄。”娘娘的父親轉身背對着我們,用無奈的語氣說道:“你走吧,别回來了,皇上會來我這裏找你的,我藏不住你。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告訴皇上我見過你的,你好自爲之吧。”
娘娘的父親說完提着燈籠離開了,并帶上了倉庫的門。
娘娘不再說話,隻是看着緊閉的倉庫大門,我不知該說什麽,隻能将她抱緊。
許久之後,娘娘自我安慰道:“哎,老爹沒有把我趕出去已經算不錯的了。丫頭,我們離開吧,别給老爹添麻煩。”
“好。”我想攙扶娘娘起來,但娘娘輕輕推開了我,說她的腿已經沒事了,可以自己走。
娘娘讓我在屋裏等着,她去偷了兩件普通的衣服來,我們換上了,娘娘将她縫在衣服裏的7個小包取了出來,小包裏裝着的是金銀财寶,這是我們接下來賴以生存的所有财産,不多,但也不少。
“丫頭,雖然現在是夜裏,但保守起見,我們裝成乞丐吧!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會裝成乞丐,我很聰明吧?”娘娘說完開始在地上打滾,讓自己的全身都沾滿了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