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已經隕落黃泉了!”</p>
楚鵬輕語之時,王凝頓時如雷劈一樣立在當場!</p>
“我爹,他,,他......”</p>
王凝的上下嘴唇不斷動彈,而手也在不斷地顫抖,他說不出話來,而且楚鵬此時的神情也十分的陰沉,讓他十分的不适。</p>
“那,那會是誰?”</p>
王凝臉上透露出一股驚吓、憤怒但又悲傷的表情,他不自覺的退後了一步。</p>
而楚鵬這時也上前一步,他的手已經搭在了王凝的肩頭。</p>
王凝驚恐萬分,他腿在打顫,他想離開這個地方,但是楚鵬的手仿佛有千斤重一樣讓他不能抵抗分毫!</p>
“爹!”</p>
王凝一下子淚水直流,他這時仿佛認了一樣,開始不再害怕,表示了對王大富的悲痛與不舍,仰天大哭。</p>
楚鵬陰沉的看了很久,他的手,慢慢的放下了。</p>
若不欠下我心寒,怎會再戰這塵寰!</p>
他并沒有對王凝下手,也從未想過這些,而王凝的感覺,是他自己因過度害怕所緻的,他伸手,隻是安慰着他。</p>
說起這七年,兩人的童年雖有過多的仇恨,但是王大富已死,這一切就都化解了,畢竟身處外地,他們也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p>
“王大富作惡多端,他統治了王家鎮十幾年,也殺了這麽多人,反抗是必然的。”楚鵬說道。</p>
王凝并未理會楚鵬,一個疼他愛他,一直呵護着他的父親竟然死了!無論他在外人面前怎樣,但在自己面前,他就是一位偉大的父親!</p>
他無力的癱坐下來,雙手狠狠的抓撓着地面,仿佛要把人挖出來一般。</p>
“爹!爹!!”</p>
一聲聲狠狠的哭喊讓楚鵬也猛然辛酸,他的鼻子一沖,俨然也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楚陽。</p>
楚鵬忍住淚水,他望着窗外的天空閉上了眼睛,他相信,楚陽一定在某個地方等他吧。</p>
兩位不同的父親,雖然有好有壞,但在至親面前,全是和藹慈善的,在這裏,沒有對錯,要怪,就怪這封建殘酷的制度吧。</p>
楚鵬慢慢将王凝扶了起來。</p>
王凝已然哭成了一個淚人,他踉跄着不願起來,但在楚鵬的巨力之下,還是将他端正的扶站在地上。</p>
“我爹,我爹到底是誰殺的!”</p>
王凝頭扭着,眼神呆滞的望着楚鵬,他的世界已經沒有了光彩,心仿佛也死了。</p>
“是我。”</p>
楚鵬話剛一說完,王凝迎面一拳狠狠的擊在了楚鵬的臉頰上!</p>
楚鵬沒有反抗,他完全可以躲過,但是卻沒有,他自認爲殺了這樣的人也是應該的。</p>
但在一個并沒犯下多少罪過的兒子之下,他選擇了忍受,畢竟,他也是尊重這樣的感情,對于感情自身,它是純淨至上的。</p>
他的臉頰上留下了傷痕,這也算是對一個兒子盡孝的行爲做出的體諒吧。</p>
“你殺了我爹,我!”王凝牙咬切齒的站着,他眼睛血紅的望着楚鵬,神情悲傷.</p>
楚鵬别過頭去,他沒有擦拭創傷,隻是在他的注視下默默地說出一句話。</p>
“如果你要爲你父親報仇,你可以殺了我,但是,你爹殺了這麽多的人,我也同樣要爲他們報仇,所以你一旦動手,我也會首先下手的!”</p>
楚鵬的這一句話讓王凝一震,他雖然殺不了楚鵬,但是,要拼命他也是在所不惜的,畢竟殺父之仇不共戴天。</p>
最後,他停下了手。</p>
他默默的低下頭,的确,他自己的父親手上沾滿了鮮血,而自己經曆了這一個月,他也嘗遍了辛酸苦辣,但這些人,都沒有自己的父親過分!</p>
别人隻是戲弄你,挑撥你,而父親卻是真正的殺人。</p>
即使是自己,他也無法原諒自己,他的雙拳再次握緊,在楚鵬的注視下,他狠狠的打了自己一拳!</p>
他那一拳打的眼眶都撕裂了,一些鮮血被濺起,點點滴滴的濺到了楚鵬的臉上!</p>
而他并沒有停手,再次朝着自己鮮血淋漓的臉上擊去!</p>
楚鵬瞬間抓住了他的手腕!</p>
“你這是幹嘛?”楚鵬臉色降下問道。</p>
“我的親人死了,我爹一死,肯定其他的也全部被殺了,我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活頭,我想殺了你,但是自己沒用,又理虧,這是把我往死裏逼啊啊啊!”</p>
王凝凄厲的喝道,他推開楚鵬,沖向了牆壁,速度提到了他的極限!</p>
楚鵬被推的趔趄一下,随後眼神一凝,追上王凝,在王凝要撞向牆壁之時,他擋在了牆前!</p>
“砰!”楚鵬被撞得沉悶一聲,他的身體本就強悍,但經這一撞竟然退後了一步,可見王凝的決心有多大!</p>
“讓開!”王凝見尋死不成,喝道。</p>
他已經沒有了寄托,也沒有了希望,想起這幾天的這麽與安慰,還有這十幾年的跋扈與卑微,一瞬間,他的委屈承受到了極點。</p>
“你瘋了!”楚鵬運氣喝道,聲勢驚人,如重鍾一般響徹在王凝耳邊。</p>
王凝身體顫抖,“怎麽,尋死也不行嗎,礙着你什麽事了,給我滾!”他神色陰沉,大喝道。</p>
楚鵬眼中一兇,猛地哼了一聲,一巴掌打在了王凝的臉上!</p>
王凝頓時飛了出去,他的衣服本就肮髒,但經這次一擊,血頓時濺滿了半身衣服,變成了灰紅色,躺在不遠處的柴堆上。</p>
“既然你要死,我幫你!”楚鵬怒吼道,他乘勢追擊出去,坐在他身上朝他狠狠的砸了幾拳。</p>
“砰砰砰!”拳頭如雨點一樣落下!</p>
王凝被揍了好幾拳,臉上的傷更重了,他如哽咽般被打的氣喘了一聲,最後實在撐不住,手無力的垂落下來。</p>
“現在怎麽樣!”楚鵬狠狠道,停下了拳頭。</p>
王凝雙眼已腫脹起來,他臉上出現一個破皮爛肉鼓起來的大包,他勉強睜着眼看着楚鵬,沒有再動了。</p>
“受這點打擊就成這樣子,想想你當年,在你家做事的人,還有逃跑的人,關進罪牢的人,我也曾被逼迫到絕望之地,你這點打擊算什麽!”楚鵬離開了他的身子站起來喘氣道。</p>
王凝沒有多說什麽,還是胸口不斷起伏的看着楚鵬。</p>
“我仍是孤身一人,我到現在都是我打拼過來的,一個人怎麽了,有錯嗎?”</p>
楚鵬嘶吼,房子都散落灰塵下來,而外面偷聽的弟子也全都驚吓了一下,發出聲音。</p>
楚鵬沒有多管,繼續喝道,“給我好好修煉,以後照樣東山再起,你一旦真死,别人隻會嘲笑你的愚蠢,你的存在不會給别人帶來一絲的憐憫。”</p>
“就像那些王府默默無聞死去的下人一樣。”楚鵬說道這也是悲傷了歎出一口氣。</p>
王凝聽到這,眼神之中終于有了變化。</p>
當恩怨各一半,我怎麽圈攬!</p>
王凝終于想通了,他支撐着身體站了起來,認真的看着楚鵬,他的神情已隐隐有了變化。王凝嚴肅的手指朝天,一股道誓毅然成型!</p>
“從今天起,我們不會再有交集,過去的一切都是虛妄,恩仇一泯,随他遠去!從今天起,我王凝,便不再是懦夫。”他怒喝道。</p>
染指江湖皆悲劇,無人逃得過宿命,或者這就是命吧!</p>
楚鵬聽到王凝這話,頓時笑了,他的笑容之中反而有一種解脫。</p>
“希望你說話算話!”楚鵬冷哼一聲,離去了。</p>
不見面也好,江湖一如深似海,從此王郎是路人,楚鵬攏上黑袍,緩緩遠去。</p>
王凝靜靜的看着楚鵬也沒有多言,他的眼睛雖然依舊腫脹的眯着,但是身體之中卻隐隐的爆發出一股冷靜淡然的氣質。</p>
他變了,從這一刻開始,原來的王凝,已逝去!</p>
“對了。”</p>
在楚鵬即将走出大門之外時,他回頭過來。</p>
“你的王族家人并沒完全死去,仍有大部分在王家鎮生活,他們都沒太大的罪過。”</p>
“謝謝!”</p>
聽到這裏王凝深深的拜了楚鵬一下,他倆就這樣對話着仿佛從沒有交集,兩人皆是一股真誠的模樣。</p>
楚鵬點了點頭,他又轉身行動了,回頭時他的神情帶有一絲欣慰與苦澀,他能如何,能做到這樣,已是仁義至盡了。</p>
大門外,衆弟子皆自主的讓開了一條道,他們好奇的看着楚鵬,但卻不敢靠近楚鵬半步,他們隐隐感覺楚鵬身上有一股無法形容的煞氣!</p>
他們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是感覺兩人的關系絕非表面一般澈然見底。</p>
“他們怎麽了?”</p>
“不知道,好像打鬥起來了,但爲什麽凝氣七層打一個凝氣二層還會受傷,真搞不懂。”一個弟子聞出了空氣中的淡淡的血腥味,撓頭道。</p>
“走吧,小心招惹進去!”一些年長的弟子斟酌道,随後衆人紛紛議論的離開了。</p>
已然,楚鵬出去就沒有停下腳步,他飛快地離開了這裏。</p>
這裏的事已經解決,而楚鵬也間接的得到了另外的消息,王凝并不知道他的事,看來曆海那裏是另有其人!</p>
但是,他已經無法再去深究了,情緒剛剛恢複下來,無法想它事。</p>
“隻要他能重新振作起來,也就可以了。”楚鵬心裏想。</p>
不一會兒,一道身影快速的從這裏趕了過來,正是彥老六。</p>
“楚寒,怎麽了?”彥老六問道,他看見楚鵬的身影略有滄桑,笑着問道。</p>
“沒事,我沒事。”楚鵬擺了擺手,“山下有消息嗎?”他無精打采的問道。</p>
“沒有,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消息,唉,你的臉怎麽了?”彥老六觸碰道。</p>
“哦,剛觸到一個法陣,被攻擊一下,無礙,既然沒有消息,我們回去再想想吧,我現在有點累,想去休息。”</p>
“好!”彥老六以爲楚鵬消耗過大,誠摯的回答道。</p>
楚鵬未多說一句,默默地走在了前頭。</p>
“今天他是怎麽了?”彥老六查出了一絲不對勁,嘀咕道。</p>
晚上,兩人已經安靜的躺在了房間裏。</p>
楚鵬依舊無法安睡,他正想着白天的事,看着窗外的人造月亮一臉的平靜,皎白的月光如一層輕紗鋪在楚鵬的臉上,窗外偶爾一道清風闖了進來,使得房間格外的清幽涼爽。</p>
“老六,我問你個事!”楚鵬無力的說道。</p>
“嘿,你還有什麽事,十四歲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俗話說,少年無煩惱啊!”彥老六嘴中叼着一根瑩草,閉着眼晃悠的說道。</p>
經這麽一說,楚鵬反而像是懂了什麽。</p>
“對啊,我才十四歲,怎會這樣老成!”楚鵬自語。</p>
“但你有什麽事就說,别憋壞了自己,我幫你。”彥老六動了下身體,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p>
聽到這話楚鵬感到心裏暖暖的。</p>
“好,我要說一個故事,如果有一個人殺了他的親人,而他的親人卻是殺了那個人的很多親人,如今再次碰見他,兩人化解恩仇,但從此不再見面,你說這樣是不是美好的結果。”</p>
“我總算知道你下午碰見什麽了。”彥老六嘀咕道。</p>
“你怎麽會知道。”</p>
“我說少年郎多忘事啊,你不記得你在李家村曾說過你的經曆嗎,也許你是碰見他了。”彥老六悠然道。</p>
“是啊!”楚鵬說道,“那這樣會不會.....”</p>
“不擔心,這樣也許就是最好的結果,你原諒他,他也原諒你,即使他那個老子做了這麽多混事。”</p>
“但我覺得他.....”彥老六慢慢嘀咕着,接着沒聲了。</p>
“他怎麽?”楚鵬問道。</p>
“唉,你怎麽說到一半就.....”他拍了一下彥老六,彥老六已經睡着了,他睡得正香呢。</p>
“反正他也說是最好的結果。”楚鵬心裏稍稍有了安慰。</p>
“睡吧。”</p>
楚鵬自言自語了一聲,也悠悠的閉上了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