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刻,暗無天日的封閉石室内才隐隐約約泛起流動璀璨的微光,那是劍氣在醞釀過程中不斷聚集的精元。
也是他們生命在燃燒時所散發出的能量,這股強大的能量帶着一種極其熾熱的希望光輝。
當這抹光輝消失的時候,插在地上的那柄由精鋼打造成的斷劍已徹底碎成了粉末。
一個倔強而單薄的身影緩緩向下倒去,龍溪的身體已到了死亡的臨界點,他再也沒有任何力氣,渾身像散了架似的,右腿膝蓋由内彎曲一點一點跪了下去。
………………
“我的媽呀!打雷了嗎,大白天的怎麽會有閃電?”一個肥乎乎的身影突然吓得跳起來。
“怎麽可能,這也沒下雨”,水蛇美女皺着眉,笑着遞過一隻又肥又油還冒着熱氣的香辣雞腿,“呐,我知道你又餓了”。
黃大福腆着臉,忙伸手去接,咧嘴道:“還是你對我最好”。
水蛇美女嬌羞地扭過頭,不再看他,隻淡淡地笑了笑。
黃大福隐隐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對自己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原來他每說一句話,或是講一個故事她都會熱烈地迎合,追捧,有時候甚至能咧着嘴傻笑半天。
但現在似乎變冷淡了許多,這種欲說還休的忸怩經常搞得他心跳如雷,面紅耳赤。
但他又明顯感覺到這個女人對自己的冷淡并不是真的不理他。
而是……讓他覺得她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樣,爲了讓他更重視她。
換句話說,她的冷淡也不過是爲了讓他覺得她并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好讓他産生一種模模糊糊的暧昧。
她并不想跟他做那種無話不談的朋友,因爲做這種朋友不是兄妹就是兄弟,無論如何都不會産生愛情。
所以她現在要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雖然有時候恨不得沖上去摟住他水桶般的肥腰,摸摸他胖嘟嘟的肚皮,感受他每一次的呼吸。
但她必須忍下來……
黃大福對她的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絲毫沒有什麽反應,他還是跟從前一樣急着伸手,抓着雞腿就往嘴裏塞。
水蛇美女看他這樣子很是可愛,卻又忍不住傷心,他怎麽就不開竅呢,笨豬,笨豬,心裏又妥妥地暗罵了幾遍。
黃大福剛吃了沒幾口忽然停了下來,坐在地上發了會兒怔,嘴裏似乎也沒了味道。
他将嘴裏香噴噴的雞肉咽下去,失神似的喃喃道:“也不知龍溪他們怎麽樣了,爲什麽忽然都失蹤了呢,他們都去哪了?”
“怎麽不吃……不是餓了?”水蛇美女很是奇怪,不由得扭頭仰望着他,才發現這個隻知道吃飽就睡的胖男人也有嚴肅的時候,也會有默然不語的沉思模樣。
她嘟着嘴不知道黃大福此刻到底在想什麽,癡迷地凝望好半天,當黃大福回過神來正好和她的目光相遇。
“你……你怎麽流口水了”,黃大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雞腿,忍不住咬了一口才勉強遞過去,将啃得隻剩骨頭的雞腿遞到她的嘴邊,道:“看來你也餓了,吃吧”。
水蛇美女恍若從美夢中驚醒,瞪着雞腿吃吃道:“你……幹嘛?”
黃大福望着她,半天不出聲,嘴角又流出哈喇子。
水蛇美女忙回避他熱切的目光,将視線移向别處,心裏暗驚:迷死了,迷死了,簡直要人命啊,沒想到他流口水都流得那麽帥。
“咦,那是什麽?”眼睛偏向一邊的水蛇美女終于平靜下來,忽然伸手指向黃大福剛才坐的那個位置。
黃大福順着她的視線看向地面,光線變化,陰影才緩緩移動,隻見剛才宛如一道閃電劈下的那個位置憑空出現一條縫隙,他好奇地将手指頭放進縫隙裏扣了扣,登時扣出一個碗大的孔洞出來。
孔洞裏傳出聲音,熟悉的聲音。
一縷久違的陽光從孔洞裏照射下來,照在龍溪将要倒下的膝蓋上。
空氣猶如甘泉一古腦湧了進去,龍溪似乎一伸手就能抓住,他想不到空氣有時候也會變得美味起來。
他将這美味又甘甜的空氣緩緩吸進肺裏,吸進身體的每一根毛孔裏面。
瀕臨死亡的身體猶如得到一頓饕餮盛宴的滋潤一般。
彎曲的膝蓋又有了力量,即将倒下的身軀又緩緩站了起來。
“原來你在這”,黃大福眨着眼睛,露出孩子般喜悅的臉龐透過金色的光線看到龍溪。
龍溪的臉上慢慢恢複血色,但仍然充滿着疲倦,喘了喘道:“想辦法救我們出去”。
黃大福瞪大眼:“我的乖乖,你們怎麽進去的呀”。
龍溪無奈地皺了下眉頭,忽然道:“找烏寒江……”,話還在口,忽然頓住,猶豫了片刻才道:“譚五郎和童關沒在嗎?”
黃大福天真地笑了笑,道:“他們都走了”。
龍溪心中一滞,道:“走了?”
黃大福接着道:“是的啊,他們去找烏寒江了”。
“烏寒江”,龍溪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喃喃道:“烏寒江啊,你千萬不要出事”。
烏寒江的敏銳的嗅覺和野獸一般的逃脫本領一定可以讓他順利逃走的,龍溪默默地祈禱着,不自覺手心攥出了汗。
“那你呢”,龍溪緊接着擔憂起黃大福的安危。
“我……我一定想辦法救你出去”,黃大福緊張地望着他們,他已看到譚晶晶的手臂流出來的鮮血,和龍溪行将倒下的狼狽身軀。
龍溪急着喊道:“我不是說這個,難道你還沒有發現譚五郎他們……”,語聲忽然停止,他的喉嚨就像被一隻無形鎖鏈扼住一般。
“趕快逃,他們來了”,龍溪似乎已掙脫鎖鏈,仰着脖子沖黃大福叫了一聲。
黃大福透過孔洞看到他焦急的神色,遲疑着道:“逃……什麽,誰,誰來了”。
龍溪還沒來得及再次出口,他的頭已垂了下來,歎着氣道:“晚了,晚了”。
黃大福咂了咂嘴,這才聽見一陣極輕極穩的腳步聲,他全然沒當回事,還在重複剛才的話:“逃什麽,誰來了”。
腳步聲已停了下來,一個寬闊而風度翩翩的人影站在他的身後,調笑着道:“不用逃,我來了”。
黃大福一轉身便看到童關,童關風度翩翩地沖着他笑,黃大福驚喜着道:“原來是你來了,太好了,你可以把龍溪救出來”。
“哦?他還沒死”,童關調笑着,半眯着眼,十分享受地望着龍溪道:“龍溪啊,龍溪你果然命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