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幫總壇内果然沒有一個人再動手,不論護龍一族多麽霸道,還是黑幫那群不通人情的惡鬼,他們對龍騰的尊重就好像對待神一般理所當然。
前鋒悄然退到龍溪身邊,小聲說道:“龍溪少爺咱們退吧,再打無意”。
龍溪的怒氣也慢慢平息下來,望着場中的一片狼藉,沒有多說什麽,徑直走出黑幫的大門,彎下腰仔細查看了一下烏寒江的傷勢,見他胸口的血已經塗滿了金瘡藥,但仍有淤血滲出,很是不忍地眯起眼睛,聲音像尖銳的兵刃劃過骨頭,“抱歉,我隻能做到這個程度”。
烏寒江平躺着,這時忽然想坐起來,掙紮了半天身體無論如何也不聽使喚,他想揮揮手,使了很大力氣始終擡不起來,口中囫囵道:“跟你沒關系……不要再打了,看他怎麽樣……”。
他的手雖然沒動,眼睛卻斜斜地望着黃大福。
黃大福這時勉強從馬車裏探出頭,看起來他的傷勢已經大有好轉,隻不過嘴唇嚴重的腫漲,說起話來十分費力,“我當然沒事,我是誰……我是黃大福”。
龍溪将他們摟在懷裏,眼淚不自覺流出來,“有你們在我已經很滿足了,真的,我真的沒什麽好奢望的”。
接着一衆護龍一族從黑幫裏緩緩退了出來,然後迅速離開了人流密集地巷子。
整個黑幫的那群兇神惡煞也隻能做做樣子,跺了兩下腳,然後故作姿态地揮動拳頭,大喝一聲:“靠,追不上了,讓他們跑了”。
然後每個人的臉上都挂着有驚無險的表情,他們這一次才真正體會到護龍一族的危險和強勢,心裏的最難消解的還是:這群自稱正道的護龍一族其實比黑幫還黑。
這算不算是一種心裏陰影?
賜天使自然也沒什麽好說的,他雖損失巨大,但也隻獨自咽下苦水,以後的情事以後再計較,現在他隻能當做什麽事情也沒發生。
龍溪這一次出兵的人數是自他登上盟主之位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
所幸護龍一族今天這一戰并沒有讓他丢臉,護龍一族的表現依然老道而兇悍。
就算敵人是黑幫,又能如何?
如果非要權衡利弊的話,那麽這一次最大的損失就是他的名聲。
名聲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利益。
有人将名聲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也有人視名聲如糞土,隻論身前事,何計身後名。
龍溪損失了他身爲武林盟主的名聲,因爲這一戰之後,整人武林都會說他是個輕易弄兵,偏執殘暴的統治者。
每個人都會猜忌他的野心,每個人都會懷疑他的目的。
從此往後。
他要麽跟誰都不解釋,要麽将會被無窮無盡的質疑和追問消耗至死。
龍溪回到家之後,護龍統領迅速迎了上來,“老方,你那邊怎麽樣了,人數清點好了嗎?”
方統領是一個表面看起來無比嚣張,留着個粗犷的落腮胡子,實際上是個内心熾熱,随和溫厚的男人。
方統領見到龍溪,很是高興的揚起頭道:“這一仗咱們陣亡十五個,體恤的費用我已發放下來,其他的幾乎無傷歸隊,看來咱們護龍一族又成長了不少”。
“很好,這證明你平時訓練得當,一戰便見成效”。
方統領忙推辭着道:“龍溪少爺過譽了,護龍一族的練兵傳統一直延續着,在下也不過按照老一方法在進行,沒有什麽創新”。
龍溪拍着他的肩,道:“你太謙虛了,練兵最考驗的就是耐心,和自始至終的堅持,你能将上一代留下來的精髓以一貫之,已經很了不起”。
方統領面上透着紅光,他非常高光龍溪能明白他的努力,說了一會兒話,他忽然想到什麽似的,肅然道:“龍溪少爺聽說在黑幫,龍騰已經同意了再開天下會武?”。
龍溪點了點頭,“他雖同意,但還沒有真正落實之前千萬不要大意,畢竟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方統領整理着思緒,然後道:“少爺我看咱們可以這樣,先寫封書信給龍騰大人,等他确認好了,咱們就可以按照計劃布置”。
龍溪轉回身子,沖他笑了笑,面上透着一抹期待的神韻。
方統領還想繼續闡述他的觀點,忽然從遠處跑過來一個通報使。
通報使臉上已經被汗水淋濕,但喜悅之情溢于言表,他興奮着道:“龍溪少爺,成了,小的将書信遞給龍騰大人之後,他……”。
“他怎樣?”龍溪焦急地問。
通報使由于說話太急促,被風嗆得流眼淚,他咳嗽兩聲道:“他已蓋章了,您看這是龍騰的回複”。
龍溪從通報使手中接過信,拆開一看,陡然一個紅泥大印,蓋在天下會武這四個字上面。
後面還有一行小字,是龍騰手寫的:就真得這麽想跟我打?須知成敗到頭一夢,醒來萬境歸空。
“什麽意思?”
來不及多想,龍溪轉手将這封預示着成功開啓天下會武決定的信遞到方統領手裏,“看來咱們想到一塊去了”。
方統領接過信,眼前一亮,“原來龍溪少爺早就已準備妥當,甚善甚善”。
随後重開天下會武的消息不胫而走,如風卷殘雲一般席卷整個江湖,一時間沒有人不知道這個消息。
“龍家又要再次開武鬥比賽了”。
“什麽?這才過去半年”。
有人聽到這個消息頓時愁眉苦臉,因爲上一次他好不容易才打進前一百名,再次重開就意味着上一回的名次不作數了,也就意味着他放縱逍遙的生活即将結束,重新要回到艱苦訓練當中。
而有的人則欣喜若狂,天下會武每四年舉行一次,能把人熬得銳氣盡失,這一次再打,想必他的身體狀态已調整到最佳。
“時間就定在五月三十日,你看如何?”
方統領忙點頭贊成道:“今天是四月二十九,有足足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五月又是農忙季節,很有象征意義,我認爲可行”。
“好,那就這麽定了,下面就看表哥的了”。
“哎!我大表哥唐文呢,好久沒見他了,我讓他花的錢都花出去了沒有?”
很快有一個護龍守衛似乎很知道内情,“龍溪少爺,唐文公子正泡妓院呢,聽說錢早花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