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幕下,隻能勉強看到一個人的輪廓,張牙舞爪的樹叢和奇形怪狀的亂石更将此地渲染得陰森可怖。
隐隐約約中隻見一個黑樾樾的影子從巨劍背面的樹叢中跑了出來,四肢的動作極其古怪,看起來竟不像是人的,它機械地挪了挪,彎下身子用手在亂石堆裏不停地翻動,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麽。
窸窸窣窣一通亂刨,不一會兒,這個古怪的影子忽然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
等不及擦除上面的灰塵,便一口咬了下去,隻見它将這個“東西”放進嘴巴裏,嘎滋嘎滋地咀嚼起來。
看起來美味極了。
一陣風撲面刮了過來,充斥着無比濃重的血腥氣味。
“他吃什麽呢?”,龍溪躲在大樹後面,見到這番景象,拿不定主意。
龍戰仔細看了一會兒,嘿嘿一笑道:“咱們不如跑出去吓他一跳”。
龍溪苦着臉道:“這個時候,你還想捉弄别人,老頭你可以啊”。
龍戰拍了一下他的腦門道:“别跟我動手動腳,我數一二三咱們一起跳了來,不把他吓死才怪”。
龍溪道:“現在你還想裝鬼吓人,萬一人家就是個鬼呢”。
老人幹幹地咽了咽,臉上有些發怵道:“如果就這樣,咱們爺倆可就懵逼了”。
龍溪忍不住掩嘴笑,“不怕不怕,咱們兩個大活人,難不成還對付不了一個鬼”。
“嗯,混小子說得有理,這樣我數一二三,你準備好”。
龍溪猛吸了幾口氣,拍了拍胸脯道:“沒問題,你數吧,等下咱們可要一起啊,不然我還有些怕”。
龍戰白了他一眼,“瞧你沒出息的樣兒,一個大男人還怕這個”。
“别廢話,你數不數”。
龍戰道:“急什麽,看好了,别讓他跑了,是人是鬼都得把他給捉住了”。
龍溪沒有再開口說話,他現在正一眨不眨地注視着亂石堆裏,那個不知吃着什麽東西的奇怪物體。
“一二”,龍戰稍作停留,“三”。
空曠的大地上,漆黑的夜幕下,忽然一聲大吼:“俺老孫來也!”,龍溪跳了出來,猛追過去,“什麽東西,是人是鬼”。
那個黑影明顯吓了一跳,身子一縮,低呼道:“是誰?”
“好家夥”,龍溪氣勢洶洶地跑了過去,面上一喜道:“知道害怕,看來不是鬼”。
那個黑影片刻反應過來,拔腿就跑,似乎很不情願讓人認出他來。
山風呼呼地吹,一陣嗚嗚怪叫,一個黑點在亂石堆裏不住跳躍着,速度極快。
“好家夥,功夫可以啊”,龍溪不由得暗暗稱贊,施展輕功跟上過去,“老頭子,包抄他……咦,老頭子呢”。
來不用多想,龍溪猛地在一塊石頭上跳了過去,飛撲向前面那個即将沒入樹叢的身影。
“龍溪少爺是我”,黑影停了下來,知道自己溜不掉了。
龍溪抓住他的手腕,還沒怎麽用力,那個影子便跪了下來,“龍溪少爺,我是銀瑣”。
龍溪忽然停住,心裏砰砰亂跳,隻見跟前的這個男人在熹微的星光下,滿嘴是血,手指上到處是吃剩的殘渣,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使人忍不住嘔吐。
“銀瑣?”,龍溪終于看清楚,可不就是一直守護着龍淵重地的四大神瑣之一的銀瑣麽。
“怎麽回事”,看清楚之後,龍溪更加震驚,那個原來風度翩翩的男人現在竟披頭散發,竟沒一點人的樣子,完全像是一具活着的屍體。
他的手裏還攥着一塊未吃完的肉,鮮血淋淋,龍溪瞪着眼睛望着他,道:“銀瑣你這是……你吃的是什麽?”
銀瑣臉上滿是爲難之色,不知該如何回答,吃吃道:“這……這是一顆心髒”。
“心髒”,龍溪差點驚聲叫了出來,駭然萬分道:“你吃心髒”。
“不不,不,這不是人的心髒”,銀瑣忙着解釋,看向龍溪的眼睛裏充滿着渴求,他希望有人幫他隐瞞下去。
“不是人的心髒?”,龍戰直到此刻才從草叢中走了出來,似乎終于确定周圍沒有危險。
龍溪無奈地望了他一眼,“你終于肯出來了,不是說好一起包抄的嘛”。
龍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我這不是人老了,腿腳不靈便了麽,體恤下老人”。
龍溪懶得再理他,偏過頭去,銀瑣望見龍戰走過來,忙恭恭敬敬施了一禮,“龍戰大人,你怎麽來了”。
隻是他的樣子太過狼狽,周圍又是一片陰森可怖的怪叫,不能不說氣氛相當的詭異。
“銀瑣,你好好的幹嘛吃在生血的東西”,龍戰望着他手裏攥着的一塊滴血生肉,也是連連皺眉。
銀瑣知道自己的此刻的形象太過不堪,忙扭過頭,歎了口氣道:“屬下也是沒有辦法,我……我離不開它”。
“離不開”,龍溪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被鮮血和殘渣染紅的手指,道:“什麽意思,你非吃不可麽?”
銀瑣重重點了點頭,十分懊喪道:“我……我上瘾了,龍溪少爺不蠻您說,我一天不喝新鮮的血液,我就要發瘋”。
“怎麽回這樣?”,龍溪忍不住暗暗吃驚,“這是什麽怪癖,你一直都這樣麽”。
銀瑣眯起眼睛,咬得牙齒咯咯作響,“我似乎被什麽傳染了,自從七天前我路過這裏,聞到那陣充滿誘惑的腥血氣味之後,我就被傳染了,現在我隻能像野獸一樣,偷偷的半夜出來尋找食物”,說到這裏他的臉色越發蒼白,望着手裏通紅的生肉,猛然一驚道:“少爺,你說我是不是被惡靈附體了”。
龍溪即便見多識廣,對這樣一種怪病,也是聞所未聞,“怎麽會這樣?七天之前,腥血氣味”,他仔細将幾個關鍵點暗記在心,思索了很長時間,還是不能理解,“傳染?,我隻聽說被狗咬傷之後會有萬分之一的機率得一種怪病,但你這個不太像”。
他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良久不語的龍戰,“老頭子,你看看他這是怎麽回事?”
老人沉吟了一會兒,道:“你是不是不光是吃動物的血肉,看見活人也流口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