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溪道:“這倒是,但那株老樹就厲害了”。
“那株老樹”,烏寒江偏過頭,心領神會道:“那株老樹卻活了幾千年”。
龍溪點點頭道:“如果那棵樹會說話,看見了道然會不會叫他一聲小屁孩”。
黃大福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這倒有可能,那惡魔的年齡跟千年老樹比起來,根本不夠看,哈哈”。
龍溪幽幽歎了口道:“遺憾的是,那樹卻不會說話”。
黃大福道:“那是自然,它要是會說話,會走路那不成樹精了嘛,哈哈哈”,一邊說一邊沒心沒肺地笑。
龍溪琢磨着道:“我在想,爲什麽越是活躍的物種越是活不長,而那些不動的不會說話的卻能活幾千年”。
黃大福玩笑似的道:“唉,你把樹跟人比,那就沒法比咯”。
烏寒江猛地開口道:“因爲不動,所以根本就不會衰老”。
龍溪默然道:“因爲不動,所以就不會死”。
黃大福顫悠悠道:“如果什麽都不動了,沒有春夏秋冬,沒有花開花落,你根本不會感覺時間的流動,什麽都停止了,也就沒有時間的概念了,這個問題我很早就想過”。
他說着就停了下來,回頭望烏寒江。
烏寒江擡起頭,正和龍溪的目光相遇,他們同時開口道:“道然會不會有不動的時候”。
然後就沒有人說話了,龍溪和烏寒江互相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趕路。
他們似乎将一個秘密藏在了心底。
隻要是人類就會有不動的時候,那就是睡覺。
不管你累不累都需要睡覺。
不睡覺的人是活不長的。
那麽道然呢,那頭惡魔會不會也有這樣的時候。
隊伍繼續往前走,烏寒江和龍溪走在最前面,黃大福緊跟其後。
天光大亮,烏寒江向着遠方遙視道:“看那”。
他的聲音很大,所有人都聽得見,衆人一起張望着,驚呼着。
“到了,到了,終于到了”。
黃大福揮舞着手臂道:“他嗎的,終于到了,我靠這也太壯觀了”。
隻見白雲底下,一座巨大的梯形火山聳立在他們面前,雲遮霧繞。
整個天似乎頂了起來,那火山口就像給天空開了一個洞。
黃大福高呼道:“什麽九州五嶽,原來最牛掰的是火山,你看那底下,是不是牛群”。
龍溪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個地方也有生命的存在”。
衆人都放肆大笑,“強,太強了,這輩子能看到這玩意算值了”。
黃大福狂放道:“看來是有命看沒有命回了”。
烏寒江招呼着道:“快點,都快點,離火山至少還有半日路程呢”。
衆人疑惑,怎麽還有半日路程,這不盡在眼底麽。
龍溪了然地點了點頭,“錯不了,你們現在看它好像就在眼前,那其實是因爲太大了,我們走到山腳下,根本不可能看到它的輪廓”。
衆人都點頭,“對的,火山太大了,才造成近在眼前的幻覺”。
“快走吧”,黃大福催促,這是他有史以來,頭一次感到興奮,即便是有命看沒有命回,他也覺得不虛此行。
龍溪道:“怪不得世人常說,要人命的花最鮮豔”。
黃大福聽不懂了,問道:“什麽意思?”
龍溪笑嘻嘻道:“你這不看得見嘛,還問我?”
黃大福道:“你說這火山”,接着他興沖沖道:“你說那些文人墨客是不是瞎了,這火山那麽美麗的景色都沒有記載,卻偏偏贊美那些庸俗不堪的什麽水什麽山,每次被騙去,都覺得掃興”。
龍溪道:“那可不,我也經常被那麽贊美詩欺騙,去看那什麽山”。
黃大福抱怨道:“原來真正值得喝彩的卻在這裏”。
龍溪一邊走一邊道:“不過恐怕除了我們也沒人敢來了”。
黃大福笑呵呵道:“你說我們是不是傻了,哈哈哈,不過真美”。
龍溪道:“所以說那些會寫詩會畫畫的人也不一定靠譜,很多時候他們并沒有咱們想象得那樣勇敢,至少他們不敢來這兒”。
黃大福道:“就是,就是,那些詩人,無病呻吟,他們哪見過什麽世面”。
龍溪大笑道:“真正的美景是我們這些亡命徒才可以領略的,可惜咱們不會寫詩”。
黃大福讪讪一笑,“你不會,不代表我不會”。
龍溪和烏寒江一起看他,烏寒江皺着眉道:“你又來了”。
龍溪充滿着期待道:“黃老兄,難道你……”。
黃大福拍了拍胸脯,自傲道:“那有什麽,俺老黃多才多藝”。
烏寒江看不下去,故意拆台道:“去你的多才多藝,就會自吹自擂”。
黃大福瞟了他一眼,剛要發作,被龍溪走過來制止,“别理他,别理他”。
黃大福沖着龍溪笑,“現在俺老黃就爲你們作詩一首”。
烏寒江在一旁冷言冷語道:“上一次我可領教了,這一次我實在不敢在聽”。
黃大福反唇相譏道:“上一次是上一次,我那時面對的觀衆不一樣,跟你們這群土包子,我哪還有興緻”。
龍溪興緻勃勃道:“來一個,來一個”。
衆人歡呼,“走一個,走一來”。
黃大福飄飄然道:“好,那就來一個,俺老黃即興賦詩一首”。
衆人充滿着期待,隻有烏寒江躲到一旁,冷眼旁觀。
黃大福稍作沉吟,回首望山,隻見茫茫天幕下,熱浪蒸騰,火山在空氣裏發生形變。
黃大福一拍大腿道:“有了”。
衆人簇擁道:“快快講來”。
黃大福撸了撸胡須,其實他本就沒有胡須,作古人姿态而已。
“火山扇火浪裏浪”。
衆人啞然,這家夥在說什麽,完全聽不懂啊。
“潮起潮落雲卷雲”。
烏寒江皺眉,龍溪住口,沒有人說話。
“無來無去無生死”。
“撲面不知一生塵”
龍溪拍了拍手,算是鼓掌,衆人聽不懂,也隻能跟随着拍了拍。
烏寒江揮了揮手,道:“别停下,快點走”。
衆人又繼續趕路,黃大福洋洋得意,湊近龍溪道:“我剛才那首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詠歎人生,作得怎麽樣?”
龍溪眨了眨眼,豎起大拇指,“詠歎人生,好極了,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