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憶之壓根不管褚文婧怎麽想,也不管武少虹相思苦。他不是憐香惜玉的人,他心裏想的是做些大事出來,既然能夠竊的巨富,又能脅迫佳人相伴,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到?兩人女人不過是個有點小心思而已,時間長了自然就忘了。
他是這麽想也是這麽做的。連續幾天也不給褚文婧去電話,轉眼已經是年二十八。體育館值班的隻剩下李憶之一個人,邵靜請他去家中吃臘八粥,李憶之婉拒。褚老爺子打電話來,李憶之也推脫掉,說是體育館隻有他一個人,想走也走不了。害的兩位老人專程送了吃的過來,還是烙餅臘八粥。老人家看着李憶之一口烙餅,一口粥,吃的不亦樂乎,大感欣慰。邵靜拎了個保溫桶,站在門口,看見李憶之隻有烙餅臘八粥,心裏卻是感到一陣酸楚。李大哥是個很有能力的人,怎麽過這種日子?
其實她不曉得李憶之衣食從不講究,因爲沒人教他如何穿戴。邵靜和老人打了招呼,說是她媽一定要她送臘八粥過來,感謝他幫忙。褚老爺子笑道:“本來他就應該管,你是無法無天,要沒人管,不知道你還要惹出多少事情來。”
邵靜有些不好意思:“爺爺,我知道錯了,您老就不用總念叨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不然我心裏很難受,一不小心又會做錯!”
老爺子笑眯眯瞧着她,手指虛點幾下:“你還學會威脅了。感情好,你現在說不得了,我回頭讓小李再想個法子收拾你。”
“别别,老爺子,我一定深刻認識自己的錯誤,做一個正直的人,高尚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你這個猴子,還真是難伺候。說起話來油腔滑調,都快趕得上文濤了!”
李憶之瞧見祖孫隻見其樂融融,笑道:“這次小靜表現很好,我帶着他們走了近十個小時的路,她也沒叫苦,這一次艱苦行軍,總算功德圓滿。”
邵靜瞟了一眼李憶之,腹诽道你說圓滿就圓滿,我不走也不行啊。臉上卻笑着,不停點頭應承。李憶之解決了晚飯,目送衆人離開,心裏也有些感傷。都說千家萬戶團圓日,最難飄落天涯異鄉人。雪地裏跑上幾趟,打了幾趟拳,心思沉靜下來,繼續翻看明史。
那邊邵靜把李憶之的情況告訴了褚文婧,隻說覺得李大哥一個人很可憐。褚文婧原本聽到李憶之就頭疼,還希望他能主動打電話安慰自己,沒想到快十天一個電話也沒有,心裏又氣又怒,你做錯了爲什麽不主動認錯,難道還要我求你嗎。等到邵靜把事情詳細說了一遍,褚文婧漸漸冷靜下來。她有些疑惑,我是否對他過于苛求了?
鬼使神差撥通了李憶之電話,聽到那頭熟悉的聲音,突然覺得好像有了依靠,心思不再飄飄蕩蕩,六神無主。一個想法瞬間冒了出來,他有女朋友又能怎樣?我喜歡就成,其他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原本怨氣消除,關心起李憶之的生活起居來。她隐約覺得對李憶之了解還是太少,知道他的履曆絕不意味着掌握這個人的全部,瞬間有了想進一步了解的欲望,他以前怎麽過的?至于他的另一個女朋友,她一點都不想了解,也不想在談論,生怕惹惱了李憶之,他不再搭理自己。
李憶之聽她噓寒問暖,知道事情已經了結,歎了口氣道:“人生苦短,我想做些事情,其他的都不會放在心上。你要明白,我原本就以自己爲中心,你要是跟了我,也會吃很多苦。”
褚文婧聽了,半晌沒說話。李憶之又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我這裏如故,見到你便是緣分,至于你要如何,要看你自己。我不知道這次到昆城會見到伯父伯母,也沒什麽準備,至于他們的說法你也不必放在心裏。兒女的事情,他們也不會過多幹預。”
褚文婧哽咽道:“我都已經打電話給你,算是給你賠不是了,你還要怎麽樣?我隻管我和你,也不想其他,你還要怎樣?”
李憶之唏噓一聲:“苦了你了,人生苦短才要及時行樂,别想那麽多了。明年回來去見見師父,這事情就算完了。”
褚文婧怔怔道:“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李憶之有些不耐煩:“我看你是沒事幹了,好好學習,到時候回來不就像以前一樣了嗎?”
褚文婧聽到李憶之不耐煩,心裏頗有些緊張,連忙換了話題,問道:“你以前都是怎麽過年的?”
李憶之停了片刻,道:“這麽多年一個人獨來獨往,最怕過節。所謂千裏奔波求團圓,最難陰陽隔兩線。你要是離開我,我會很難過,因爲隻有你陪我過了春節,上一次團聚是在八年前。”
褚文婧頓時覺得自己不對,連忙說道:“是我關心的太少。”
李憶之哈哈一笑,道:“也不算什麽,習慣了。”
兩人絮絮叨叨聊了許久,多半時間褚文婧再說,李憶之再聽,李憶之不願把自己過往說的太多,遇到褚文婧詢問便轉移話題,反倒是褚文婧說了不少自家事情。等放下電話,褚文婧猛地捂着臉,大聲說道:“褚文婧啊褚文婧,爲了男人連自尊都不要了!”話音剛落,褚文婧心虛的四處瞧了瞧,還好打電話是在僻靜地方,又是國外,聽到也不知道是哪個瘋子亂吆喝。
褚文婧定了定神,反複問道,就這麽饒了他?自己不停的回答,饒了他。不行我要找人解惑,想了半天決定去教堂一趟,找神父求解去了。
李憶之又翻了幾頁書,寫了些心得,覺得明史中許多東西頗有趣味。比如貪腐與清廉,若是按照道德标準來說,肯定泾渭分明。但這東西又符合人性,古往今來概莫例外,儒家以修身養性規避之,但也難以根除。對治理國家而言,這東西又是可操作的工具,越是能吏犯錯越是可惜。不過崇祯去了魏忠賢,卻也是自毀長城。東陽清流固然占據道德高地,卻不谙民生疾苦。所謂治理無非分寸拿捏,不能讓一方綁着走。掩上書,人性感悟又深了一層。
到了年三十,說是要李憶之去家中過年,李憶之推脫不過,隻好去吃了午飯。褚家小字輩也沒見幾個,又匆匆趕回體育館。褚老爺子知道他不喜熱鬧,一人慣了,也就由着他了。任明輝下午送了鹵菜來,陪着李憶之打了會拳,接着說道:“李大哥,我明年有個機會去國外念機械,我就喜歡做各種零件加工,很有成就感。”
李憶之點了點:“有興趣就好。邵靜那邊你就别再費心思了,順其自然比較好。”
任明輝停下來,沉默片刻道:“以前說好當朋友,可是有時候還是難免會有其他想法,所以走的遠了,時間長了就會忘掉。”
李憶之也不說話,不停揮拳。任明輝又待了半個多小時,這才離開。
聽到手機響,李憶之停下來,是褚文婧打來的。李憶之覺得奇怪,這個時間打過來有什麽事情?
褚文婧笑着說:“我定下來,明年五月中旬回國,到時候一定要去你老家看看。”
“嗯,時間差不多,你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也不要太勉強。”
“我是怕錯過,所以提前和你說一聲。還有爺爺告訴我,你不願到我家裏過年,是不是怕熱鬧?”
李憶之應了一聲。
褚文婧心裏一軟,道:“我知道肯定是這樣,以後回去了,我來照顧你。”
李憶之哈哈一笑:“多謝了!”
如果褚文婧沒有這斷獨居的日子,她不至于設身處地爲李憶之着想,自幼衣食無憂,衆星拱月,體會不到李憶之這種的艱苦,當然也不會有什麽同理心。不過出國幾個月,倒是知道孤獨寂寞的意義。李憶之當然不會在乎她怎麽想,他關心的是張權尚兵該回來了吧?
張權尚兵歸國日期也初步定了下來,也是五月份。公司已經成立,熊家正在幫忙看項目。既然一家人,自然要選個利潤豐厚的行當去做。雖說張權尚兵不再國内,但對國内形勢向來關注。有時候,人離的遠了,才更能把事情看清楚。張權看到更多的是報紙上的信息,這樣反而更能把握發展趨勢。加上熊家也是宏觀部門,自然知道房地産是個熱點,于是如何合理合法地拿到一塊好地就成了當務之急。
有熊少軍在,又是将近上億美元投資,争取很多政策不再話下。其實申城地産也剛剛起步,多半企業沒有那麽雄厚的資金購置土地,單單這一點,張權尚兵的公司就可成爲大公司。熊少軍動作極快,在申東新區按照一公頃約一個億的價格,買下近二十公頃的地塊。熊少軍争取到的政策就是銀行貸款以及購置土地分批償還,這就是外資的好處,如果沒有這個身份很難享受這麽優厚的條件。
張權尚兵聽了這個消息都覺得非常好,能夠撬動資金越多自然更好。反正錢來的容易,如果生意失敗無非是再去做一次而已。其實他們生意怎麽看都算賺錢的買賣,國内房地産剛剛起步,很多企業有心無力,倒是讓張權尚兵抓到了這個機會。一切辦妥,後續開發總是要等張權尚兵兩人回去自己進行,熊老爺子十分謹慎,堅決不讓家人參與其中。至于說盡可能給外資争取的優惠政策當然一個不少的給,但要是跨越了邊界,熊老爺子一句話,小心駛得萬年船,便将熊少軍堵了回去。
過年期間,熊少瑩也沒回家,與王歡一起大年二十九到了農場。四人吃過飯,天色黑了下來,兩人不再生分住在一起,但嘗試許久,才終于體會男女之事的妙處。第二天,尚兵沖着熊少瑩擠眉弄眼,熊少瑩卻毫無羞澀,瞪着尚兵道:“我是你大嫂,你要老老實實聽話!”
尚兵冷笑一聲道:“我年齡比張權還大,你年齡比王歡還小,還不喊大哥!小心家法伺候!”
熊少瑩大聲喊道:“權哥,評評理,他說他年齡比你還大,是不是這樣!”
張權遠遠應了聲:“對!”
熊少瑩瞧了瞧尚兵,委屈地道:“尚兵大哥,不過以後我還是喊你尚兵。”
尚兵大喜,道:“以後的事情再說,先給你個禮物。”沖着王歡喊了聲:“媳婦,快把禮物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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