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聚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雖然鬼王老爺子爲人和善,靈兒妮子嬌憨可人,我也很想一輩子陪在他們身邊,但畢竟人鬼兩隔,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在鬼王墓居住了一夜後,我便起身告辭了。
臨行前,鬼王老爺子信手遞給我一塊薄薄的玉簡,我當時也沒怎麽在意,順手就接過來了,和老爺子已經很熟了,實在是沒有必要客人樣子假惺惺的,而且我也不習慣這個客套勁兒。
可是當我送到眼前一看,《周易參同契》我頓時大吃一驚,這可是丹修一派的聖典,沒想到老爺子居然把這麽珍貴的東西教給我,我立馬就慌了,趕忙就要還回去,這,門派有門派的規矩,鬼王老爺子昨夜不也是說過,這可是曆代掌門的信物啊,“老老爺子,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不能要——”
自己可是茅山弟子,老爺子這是想幹嘛,難道是要自己背叛師門麽,這要是給師父他老人家知道了,那還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見到我這幅着急的樣子,老爺子哪兒還猜不到我心裏面的擔憂,當下呵呵擺擺手,把那玉簡用力的又放回到了我的手裏面,意味深長的說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心裏面的想法,隻是我一個糟老頭子,把這玉簡留下又有什麽用呢,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丹鼎一脈會在我老頭子手裏面呀,好孩子,你就當是可憐我糟老頭子,收下吧。”
邊上靈兒也是一個勁兒勸,我見到老爺子言辭懇切的模樣,心裏面也是無奈何,老爺子這話說的倒是真的沒錯,丹修憑的就是體内一口浩然正氣,眼下老爺子把丹書留着确是沒什麽意義的。
我勉爲其難的點了點頭,“既然這樣,老爺子,我厚顔就收下了,等以後遇到有緣人,在交給他,老爺子你放心,在下定不會叫丹修一脈毀在我手裏面的,希望,您能體諒我的苦衷。”
鬼王老爺子知道我是個倔驢脾氣,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在改變,雖然心裏面還有些不滿意,但是我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先慢慢來吧,既然收下了,以後的事情就以後再說吧,當下點了點頭,便不再強迫我改投丹修門下了。
“還有一件事,”鬼王老爺子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指了指身旁一臉羞喜的靈兒,“陸壓,你也瞧見了,靈兒這妮子被我給慣壞了,三天兩頭總喜歡往外面跑,這次要不是你,不知道還要發生什麽事情呢,昨天,這丫頭就跟我吵着,說是要跟你一起出去見見世面,我想想便也答應了,有你在身邊照顧着,我倒也放心。”
聽到老爺子這話,我立馬就頓住了,這是什麽意思,讓我帶上靈兒?我一臉驚愕的看着老爺子,再看看邊上一臉期盼神色的小蘿莉,隻感覺這呼吸都不利索了,“老爺子,你你該不是開玩笑吧,靈兒她住哪兒啊,人鬼有别,我,這這不好吧?”
剛剛收了人家貴重的東西,這我還真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拒絕,娘的,早知道就不收下這玩意兒,這不是給我自己找麻煩嗎,卧槽。
可是鬼王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出我的不情願一般,輕笑一聲,“這好辦,你瞧——”隻見他手腕一翻,一塊三指長寬的木牌就卧在了我的手心裏面,溫潤貼心,我湊近了一瞧,這木牌呈原木色,邊角還鑲嵌着一塊朱砂碎玉,棱角打磨得光滑,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狐疑地看着老爺子,老爺子伸手朝後一指,昨夜還長得無比茂盛的千年槐此刻竟是枯萎化作了一堆朽土。
我知道了,原來老爺子用的是我茅山拘鬼之法,取上了年歲的陰屬老木的樹芯,譬如像柳樹、槐樹,雕刻成符,具有鎖魂的功能。
看樣子,鬼王老爺子這次是下了血本了,就連門口那千年槐也給取了,這槐樹芯集中了老槐樹千年精華,被取了樹芯,它便死了,事情都做到這一步了,我還能說什麽呢,當下無奈的點點頭,同意了。
老爺子也知道這件事情難爲了我,當下又遞給我一個錦袋,裏面不多不少一共裝了十一顆丹藥,其中有十顆丹藥是一模一樣,詭異的綠幽幽的顔色,鴿子蛋一樣大小,不過卻沒有固定的形狀,仿佛是一團朦胧的霧氣,我情不自禁的取了一顆在手裏,登時隻覺得一股幽冷之氣直逼丹田,吓得我趕忙把它放了回去。
這什麽丹,怎麽以前都沒見過啊,老爺子見到我一副不解的樣子,就知道我這個門外漢不懂,便耐心的解釋道,“這是陰丹,給靈兒吃的,每過百年服用一顆,可聚靈生魄,也算是我老頭子給她盡了一份心吧。”
陰丹!原來這就是陰丹啊,以前聽師傅說過碧青丹,說過龍虎丹,可就是沒聽說過陰丹,不過聽完老爺子的解釋,我才知道原來這陰丹說起來也沒什麽神奇之處。
萬物皆分陰陽,丹也不能例外,隻不過師傅經常說的全部是陽丹,無論神是妖,都可以享用,不過這陰丹卻是給死去的人煉的,因爲人死之後能量會逐漸消散,失去身體就無法聚集靈氣,時間久了便會消失,當若有一顆陰丹就不同了,亡者非但能逃過消失的厄運,還有修成鬼仙的可能。
想到這裏,我倒是有些羨慕丹修這個行當了,這多好啊,人死了都可以成仙,怪不得靈兒這妮子才這點兒年紀就有如此道行了呢,可比自己要牛掰多了,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簡,這倒真是個好玩意兒啊,要是我把茅山術和丹修功一起修煉,那豈不是發了?
我用力的甩了甩頭,把這不切實際的想法抛開,要是給師傅曉得了,那還不得扒了我的皮啊,欺師滅祖,背叛師門,那可是很嚴重的事情。
至于那另外一顆呢,就用不着鬼王老爺子開口了,碧青丹!服食可延年益壽三百年!這麽寶貴的玩意兒,老爺子居然說送人就送人了,看樣子,老爺子爲了靈兒也算是做到份兒上了,就沖着碧青丹,我就是拼了這條小命兒也得要保護好靈兒在外面不被人欺負啊。
我把那槐木牌子挂在脖子上,那牌子用紅色絲線穿着,古色古香,倒也算是個不錯的工藝品,靈兒抿嘴一笑,身子便化作了一縷青煙,鑽入到槐木牌中了。
我把槐木牌握在手心,閉上眼睛心神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靈兒存在,這種感覺很玄妙的,嘴上根本說不出來,但是我知道的,她一直在。
從古墓裏面出來,周圍一如既往的霧氣濃重,給我領路的卻是昨日那五個調皮的矮騾子,這些小家夥一路上可還真是沒有半點安分的時候,上蹿下跳的,這兒抓抓,那兒聞聞的,真是半刻也不願意消停。
靈兒似乎和這幾個小鬼也是非常的熟悉,知道自己就要離開了,也是樂的跟他們一起嬉鬧,我很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面,這讓我想起了我的童年,那時候,我卻是沒有那麽幸運了,村裏面的孩子都不願,也不敢跟我玩兒,從小到大,我隻有坐在邊上,遠遠看着的份兒。
終于走出了霧林了,剛一見到太陽,我就看到了地下躺着的那十幾個大男人,他們還沒有醒過來呐,這些個膽小鬼,看着兇神惡煞的,原來也是群外強中幹的家夥。
我好笑的搖了搖頭,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那秃子的臉,秃子的身子驟然一抖,立即打了個激靈醒過來了,身手居然是出奇的敏捷,條件反射一樣的身子就地一滾,一把抓住了遺落在地上的手槍,指着我。
我連忙朝他擺手,“哎哎,别沖動,我沒有惡意的。”笑話,這可是真槍,打出來可是要見血的,我雖然厲害,但是可沒有刀槍不入的本事,再說了這麽近的距離也躲不開啊。
秃子疑惑的看着我,但是槍口卻并沒有放下,這荒郊野地的,孤身一個人出現在這地方本就是一件不尋常的事情,我趕忙把自己的學生證提給他,可能是我年紀輕吧,他上下看了我幾眼,似乎也相信了,将信将疑的把放下槍,一腳揣在身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手下身上。
很快,大家就都醒了,原來這夥也是天海人,得知我也要返校之後,秃頭居然提出來要随我同行,我心裏面這時候酒知道,這些家夥對我還是有所懷疑,不過,我也不怕,就沖他們幾個的能力,還發現不了靈兒。
我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從這兒到天海,若是火車,不過四、五個小時就到了,但是這秃頭顯然不是窮鬼,直接買了機票,我倒也是沾了這群家夥的光,這輩子頭一回登上了飛機。
我和那秃頭男沒話說,一上來就坐在位子上閉目養神,靈兒是個閑不住的,沒一會兒就從槐木牌裏面飄了出來,開始還有些怯怯的,不過小心翼翼的露出半個身子,後來見到我不反對,就整個人出來了,四處晃蕩了一會兒,又覺得沒趣,纏着我跟她說話。
我跟她講貓和老鼠,講喜洋洋和灰太狼,聲音小,但是邊上的人總歸會聽得到的,秃子見到我一個人在那邊自言自語,甚至有時候還會笑出聲來,感覺我就跟那白癡一樣的,眼中自然而然的露出輕蔑之色。
而我呢,也不在意,反正老子跟你也沒什麽交情,管你幹嘛,反倒是坐在我左手邊的一個小男孩,笑嘻嘻的湊了過來,居然伸手摸了摸靈兒的腦袋,糯糯的說道,“嘻嘻,姐姐,你長得真好看,就好像神仙姐姐一樣呢。”
這世界上有兩種人能夠看見常人難以見到的東西,一種三五歲的小孩子,他們眼神清澈,還沒有受到這塵世的傷害,那是他們先天的、與生俱來的本能,另一種就是師傅那樣的得道高人,修了道,有了一定的道行,開了天眼自然能辨清一切。
男孩的媽媽見到兒子手伸在半空,還在那邊說些奇奇怪怪的話,立即就生氣了,本來看我那樣就有些白癡的,生怕寶貝兒子給我傳染了一樣,趕忙一把把兒子抱到一邊,不敢在跟我坐在一起。
我也不生氣,做我們這行的,本來就是不被世人承認,認真你就輸了,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一個小時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我虛僞的和秃子打了聲招呼,就準備離開了,可是那秃子卻是伸手攔住了我,說是他老闆想請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