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離去後,沈俊又開了電腦,重新搜索到那條新聞,又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這段時間以來,他做夢都想知道自己被害的真相,如今真的真相大白後,他卻并不似自己以前想象那樣激動。甚至,很奇怪的是,他一點感覺也沒有。就好像這個新聞根本不是真的,或者根本與他無關一樣。
他在電腦前發呆了也不知多久,才關了電腦,回到沙發裏坐下。
這一晚,他心亂如麻,一直胡思亂想到後半夜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清晨,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忽聽屋裏辦公桌上有手機鈴聲響起。他猛地睜開眼睛,呆了好一會才醒悟過來,是蘇敏打來的電話!
“黃劍才死不久,她不會也馬上要出事吧?”
他猶豫一下,才走過去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沈俊嗎?我是蘇敏!”
沈俊心道:“除了你外,還有誰會給我打來電話?”問道:“我知道是你,怎麽,有事嗎?”
“啊,也沒什麽事,隻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已經辭職了!我現在已經到杭州市了!剛到的,我現在……在一家賓館裏。”
“哦。”
“你怎麽說話有氣無力的?你……”
沈俊沒心情跟她廢話,說道:“沒什麽,我隻是心情有點不好。”頓了一下,忽又問道:“你們和黃劍是不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呀?”
蘇敏小小吸了口氣。“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現在才知道,我的死,跟你們的事情其實沒有什麽關系。”
蘇敏一驚,“你怎麽肯定沒有關系?難道你已經知道自己是被誰殺害的了?”
“是,我在網上看到了,兇手已經被警察抓住了。”
“真的呀!?那……兇手是什麽人?”
“是個……算了,我現在不想談論這個狗東西,反正我不會讓他好死!”
蘇敏倒吸口涼氣,怔了一會才說道:“那你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嗎?我已經辭職了,今天就會到你原先的單位去應聘……”
沈俊不置可否道:“你們幾個人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蘇敏吞了口唾液,猶豫小會後終于說道:“其實,上次黃劍跟你取得聯系後,我們兩個就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把那些事情告訴你……但是,我們又怕你聽後,認爲你與我們的事沒有關系,不肯幫忙,而且,那時我們也不完全确定,事情是不是像我們猜想的那樣……”
沈俊皺了皺眉,心裏感到有些不耐煩。
蘇敏低咳一聲,接道:“你現在既然也已經知道了,你的死其實與我們的事情沒有關系,那我更加相信,我們的事情可能與那些錢有關了……”
沈俊微微一驚,“什麽錢?多少?”
“錢其實不多,每個人也就幾百塊錢。”
沈俊本來心情不佳,不耐煩聽她吞吞吐吐、欲言又遲的說話,但聽說隻爲幾百塊錢,又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敏歎了口氣,說道:“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再隐瞞了,跟你說吧,我們那次去北京玩耍,就在那天晚上,我們幾個在那座樹林裏撿到了一點錢。”
沈俊奇怪道:“我那晚也在樹林裏,怎麽不知道這件事情?”
“你忘了嗎?那天晚上,你和秋潛能、米底蘊,你們三個人中途離開過樹林一陣子,你們去買煙去了!”
沈俊哦了一聲,頓時回想起來。
那次,他們九個同學趁學校放五一假的機會,結伴去北京玩耍。本來他們計劃好了,到北京後的第三天才去遊覽故宮,但因爲其中幾個同學太性急,結果在五月二日,也就是他們到北京後的第二天中午,他們忽然改變計劃,提前去看了故宮。由于是臨時起意,加之他們都沒有退原來的客房鑰匙,所以他們開始沒打算在故宮附近酒店新訂客房,等到他們遊完故宮後,再想訂房已經是遲了,他們在附近一些酒店和旅館問了,不是沒有空房間,就是不夠住,眼看天已黑了,他們又累又餓,于是一個同學說:“找不到住算了,先吃飯吧。”
于是他們都暫時不考慮住處了,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酒館吃晚飯,本想簡單吃了就打的回賓館,不料大家一喝起酒來,就忘了一切,一直吃喝到晚上十點過,才終于酒足飯飽,也不知是誰第一個提議,說今晚幹脆不回賓館了,就在故宮後面的那片樹林裏玩個通宵。個别人雖然對此提議不太情願,但見大多數人都贊同,隻好少數服從多數。
當天晚上,他們又買了不少飲料、啤酒和零食,就在那片樹林裏胡鬧。直到第二天黎明時分方才趕早班車回到賓館客房裏補睡覺。
經蘇敏剛才一提醒,沈俊才想起,那天天快亮時,因爲他們買的煙抽完了,秋潛能、米底蘊便想出去買煙,雖然沈俊不太會抽煙,但因爲在這些同學裏,他們三人關系比較鐵,所以兩人硬拉上沈俊。
他們出了樹林後,往前行了好一段路,才在一家剛開門的小店裏買到了香煙。三人在清晨的長街上一邊走,一邊大聲唱歌,瘋玩一陣後,方才重回到那座樹林裏。
剛到樹林,便見其他幾名同學走出林來,說天已亮了,早點回賓館休息吧。
現在看來,就在他們三人離開那片樹林的那會,其他人在樹林裏拾到了錢,也許他們的突然離開,也與拾到了錢有關。
蘇敏長歎口氣,說道:“我和黃劍後來回想起來,都後悔極了,因爲,自從知道他們死去的消息後,我們已經明白,那些拾到的錢,根本就不該要!根本就是一場飛來的橫禍!”
蘇敏在電話裏哭了小會後,才講出事情經過:“那天早上,你們三個離開樹林後,大家因爲瘋了一個通宵,精神都很困倦了,王悅說:‘等他們三個回來後,我們就找車回賓館吧,我瞌睡來忙了,今天不想玩了,就在賓館裏睡一天覺!’
“大家都沒有說話,全都閉着眼睛在打瞌睡,過了一會,張小芙忽然悄悄對我說,她想解手,叫我陪她找個地方方便。我也沒多想,就站了起來,陪着她一起向林子深處走去。我們走了一會,眼看已看不見同學們了,正想找個地方解手,忽然,一陣風吹進林子裏,雖然是夏日,但畢竟是清晨,所以還有是有點涼意。風帶起了一些草地中的垃圾。其中一張紙飛到了我的臉上,我順手一拍,将那張紙拍落在地,正要尋一棵可以擋風的大樹,張小芙忽然啊了一聲,說道:‘哎呀,是錢!’
“我吃了一驚,低頭看去,果然發現那張紙其實是一張百元面額的鈔票!我又驚又喜,急忙彎下腰去拾那張錢,不料又一陣大風吹來,将那張錢吹飛了!我們兩個想也沒想,就去追那張錢,跑出十餘米遠後,我們又發現了更奇怪的事情:除了那張正在飛的錢外,草地中居然還有幾張錢!
“我們又驚又喜,也沒細想那些錢是怎麽來的,就急忙去搶那些錢!因爲當時天還沒亮,加之我們又是在林子深處,光線很暗,大半地方都看不清楚,我帶有手機,張小芙手機沒電,所以我占了便宜,先找到了兩百塊錢,她找了半天,才在一棵樹後面發現了一百元錢。
“雖然我們對錢的來曆感到很奇怪,但我們兩個都已确定一點,除了我們拾到的這三百塊錢外,可能林子裏還有錢!張小芙情急之下,顧不上别的了,忙跑過去叫她男朋友李江濤來幫忙,其他同學聽說後,瞌睡都醒了,大家像搶金子一樣,争先恐後地跑進樹林裏來找錢。
“我們六個人,用手機、打火機等工具照明,在草地裏尋找了沒多會,又有幾個人拾到了幾張錢!大家更加興奮和着急,又尋找了一會後,王悅和林若茹同時發現了錢的來源!原來那些錢是從一個牛皮紙信封裏飛出來的!
“兩人同時發現那個信封,又同時搶到那個信封,自然誰也不肯相讓,她們正争那個信封,其他人也跑了過來,李江濤怕大家傷了和氣,就提議六個人平分裏面的錢。其他人自然沒意見。隻有王悅和林若茹兩人有點不情願,于是黃劍和我又提議說,她們兩人可以多分一點。
“她們兩個猶豫一會後,終于勉強同意,于是我們将信封裏的錢取出來。李江濤數了一下,一共是二千二百元錢,我們大家商量了一會,最後達成一緻意見:王悅和林若茹各分五百元錢,剩餘的一千二百元元由其他四人平分。我們分了錢後,将那個沒有寫任何字的信封用打火機點燃燒了,然後大家又在林子裏找了一會,直到确定已經沒有錢後,才出了樹林。
“這時大家才開始猜測那些錢是什麽人丢失的,但猜來猜去,誰也說不清楚。王悅拾到的錢最多,所以最擔心得而複失,說:大家不要猜了,我們快些離開這兒吧,免得夜長夢多。其他人也擔心失主找來,所以沒有異議,于是我們收拾好東西就向林子外走去,剛一出林,就遇見你們三個回來了!”
沈俊聽了這段奇遇,心裏不禁暗忖:“你們嘴真緊,居然一直沒跟我們三個提起這事!”歎息一聲,問道:“這件事雖然有點奇怪,但若說他們幾個的死,與這件事有關,也未免太玄了。”
蘇敏道:“你不知道,後來又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沈俊哦了一聲,問道:“又發生了什麽奇怪事情?”
蘇敏道:“那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于一個月後。那時我們都已回到學校裏,雖然我們已經不擔心……你們三個知道這件事情,但我們都很有默契,回到學校後,都沒有談論拾到錢的事情。直到有一天,發生了新的怪事後,我們六個人才又提到了這件事情。
“記得那是一個星期六的晚上,王悅和她的男朋友又像以前那樣,到校外的小旅館去度周末,我和黃劍因爲那段時間正爲一些事情在鬧矛盾,所以我們兩人都沒提出到校外度周末的話。那天晚上,我正在寝室看書,忽然王悅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來,我問她有什麽事情,她說她收到了一個奇怪的短信,問我知不知道是誰發的。
“我聽了有些莫明其妙,問是什麽短信,于是她就給我念了那個短消息的内容。我現在記不清原文了,但大概意思是這樣的:物歸原主,否則你将在某一天死于一場車禍!你如不希望這個恐怖的結果變成真實,請你将這個短消息發給其他人,如果你沒有發給别人,不但你會死去,你的家人也将不得好死!
“我聽了這個恐怖而惡毒的短消息後,非常驚疑,向她賭咒說我不知道是誰發的這條短消息,這樣的短消息也決不是我發給她的。她說她也不相信是我發的。我們兩個在電話裏聊了半天,也猜不出是誰在開這種玩笑。但我們都懷疑一點:可能與那次在北京拾到錢的事情有關。我安慰她說,别放在心上,隻是一個無聊的玩笑而已。
“她雖然也認爲隻是一個玩笑,但心裏畢竟還是有點害怕,于是把這個短消息發給了其他五個人,當然,其中也包括我在内!其他幾個人收到這條短消息後,自然馬上查出是她發的短消息,都有點氣憤。甚至懷疑是王悅在搞鬼。王悅很委屈,說她當時拾到的錢最多,沒理由發這種不祥的短消息。
“我也幫她說話,林若茹說:把你的手機給我們看一下,看是哪個手機給你發的那條短信。王悅說她已經查過了那個手機号碼,但那個手機号碼根本沒有使用,是個空号!因此她懷疑這條短信不是用手機發出的,而是有人通過電腦,發到她的手機上面的。張小芙叫把手機拿出來大家看看,但她拿出手機後,裏面根本沒有那條短信,王悅解釋說她已經删除了,并說她的男朋友可以作證。
“大家将信将疑,沒有再追問這件事情。可能每個人内心深處都有一點迷信思想吧,所以明知這可能隻是有人在跟大家開玩笑,但每個人收到短信後,還是将這條短信發給了我們當中的其中一人。直到我們六個人都收到過這條短信後,大家才不再發這條短信了。
“本來,我和黃劍都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畢業後也沒再提過這件事情,直到今年國慶節快到時,我們因爲要結婚請客的事,才驚奇地發現照片上面的四個人,真的都已死了!而且第一個死去的人就是王悅!她的死法又真的是死于一場車禍!我和黃劍才懷疑這不是一個玩笑了!我問黃劍怎麽辦,黃劍說先聯系一下沈俊看看,如果他也出了事,說明事情可能與那些錢沒關系,而是那片林子可能很邪。如果他沒出事,那事情可能真的與那些錢有關……”
沈俊聽了這兩段怪事,心裏也很驚奇,呆想一會,才說道:“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既然第一個發短消息的人叫你們‘物歸原主’,那你就想辦法把錢還給失主吧,也許……”
蘇敏道:“這還用說?!我做夢都想把我拾到和分到的一共五百元錢全部退還給那個失主!可是……那個信封上面沒有寫字,又已經被燒了,我怎麽查得清楚誰是失主?”
沈俊嗯了一聲,說道:“這件事情确實很詭異,也很麻煩,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
蘇敏問道:“你認爲有什麽線索?”
“那個空号,你還記得嗎?”
“不得記了!”蘇敏聲音又有了哭音。
兩人沉默小會後,她又懊悔地說道:“當時大家都隻把這件事當成一個惡作劇,誰會相信是真的呀!所以我們都沒認真追查這件事情,我估計誰也不記得那個空号了!現在……照片上面的人已經死去五個,加上你已經是六個了,就算他們當中有人記得那個空号,現在也沒法問了!”
沈俊歎息一聲,想了想又道:“從你剛才講述的事情經過分析,除了你們六個人外,還有我和秋潛能、米底蘊三個人沒有分到錢,他們兩個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我也想過,但我認爲他們不可能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也不認爲是他們在害大家。”
沈俊點點頭,“也是,隻不過幾百塊錢,就算知道了,心裏有點不好想,也不至于……何況這些事情很詭異,不是……人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