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散請帖的兩人先後回來。李若冰把他們叫去書房。雲郎簡單地向李若冰回報了江湖人的反響。因爲葉知秋的名号太大,再加上他行俠仗義,資助了很多人。這些人都想爲葉知秋做點什麽,現在知道葉知秋結婚了,紛紛響應。據我不完全統計,前來參加婚禮的人不下于三百人。
“三百多人,聲勢夠浩大的。”李若冰道。
“大人,我還有一個擔心。”雲郎道。
“有話直說。”李若冰道。
“江湖人,最煩就是同官府打交道。如果在你這裏爲葉公子舉辦婚禮,恐怕會有人鬧事。”雲郎道。
“你這個擔心,我早就料到了。”李若冰道,“你們這些江湖人,平日裏都自命清高,認爲同官府打交道就等于自降身價。當然,自古以來官場黑暗,這是不可否認的事情。”
“大人多慮了。他們是不知道你這樣清官。”葉知秋道。
“清不清自有後人評價。”李若冰道,“我已經找好地方。甘兄,出來吧。”話音剛落,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從裏面走來,步伐康健有力,面帶紅光,太陽穴鼓鼓的。葉知秋一眼看出對方是個習武之人。
“讓老夫介紹一下。”李若冰指着出來的老人道,“這位叫甘雪師。”然後,又指着雲郎同葉知秋爲甘雪師介紹一遍。葉知秋忙向前行禮道:“莫非前輩就是江湖上人稱‘笑迎八方客’的甘雪師甘大俠?今日能再次見到你老人家,實乃三生有幸。”
“葉公子謙虛了。”甘雪師道,“你葉知秋的‘四絕’美名江湖上人人皆知。今日老夫能見到你這位江湖後生,老夫倍感榮幸。”
“兩位不要謙恭了。一個是江湖前輩,一個武學後生,都是咱們大宋的驕傲。”李若冰道,“你們來之前我就已同甘兄說好了,甘兄也已同意。”
“爲了晚輩的事情打擾甘大俠,還望甘大俠見諒。”葉知秋道。
“葉公子這麽說就見外了。”甘雪師道,“如果葉公子願意,可以在我家長久住下。我幹某人求之不得。”
“哈哈!平日裏葉公子也是個豪爽之人,今日怎麽婆婆媽媽,不像你們江湖人的做事風格。”李若冰道,“你們不知道,我和甘兄的關系可是八拜之交,他家就是我家,我家就是他家。”
“晚輩尤其好奇,大人是怎麽同甘大俠相識的?”雲郎問。
“這個說來有些年頭了。”李若冰道,“當年,老夫去山東上任,路遇強盜。要老夫交出一千兩的買路财。老夫乃一介貧官,不要說一千兩,就是五百兩老夫也拿不出來。眼看那夥強盜就要動粗,關鍵時刻,甘兄出現了,挽救了老夫一家人的性命。”
“其實,我并沒有任何功勞可言。那夥強盜眼拙,沒認出李大人。我真的沒有什麽功勞,隻是把李大人的生平事迹告訴了那些人。那些人被李大人的事感動了,自願離開。”甘雪師道。
“老夫隻是做了應做之事。倒是你們這些江湖俠士,仗義行俠完全出于自願,更讓人欽佩。”李若冰道。
“大人太過謙虛了。”甘雪師道,“就拿這件事來說,葉公子并不是朝廷中人,大人卻能自降身份,親自爲葉公子主持婚禮,這份關切讓人感動。”
“甘兄有所不知,葉公子的父親與老夫也有交情。這次,老夫來此視察,偶遇葉公子,聽了與南宮小姐的事情,很是感動。老夫随想做個順水月老而已。”李若冰道。
“既然諸位都決定了,那什麽時候去我哪裏?”甘雪師問。
“葉公子的婚禮定在端午節,還有三天就到了。要不明日就去,也好準備準備。”李若冰道。
“就依大人隻見,明日啓程。”葉知秋道。
“雲公子,老夫還要你幫一個小忙。”李若冰道。
“大人請講?”雲郎道。
“早晨,老夫列出一張字條,讓依依姑娘操辦婚禮用品。然後,老夫就去甘兄家裏。那料依依姑娘辦事太快,等我回來時,她已經張羅着把紅菱喜字貼上。若是明日告訴她把婚禮挪到甘兄家,依依姑娘會覺得做了無用功。老夫怕她不高興,你先代老夫勸說勸說。”李若冰道。
“原是這事,大人放心,我這就去找依依。”雲郎道。
衆人散去,雲郎來到柳依依的房間。柳依依正托着下巴,坐在桌旁苦思冥想。她聽見門響,擡頭見雲郎進來,忙站起身,道:“我正要找你,你快幫我合計合計。”
“合計什麽?”雲郎問。
“我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把閨房和客廳收拾妥當,當時沒覺有什麽不對頭。現在仔細一想,我計劃着再大門口再挂一道紅菱,你說行不行?”柳依依問。
“整個房間都是你一個人拾掇的?”雲郎問。
“可不是,現在皎月是新娘了,可不能讓她幹活。下面那些人毛手毛腳,我不放心。”柳依依道,“你看我裝飾的還可以吧?”
“很好,很好。”雲郎道。
“你說好有啥用,明日我問問葉公子。”柳依依道,“對了,這麽晚了,你找我有事嗎?”
“還真有點事情。”雲郎道。
“什麽事?說吧。”柳依依道。
“說之前你要保證不火。”雲郎道。
“到底是什麽事?快說啊。”柳依依道。
“我剛從李大人屋裏出來。他說,他說葉公子的婚禮不在這裏舉行了。”
“什麽?葉公子的婚禮不舉行了?”柳依依反問。
“不是不舉行,是不在這裏舉行。”雲郎道。
“爲什麽不在這裏舉行?”柳依依問。
“因爲這裏是府衙,是朝廷的地方。如果在這裏舉行婚禮,官場的人會說李大人假公濟私,對李大人的聲譽不好。”雲郎道。
“那他爲什麽不早說,我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天,現在說換地方就換地方,你們有沒有尊重過我的勞動。”柳依依叱責道。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本來,李大人隻是想讓你把那些婚禮用品先買來,誰知你這麽能幹,沒等李大人回來,你竟全部挂上。”雲郎道,“現在可是葉公子大喜的日子,咱不能帶着情緒。”
“想讓我高興也可以,不過我有一個要求。”柳依依道。
“你說。”雲郎道。
“我要李大人當面給我道歉。”柳依依道。
“你說什麽,你瘋了吧。李大人可是當朝宰相。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讓當朝宰相給你這個丫頭片子道歉,你承受得起嗎?”雲郎道。
“宰相也是人,有什麽承受不起的。”柳依依道。
“既然你啥都不在乎,你去說吧,我不去。”雲郎道。
“看把你吓得。”柳依依道,“我還真以爲你天不怕地不怕。好了,我和你鬧着玩,我又不是小肚雞腸的人,白辛苦就當鍛煉身體了。”
“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雲郎道,“你快點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
次日一早,李若冰派人叫雲郎。雲郎到李若冰書房時,李若冰正專心緻志地伏案寫着什麽,雲郎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見李若冰仍未寫完,放要轉身離去,李若冰長舒一口氣,道:“讓你久等了。”
“大人若現在沒時間,我等下再來。”雲郎道。
“沒事,我忙完了。”李若冰道,“這次我來江南,是打着巡視民情的幌子。這麽多時間沒有還朝,朝裏有人向皇帝進言,說我在江南吃喝玩樂,不思進京。皇帝下旨讓我對此事作出解釋。這不,我寫了封信,把這裏的情況記述一番。”
“大人要我來所謂何事?”雲郎問。
“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李若冰道,“咱們費那麽大的力氣爲葉公子操辦婚禮,爲的就是掩人耳目,好讓你暗度陳倉,在五月初五那晚潛入襄陽王府,找到寇準大人的書信。今日離端午節還有三日。這裏離襄陽有一日路程,依我之見,你今日就動身去襄陽,到了那裏你在熟悉熟悉地形。”
“行,我回去準備準,今日就啓程。”雲郎道。
“你把這個帶上。”李若冰把地圖交給雲郎道,“雖然這張圖紙是裏面的探子畫的,但你也不要盡信,凡事多個心眼。還有,你那個依依必定要跟着你去,你要像個辦法把她留下。”
“我知道。”雲郎道。
回去的路上,雲郎已經想好了說辭。柳依依見雲郎回來,忙問:“李大人要你過去幹什麽?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已經把行了收拾好了。”
“大人要我去襄陽。”雲郎道。
“你自己?”柳依依問。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目标。”雲郎道。
“我跟你去。”柳依依道。
“不行,你還要幫葉公子主持婚禮。這裏少不了你。”雲郎道。
“我在這裏也是做無用功。有李大人主持,我還是跟你去襄陽,”柳依依道。
“你不能去。”雲郎道,“這次李大人交給我的任務很重,不容有失。”
“但是,襄陽王府不是一般地方。你一個人去,危險太大了,我不放心。”柳依依道。
“你跟着去我不放心。”雲郎道。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跟你去。”柳依依撅着嘴道。
“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氣好不好。”雲郎有些生氣。
“我就耍小孩子脾氣了。”柳依依道,“你要是不讓我跟着,我就把你們的計劃公告天下。”
“你?”雲郎無言以對。
柳依依得意道:“沒話說就讓我去。”
“我投降了。”雲郎道,“你趕快準備些早餐,吃完飯咱們就出。”
柳依依得意地跑出去,不一會就端來兩盤菜,還有兩碗稀飯。雲郎喝了口稀飯,放下碗搖了搖頭。柳依依問怎麽了?雲郎說稀飯太淡了,要是有點鹹菜就好了。柳依依急忙跑出去拿鹹菜。雲郎忙從懷裏拿出一包安眠藥,撒在另一個碗裏,并用筷子攪拌均勻。
不一會,柳依依回來,把鹹菜放在雲郎跟前。雲郎邊吃着稀飯邊催促柳依依也快點吃。柳依依絲毫沒察覺雲郎的計謀。她端起另一個碗,毫無顧忌吃着稀飯。剛吃了一半,柳依依覺得有了困意,剛說了句“我眼睛有些澀。”手一滑,碗落在地上,碎了。柳依依也歪着腦袋,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雲郎把柳依依抱上床,爲她蓋上被子。然後,雲郎告訴葉知秋讓他照顧好柳依依,因爲藥力會在三天後消失,也就是說柳依依要睡三天。安排好一切,雲郎拿着長劍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