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寒看着面前二人神情凝重的樣子笑了笑,“毒術我了解不多,先把夢绾送回去,我跟你一起去問問那小子吧。”</p>
“那小子”,指的自然是江離雲。</p>
楚墨淵颔首,沒有再言語,眉頭卻是皺得更緊。</p>
他們把林夢绾送回了景王府,準備悄悄離開去找江離雲。</p>
隻是,剛離開景王府,古月寒便停下了腳步。</p>
楚墨淵疑惑的看着他,隻聽古月寒認真道:“你多留個心眼兒吧,皇上一定是裝的。”</p>
楚墨淵心中一滞,“古師父可有證據?”</p>
“他出汗了。”古月寒神情認真地看着楚墨淵。</p>
最初給東月皇診完脈,古月寒就在猜測東月皇有可能在裝,卻不敢确定。</p>
可是他觀察東月皇,發現東月皇後腦勺的發根,都被汗水打濕了。</p>
很顯然,東月皇覺得熱,也會出汗。</p>
隻是,東月皇不說。</p>
甚至是爲了不被人發現,東月皇還特意穿着高領的衣服,想要将自己頭發都遮擋住。</p>
這就明顯的是在裝了。</p>
他這般費盡心思的表現出畏寒的樣子,究竟是想要做什麽呢?</p>
這事兒,不得不防。</p>
隻是古月寒不想讓林夢绾擔心,故而才在林夢绾離開之後,悄悄地告訴楚墨淵。</p>
楚墨淵的心沉了幾分,腦海之中頃刻間便閃過了許多的想法,卻又都被他壓了下去。</p>
古月寒去了秦府,楚墨淵則悄悄地去了自己在京城的一處宅子。</p>
江離雲就住在此處。</p>
聽到楚墨淵詢問,有沒有會讓人畏寒,且不會讓脈象發生變化的毒藥,江離雲沉吟了許久,對着楚墨淵搖頭。</p>
“讓人畏寒的毒藥有很多,可是連古師父都診不出來的,我還真不知道。”</p>
“除非這人的毒術在本座之上,而且除了會制毒之外,還精通醫術。”</p>
“隻有達到了這兩點,才有可能配制出不被古師父察覺的寒毒。”</p>
楚墨淵的心,再次下沉。</p>
古月寒是神醫,江離雲是毒王,這世間能有人的醫術跟毒術,同時高過他們二人嗎?</p>
楚墨淵的心裏壓抑的厲害。</p>
父皇,您又想要做什麽?</p>
楚墨淵沒有在宅院多待,得到了江離雲的答案,他便直接去了東宮。</p>
不管東月皇想做什麽,他跟太子殿下還是早些有點兒準備爲好。</p>
東月皇自從病倒,似是有意放權,所以此次跟過年相關的事情,以及不久之後的千秋節,皆是安排給了太子殿下去處理。</p>
這些日子,太子殿下可謂是忙的腳不沾地。</p>
楚墨淵自從跟鳳夜邪簽好了南燕國的投降條約,便在幫着太子殿下處理這些事情,東宮幾乎是每天都來。</p>
所以他今日過來,也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對勁。</p>
楚墨淵找了機會,将東月皇的情況如實相告,并且跟太子殿下推測了幾種可能性。</p>
楚墨淵跟太子殿下一緻認爲,這段時間極爲受寵的祺貴人,有些不對勁,需要好好調查一番。</p>
天色擦黑,楚墨淵正準備回景王府,皇後娘娘卻突然派人來,将他跟太子殿下一同叫去了鳳安宮。</p>
鳳安宮中燈火通明,皇後娘娘正在侍弄鮮花。</p>
殿内的溫度雖然比不上禦書房,卻也溫暖如春日,所以鮮花開的極好。</p>
皇後娘娘看着自己的兩個兒子,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明天就是臘月二十九,後天便是年三十,該有什麽儀式,你們都清楚吧?”</p>
太子殿下點頭道:“兒臣已經安排妥當……”</p>
“妥當?”皇後娘娘冷笑了一聲,“太子妃如今還病着,你跟本宮說,一切都準備妥當了?”</p>
太子殿下一噎,立刻噤了聲,已經猜到了皇後娘娘要說什麽,不免有些歉疚的看了楚墨淵一眼。</p>
皇後娘娘的視線,亦是落到了楚墨淵的身上。</p>
她直截了當的開口道:“淵兒,你該明白,什麽叫做大局爲重。”</p>
自從楚墨淵查出,是太子妃跟李錦書勾結,散播了對林夢绾不利的流言蜚語,這個太子妃便已經名存實亡了。</p>
這段時間,太子妃一直對外稱病,皇後娘娘知道,太子殿下一直冷着太子妃,以養病爲由将她禁足。</p>
臨近年節,東宮的各種事情,都是側妃張羅的。</p>
皇後娘娘也覺得應該給太子妃一些教訓,所以之前并未替太子妃出頭。</p>
可是,教訓到這兒,也該夠了。</p>
就跟她之前同楚墨淵還有太子殿下說過的話一樣,這個太子妃,到底是東月皇親自選的。</p>
若是太子妃出了問題,太子殿下定然也落不得好。</p>
馬上就要過年了,很多場合,必須要有太子妃出席。</p>
側妃再好,也撐不起門面。</p>
皇後娘娘道:“如今皇上如此重用太子,今年諸位藩王跟皇子也都會入京,這是太子露臉的機會,也是皇上跟朝臣審閱太子能力的時候。太子總不能帶着側妃出席各種宴會跟儀式吧?”</p>
在皇後娘娘嚴肅的視線之下,楚墨淵抿了抿唇道:“兒臣明白。”</p>
皇後娘娘長舒了一口氣,“你明白便好。夢绾那邊,應該不用本宮親自跟她說了吧?”</p>
“若是你不能說清楚,本宮明日傳她入宮,親自跟她談談。”</p>
楚墨淵擰眉,冷聲道:“母後不必找夢绾,一切都是本王的主意。”</p>
“本王維護自己的王妃跟未出世的孩子,并不覺得有什麽錯,夢绾是受害者,更是不必以德報怨。”</p>
皇後娘娘心中一梗,臉色冷凝。</p>
楚墨淵卻對皇後娘娘的神情置若罔聞,繼續道:“兒臣如今應下此事,是因爲如今朝中局勢不穩,年節之時,京中更是人員混雜。兒臣知曉皇兄無過,所以體諒皇兄,做出退讓也隻是不願讓皇兄爲難罷了。”</p>
“夢绾本就胎像不穩,先是爲兒臣操勞,在曆城吃盡苦頭,緊接着被人中傷,而後爲了給父皇診治,又動了胎氣。母後如今還想找夢绾來談談,莫不是真的不想抱孫子了!”</p>
“你……”皇後娘娘眉頭深鎖,“你這是說的什麽話?!”</p>
她不過敲打楚墨淵一句,向他施壓,楚墨淵何至于對她這般态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