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裏,一片嘈雜。
林墨臉色蒼白,病怏怏的躺在床榻上,任由那個老郎中,用他枯木一般的雙手擺弄着他的身體。
毫無血色的雙唇以及萎靡的精神都在告訴着所有人,他生病了。
“老先生,我兒到底是怎麽了?難道真的是被人下了毒?”說到這裏,林夫人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
“住口,不要瞎說!”林老爺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夫人,轉而開口問向老郎中,“老先生,墨兒是何疾?”
老郎中停下正在施針的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朝着林老爺拱了下手,道:“二位勿憂,犬子隻是誤食了些生冷食物,導緻髒腑失調,精氣失衡下腹痛難忍。在下方才已經施針疏導,等會兒老朽在開副藥方,連飲三天即可痊愈。”
林夫人聽到這裏也是拍了拍飽滿的胸脯,松了一口氣,幽幽的看着林老爺。那幽怨的目光無聲的控訴着林老爺昨日傍晚的舉動,看的林老爺渾身不自然。
“大哥,都怪雨若。我昨晚不該讓下人給你送桂花糕的。那桂花糕又冷又硬,所以大哥吃了才會…嗚嗚。”林雨若側身坐在林墨床邊,說着說着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诶,我的乖乖~你怎麽哭了呢?這怎麽是你的錯呢?”林墨手忙腳亂的安慰着林雨若。不過,林墨的安慰似乎沒有起到什麽作用,林雨若依舊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抹着小眼淚。那可憐的小模樣,讓林墨忍不住想要把她抱進懷裏好好的疼惜一下。
美人垂淚,王侯無措。
“看!”林墨突然對着門外大聲的叫道,所有人轉頭看去卻空無一物,弄得大家不明覺厲。
林雨若疑惑的把視線從門口轉回來,卻猛地看見一張略帶蒼白的鬼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吓得“啊”的一聲尖叫了起來。仔細一看,發現原來是林墨在搞怪的吓唬自己,頓時心裏的委屈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淚珠子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止不住的向下落。
本想博個美人一笑,卻落得美人泣語,林墨微微苦笑,“小處男的悲哀嗎?”
突然,頭頂的光線一暗。
林瑟舞雙手叉着小蠻腰,居高臨下的敵視着林墨,小腦袋昂的高高,鄙夷的說道,“你這個壞蛋,姐姐都哭了,你還欺負她。哼,看來我昨天就不應該看你可憐做飯給你吃!”
“……!”
林瑟舞的話不僅震驚到了林老爺夫婦,更加震驚到了林雨若。林雨若一臉的驚訝與佩服,連腮邊的淚珠都不抹了,疑惑的問道,“瑟舞,你什麽學會做飯的呀?做的好吃嗎?”
發現林雨若衆人都是一臉羨慕嫉妒恨的看着自己,林瑟舞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我昨天晚上學會的,就一個晚上喔~”說完這句話,林瑟舞的小臉上滿是一副“快來誇我”的表情。
林雨若也是覺得不可思議,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就一個晚上?瑟舞,你确定嗎?你确定不是一個晚上認完了什麽是糖和醋?”
“呀,姐姐,你好讨厭啊~”林瑟舞不開心的嘟着小嘴,輕輕地搖晃着林雨若的手臂,撒嬌的說,“人家真的是一個晚上就學會了怎麽做飯呢,我還把我最後做的飯菜都給了大哥。小翠回來可是和我說大哥把我做的菜都給吃完了的,如果不好吃,大哥能吃的這麽開心嗎?”
一想到昨晚地獄般的經曆,林墨眼睛裏的悲傷簡直濃郁的幾成實質!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從林墨有些瘦削的身子傳來的淡淡的憂傷,仿佛在控訴着什麽…
如哀,似怨。
但凡是總有一些例外,比如說此刻正在熱火朝天的讨論着如何做菜的林雨若姐妹,就完全無視了林墨幽怨的小眼神。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倘若沒人注意到你的才華,那就自己去展示自己的光芒吧!
林墨覺得不能任由形式這麽不受控制的發展下去,不然他以後豈不是天天…
“額~那個舞妹,你昨晚做完飯之後有沒有嘗一下它的味道?”林墨小心翼翼的開口。
“爲什麽要嘗一下?放心,我對自己很有信心,絕對讓你回味無窮。”林瑟舞略帶些疑惑但是馬上自信十足的回答道。
看着林瑟舞“蜜汁自信”的樣子,再想想昨晚差點被齁死的經曆,林墨的臉都皺成了一朵菊花,“那你知道鹽和糖長什麽樣子,有什麽區别嗎?”
林瑟舞努力的皺着小眉頭回想着昨晚糖和鹽的模樣,想了半天還是想不起來有什麽區别。方想說不清楚卻又覺得這樣很沒有面子,兀自嘴硬道,“我不知道還怎麽做出這麽好吃的飯菜呢?大哥,你真笨。”
“果然不知道…”林墨的嘴角似乎又泛起了鹹澀的感覺,了無生趣的用被子蒙住了似乎想要把自己活活悶死。
(難道這就是鴕鳥心态?)
林瑟舞還以爲林墨是不好意思誇自己做的飯菜太好吃了,所以害羞的蒙住了頭,得意的哈哈大笑。
旁邊坐着的林雨若早已停止了哭泣,眼睛裏面全是崇拜的小星星,羨慕的對着林瑟舞說道,“瑟舞,你也教我做法吧,我也想象你這麽厲害。”
林瑟舞豪氣的一揮手,“沒問題,包在本小姐身上!”
林墨聽到林雨若姐妹倆個的對話,仿佛看到了未來兩個“惡魔廚娘”端着她們的得意作品走到他面前,任君“品嘗”的樣子。林墨渾身上下一個激靈。“如果這變成真的,我一定活不過一個月。不行,我要阻止她們。”
瞬間下定決心的林墨掀開身上蓋着的被子,卻發現林雨若姐妹已經手挽手興高采烈的跑去學做飯了,跑了…去學做飯了…林墨的雙眼一瞬間失去了光芒,天空也似乎變得黑暗了下來。然而就在這時,又一道聲音響了起來,狠狠的在林墨受傷的心髒上又狠狠的捅上了一刀,“這兩個臭丫頭可别受傷了,我得去趕緊去看着她們一點。”說完,林夫人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緊跟着走了出去,躍躍欲試…
“轟~”林墨的世界徹底的崩塌了。
“墨兒,下次記得要注意忌口,别再鬧壞肚子了。好了,爹要去衙門了,你好好休息。”林老爺囑咐道。
“恩,墨兒知道了。”林墨心裏默默地流着眼淚,有氣無力的開口。
“冬日暖陽倦意濃,誰家懶兒賴卧巢。
大夢一場誰先覺,惟我千杯柳叔孝~”一陣爽朗的笑聲蓦地從門外傳來,由遠及近。
躺在床上的林墨反射的睜開了雙眼,嘴裏吐出一個名字,“柳叔孝!”
“知我者,林墨也。”
這時,門口漸漸轉出一襲白色的身影。光鮮華麗的雪白狐裘,不僅僅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輝,穿在身上也是舒适飄逸,把來人完美修長的身姿襯托的完美極了。隻見那人高高绾着冠發,長若流水的發絲服帖的順在背後,微仰着頭,背抵在門框上,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某人,嘴角還挂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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