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狄仁傑交談後嬴政方才明白,他的所見所聞遠不及世界之遼闊。</p>
狄仁傑是從科舉衆多才子中殺出來的國老,曆經千辛萬苦,寒窗十年,方可入仕。</p>
兩相比較。</p>
秦國的入仕方法未免太過稚嫩。</p>
嬴政聽罷,當即拍闆決定,效仿狄仁傑所說之“太學”,嚴格把控官員的真才實學。</p>
如此,雖不及以往那般便利,甚至還會多耗費人力物力,反而選不出合适的人才入朝。</p>
可大浪淘沙,唯有留下的方是精髓。</p>
至于那些被海浪席卷而去的,便随他去,嬴政有足夠的耐心去等!</p>
……</p>
……</p>
竹賢居敕造極其迅速。</p>
乃至人間六月還未過完,夏日仍在,衆多莘莘學子便已慕名而來。</p>
嬴政展開竹賢居一事的奏章,目光觸及下方的狄字,唇角不自覺便帶了笑意。</p>
“狄相辦事效率之高,實在令人歎服。”</p>
聽見自己的名諱,狄仁傑下意識豎起耳朵,聽得嬴政此話不由連連擺手。</p>
“陛下謬贊,此事全靠西廠協助,方能如此迅速!”</p>
可不是。</p>
雨化田手中西廠廠衛已然調整,并非同西廠最初于大明建立時那般隻做朝廷鷹犬。</p>
如今的西廠廠衛分布之廣遠非尋常人得以察覺,而嬴政所在噢鹹陽城更是牢牢把控在雨化田手中。</p>
隻要他想,鹹陽便可随時封閉,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p>
尋找合适的地址建造太學一事,西廠自有詳細資料可以查閱。</p>
狄仁傑素來不愛兜圈子,得了嬴政命令的第二天便已然出現在了西廠存檔情報之處。</p>
——實際上仍然在鹹陽宮内,占據了一所空置宮殿加以改造,以絕對保護的姿态擋在章台宮前。</p>
嬴政多次提過爲西廠設立專門的府邸,然而雨化田得時刻護衛他的安全,其餘廠衛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p>
除卻存檔處能得以見到一兩名,尋常時候,便是嬴政也鮮少見到他們。</p>
如此一來,府邸一事便一而再再而三的耽誤,直至今日,雨化田一代廠公,仍住在鹹陽宮中,未出宮立府。</p>
嬴政笑容滿面道:“二位實乃寡人左膀右臂,切勿妄自菲薄!”</p>
大秦多了一個雨化田猶如多了千軍萬馬,再加上智計無雙的狄相,嬴政近日可謂春風得意。</p>
雖終日忙碌,卻第一次體會到了由自己親手創造出的變化。</p>
“奉常大人近日觀天象,拟定了竹賢居開學的日子,不知陛下可有興趣?”</p>
跟随嬴政最久的雨化田開口道。</p>
于揣摩聖意一事,雨化田堪稱一絕!</p>
果不其然,嬴政立刻來了興趣:“自然得去瞧瞧!”</p>
如今鹹陽各大酒樓爆滿,不少因招賢令趕來的有志之士尚未離去便聽聞竹賢居一事,大受震撼的同時更是難掩心中蠢蠢欲動。</p>
因此幹脆就在鹹陽城住下了。</p>
有一便有二,不知何時起,鹹陽城已然冒出許多書畫攤,僅有的兩家書店也一躍成了生意最好的店鋪之一。</p>
這般繁榮之景皆因他之招賢令,這讓嬴政想到便身心愉悅。</p>
如今聽聞雨化田提起,當然要親自去看看開學盛況!</p>
此事暫且定下,雨化田在心中迅速算好時辰與大緻安排,又聽嬴政道。</p>
“竹賢居一事,寡人相信狄相絕不會出差錯。遂好奇的,便是那白帝殿。”</p>
嬴政對竹賢居一事的興趣遠不及白帝殿,然而二者相差甚大,不可同類比。</p>
——這裏就不得不插一句嘴。</p>
狄相果真是古今不可多得的大德者,竹賢居能在半月内開學,均得益于狄相眼光獨到!</p>
這學府并非新建,卻也十分寬敞,裏間有足以容納上百人的大廳,也有學子們晚間休息的廂房。</p>
後廚、武場、藏書閣,甚至連庭院都處處透着精緻,别具一格的設計使得竹賢居還未開放,便将世人的好奇心勾了個十成十!</p>
半個月,重新建造自然不可能完工,能這麽快完工的主要原因,大概還得感謝如今已然踏上黃泉路的呂相了!</p>
——沒錯,這就是曾經的丞相府!</p>
呂不韋财大氣粗,他的府邸便是擺在現在來看,仍舊是鹹陽最大的一處!</p>
其占地面積足足有其餘官員的府邸七八倍之大,恰好就位于鹹陽宮外,步行至章台宮不過一頓飯的功夫!</p>
如今呂不韋已按謀逆之罪論處,他的府邸自然空置,其中一應侍者皆由西廠處理,昔日門庭人頭攢動的府邸如今甚是冷清。</p>
就連尋常百姓也不樂意來此,仿佛靠近了,便是同大逆不道四個字挂上鈎似的,無端惶恐!</p>
這麽一來,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皆俱,不用簡直是暴殄天物!</p>
有君王之令在手,狄相一點兒也不客氣的征用了此處,隻需簡單改換府邸擺設與其中各個院子的作用,想不快都難!</p>
嬴政心中亦覺好笑。</p>
不知他那位仲父泉下知曉府邸被人改頭換面,會不會氣的又死一次?</p>
嬴政沒什麽同情心的啧啧兩聲,對着一處空蕩的地方吩咐道:“傳治粟内史來見寡人。”</p>
大殿内一切如常,隻有嬴政與雨化田知曉他話音落地後,有一道氣息便消失在此處。</p>
狄仁傑雖察覺不到,卻大緻能猜到西廠廠衛分布,心中對雨化田調教手下的本事佩服不已!</p>
嬴政失笑:“狄相,回神了!”</p>
面前還擺着半人高的奏章,嬴政下巴一點:“狄相還需更辛勞兩分了。”</p>
然而狄仁傑是誰?</p>
号稱大唐工作機器的存在,又豈會因這點奏章而色變?</p>
于是治粟内史到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幅恨不得當場失憶的景象。</p>
——大秦相邦面色自然的于君王桌案旁坐着,手中所握狼毫,怎麽看怎麽像那王室專用狼毫朱砂筆!</p>
治粟内史立刻低下頭,心頭暗罵自己路上走的太急,早知如此便晚兩分再趕到!</p>
除他之外,所有人都認爲此情此景甚是正常,治粟内史不動聲色的掃了一圈内侍。</p>
最後便開始懷疑人生。</p>
難道這真的很正常,反常的那個其實是他自己?</p>
嬴政捏了捏被壓住的關節,見狀索性站起,開口第一句便是他最關心的事。</p>
“白帝殿進程如何?花費幾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