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秋日，浮生醉。</p>
葉片染上金色，農田間多了許多忙碌的身影。</p>
無數農人抓緊時機，生怕又錯過了這一年的收成。</p>
當然，倘若有人問起，近日鹹陽城大家夥兒讨論的最多的話題是什麽。</p>
便是在牆角撒尿和泥的童子也能脆生生答出來！</p>
“自然是白帝殿開，舉國大祭！”</p>
這秋日祭時間掐的正好，給足了奉常大人準備的空擋，治粟内史也異常豪爽，要錢給錢，要糧送糧！</p>
但凡手持令牌者，通通一視同仁！</p>
少不得有那等不知情況的無名小卒會在背地議論。</p>
往日那鐵公雞一樣的治粟内史今日怎會如此大方？這簡直就是天要下紅雨啊！</p>
而朝廷上下不知爲何，明明未曾約定也無人下令，竟無一人透露出嬴政那日驚人言論。</p>
——此事不得聲張，務必一鳴驚人！</p>
大秦沉寂已久，總有那麽幾個不怕死的敢上來撩虎須。</p>
全然不知這沉睡的老虎亦是山中霸王，凡有冒犯者皆喪命于此！</p>
近日邊境各國蠢蠢欲動，無數情報由西廠暗線流入鹹陽。</p>
表面上仍是歌舞升平的模樣，唯嬴政眼底的笑意比以往多了幾分。</p>
嬴政當然高興！</p>
能有自己送上門來挨打，大秦連正式發兵理由都不需想一個的對手，絕對是上好的練兵時機！</p>
舉國大祭近在眼前，嬴政按下所有情報，兀自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似的，放任那來自于各國的探子就這麽大搖大擺的進了鹹陽城。</p>
“韓王安的人不用管，盯好其餘人等。”嬴政略一思索，便完全沒打算給韓王面子。</p>
雨化田點頭應下。</p>
西廠行事以雷霆萬鈞之勢，暗樁已然就位，隻待嬴政一聲令下，霎時間便張開一張無形的網，将這偌大的鹹陽城囊括其中！</p>
近日鹹陽有大批外來朝拜祖神者湧入，鹹陽城的百姓見怪不怪，反倒是有那等頭腦靈活的，兀自搬了自家做的點心甜水叫賣。</p>
自然也有格外精明的商鋪，生生研究出各種法子賣貨。</p>
而爲慶祝此次舉國大祭，秦王更是體恤民心，宣司寤氏傳旨，半月夜可不休市！</p>
霎時間鹹陽城都沸騰了！</p>
宵禁古來有之，夜深後鹹陽城往往便不見人影，皆因法制如此規定。</p>
除卻廷尉與秦王敕令者，凡宵禁後外出者按偷盜處理！</p>
如今竟是直截了當的暫停了這宵禁律令，百姓少不得又歡呼了好一陣！</p>
當即便有那等心思活絡之輩，奇思妙想層出不窮，愣是使得這秦川腹地的深夜也喧鬧如白晝。</p>
有道是人聲鼎沸，百姓安居嘛！</p>
還未見到祖神的面，嬴政的荷包就先收了一絲來自六國探子的智商稅。</p>
誰讓這群人初來乍到，爲探聽祖神消息撒錢時大方的就跟傻子似的！</p>
提出建議的狄相露出了深藏功與名的笑容。</p>
光陰流轉，日升月落。</p>
且不論嬴政這段時日悄無聲息的掙了多少，這越是使人流連忘返的時節過得便越快。</p>
還沒等到各國打聽出什麽有用的消息，大祭之日已然來臨！</p>
不知是否衆人的錯覺，這一聲天的日頭都格外的溫柔。</p>
人擠人的于鹹陽城主幹道兩側曬了良久居然也不覺有多難受！</p>
不知是誰忽而高聲道：“來了來了！”</p>
登時沸騰之聲散去，衆人齊刷刷看向同一個方向。</p>
鹹陽宮正門敞開，打頭的便是魚貫而出的文武百官。</p>
有那等專門打探消息者定睛望去，忽而又覺得哪裏不對勁。</p>
待到一衆身姿挺拔，面容俊逸的朝臣于他們面前挺胸擡頭走過時才發現不對的地方。</p>
——這秦國的大臣爲何都如此年輕？！</p>
這相比起來，自己國家的大臣們簡直可以用風燭殘年四個字來形容。</p>
……紮心了。</p>
整齊劃一的武将，儒雅随和的文臣，還有最外圍那渾身殺伐之色逼人的廷尉，無一不讓人震撼！</p>
“這難道才是秦國真正的實力？”</p>
說不清有多少人暗自心驚。</p>
然他們很快便發現，方才還是驚訝的太早！</p>
忽有一陣驚呼聲傳來，如此亵渎之舉平白其餘惹了百姓不快，然而還未等他們擡頭以眼神斥責出聲之人，便同樣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發出驚呼聲！</p>
四蹄踏雪通體銀白的照夜玉獅子一字排開，八匹世間少有的寶馬單是站定便足以惹來無盡豔羨，更何況它們如今更是被套上了缰繩！</p>
特制的王座車辇也一改往日那暗沉的色調，換成了高調激昂的白金色。</p>
少年君王面色淡然坐于車辇之上，衣袂随風而動，那玄色的衣袍在日光下竟反射出片片耀眼光輝，直照進人心底！</p>
凡人見之，隻覺瞬間被看穿透徹，無不高聲驚呼！</p>
待到清醒過來後便是面容虔誠的跪拜叩首，人人皆是一臉歎服。</p>
這便是秦王之威麽！</p>
“嗚嗚嗚——”</p>
巨大而刻滿古老花紋的獸角被吹響，代表着秦王無上尊貴的儀仗隊緊跟其後。</p>
“拜見大王——”</p>
萬民臣服，天地失色。</p>
萬千感慨與驚歎最終隻化爲眼底深深地敬仰，便不是大秦子民，也不得不于這一刻低下頭顱。</p>
此等天人之姿，他們的國君能比麽？</p>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可又沒人願意承認。</p>
百官開道，駿馬揚蹄。</p>
這隻絕對震撼人心的隊伍，以并不慢的速度走出鹹陽城。</p>
而隊伍最後竟還有一列人！</p>
并且還都是青年學子，皆是文人打扮。</p>
就連身上衣袍都一模一樣，那恍若與秦國衣物樣式有所差異的白色長衫更爲靈動飄逸，學子們個個頭戴綸巾，挺胸擡頭，神色莊嚴的緊跟其後。</p>
“這些是什麽人？”</p>
“難不成也是大秦的官員？可是爲何做這等打扮……”</p>
外國人不懂，但鹹陽百姓知道啊！</p>
“這不是竹賢居的衆位學子麽！”</p>
“嚯，還真是！瞧見打頭的那一位沒？正是咱們鹹陽上居掌櫃家的公子！”</p>
“竹賢居一應學子竟都是這等豐神俊朗之輩，以前我們居然不知！”</p>
“聽聞前兩日竹賢居大考，狄相親自主持，聯想此番出現在隊伍中的便是學子中的佼佼者了……”</p>
百姓衆說紛纭，還真有猜到事實的！</p>
狄相給的獎勵向來直白且具有誘惑力。</p>
以往是那使人心生向往的古籍和名人真迹，這次居然拿出了白帝大祭的随行名額！</p>
消息宣布的那一瞬間。</p>
整個竹賢居氣氛都變了。</p>
是以竹賢居此番大考，衆學子可謂殚精竭慮嘔心瀝血！</p>
而如今出現于人前者，自然就是此次大考中傑出之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