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對他們這位主人的信任度極高。</p>
嬴政有令,他自然遵從。</p>
竹賢居一幹學子還不知爲何突然要整頓藏書閣。</p>
但随着狄相同一些着作大家挑選了好幾次古籍,又有世家王族子弟爲表忠心特地搜羅了各種經典之後。</p>
這藏書閣就不太夠用了。</p>
現下大秦所有建築都以木制爲主,竹簡沉重,且占不小。</p>
一冊千字古籍便要足足十幾斤的竹簡方可記載完畢。</p>
這還是用上了小篆的情況,若執筆者鍾愛其他文字,則更加沉重。</p>
想當然這不過小兩層的藏書閣會不夠用。</p>
竹賢居學子數量不過五十名出頭,然已經囊括了普天之下絕大多數可造之材。</p>
光是他們的閱讀量,這兩個月下來就差不多把藏書閣典籍借閱的七七八八了。</p>
如今又有新書來,這舊的自然要被淘汰了去。</p>
隻是原本打算騰出來,送到各個蒙學中去的竹簡如今又被挑選了好大一部分。</p>
以三輛馬車馱着,浩浩蕩蕩的朝大韓進發。</p>
竹賢居學子們倚樓遠眺,竟有幾分茫然。</p>
不是,這不是他們已經換下來的書籍麽,其中還有好大一部分是當初篩選出來的,本就沒有納入藏書閣的竹簡。</p>
如今倒是有了絕佳的處理方式……</p>
幾個不小心知道了真相的學子們面面相觑。</p>
半晌,隻能贊歎一句陛下聖明!</p>
可不是得聖明點,而今即将同楚蜀開戰,嬴政雖賭上國庫存糧支持,其餘方面也是能省則省。</p>
至于韓王麽,相信他不會介意的。</p>
嬴政相當“善解人意”的收回了護送韓使者的眼線,挑眉問道:“今日初幾?”</p>
“陛下,十二了。”雨化田低聲說道。</p>
八月以後,這日子好似越過越快,嬴政由心而發感慨:“時如逝水啊……”</p>
“嶽将軍不日便抵達了罷?”</p>
若按照計劃,秦軍将于十六之前抵達武關。</p>
雨化田呈上快馬加鞭送回的消息:“嶽将軍五天前已全權接管了武關,處罰了幾名郡縣小吏,不出意外,便是這幾日了。”</p>
他沒明說這幾日要做何事。</p>
左右也不過一事要做,聰明人之間話不需要挑明。</p>
“傳令下去,西廠手頭一切事物暫停,全給寡人盯好武關情況。”</p>
嬴政的聲音不大,甚至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盯着手中竹簡。</p>
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p>
然而身後的狄仁傑雨化田二人卻知,如今武關一事才是嬴政心頭最重。</p>
将西廠調配便是證明!</p>
“喏。”</p>
……</p>
……</p>
秋風瑟瑟。</p>
若說前幾日,王翦隻是恍惚間發現秋至。</p>
等他們徹底到了武關,目之所及一片金黃時,才終于發現那個燥熱而又改變了他一生的夏季已然過去了。</p>
“嘿,去武場?”</p>
蒙恬叫住了步履匆匆的王翦,後者擡頭,發現往日風流文雅的蒙大人如今猴一樣蹲在牆頭草垛上。</p>
哪還有幾分名士風采!</p>
不過……</p>
王翦低頭看了看自己,好似也沒強到哪裏去。</p>
“跟你小子說話呢,想什麽這麽出神?”蒙恬三兩下跳下來,肩膀撞了撞他。</p>
抵達不過三五日,二人便已然褪去了竹賢居那任人仰慕的儒雅随和模樣。</p>
一舉一動皆随性了許多,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入伍已久的**子。</p>
“哪兒有空去武場。”王翦一個肘擊頂他,蒙恬笑嘻嘻躲過去。</p>
“前兩日發作的那幾個,黨羽不服,今兒一大早便在軍營前叩首求情,做了一出好戲呢。”</p>
他這不是忙着去禀告嶽将軍,哪有空和蒙恬在此打鬧。</p>
王翦随口交代了兩句,不再耽擱功夫,認準了方向找人去了。</p>
不過五日時間。</p>
武關駐軍已然改頭換面。</p>
昔日那副無精打采的頹疲模樣經嶽飛下了狠手,整治發作了幾人之後,徹徹底底變了一番。</p>
而今路過校場都能聽見裏面虎虎生風的演練聲,而其中最洪亮的那處,自然便是嶽将軍所在之地。</p>
“手别抖!馬步紮穩!堂堂七尺之軀有何拿不動這長槍,若是堅持不住,今日便再加練一個時辰!”</p>
最後一句話吓得幾個原本有些手抖的士卒立刻打起了百分之兩百的精神,生怕自己這支小隊就成了今日的反面教材。</p>
“繼續!”</p>
“喝!”數百人齊喝一聲,變幻攻擊姿勢,有下盤穩健者甚至驚起一陣黃沙。</p>
“換!”嶽飛的聲音遠不如數百人響亮,卻有其獨特的沉穩内斂,任誰也不會認錯了去。</p>
“喝!”</p>
王翦匆匆和門口的守衛打了招呼,進去的時候嶽飛仍在操練。</p>
眼角餘光觸及他的身影,嶽飛随手招來了幾名百夫長監督,這才朝他走來。</p>
雖不在戰時,嶽飛周身氣息依舊冷冽,看的王翦下意識屏住呼吸。</p>
“何事?”</p>
王翦雙腿并攏站好,三兩下将事情交代了,果不其然看見嶽将軍眉頭一皺。</p>
嶽飛确實心煩。</p>
對他而言,行軍打仗遠不如勾心鬥角那麽難,他最不擅長同時也不喜歡的,便是處理這些。</p>
“帶他們過來。”</p>
嶽飛思索片刻,仍是決定當衆處理。</p>
王翦對此也不覺得意外,對外打了個手勢,立即有人會意。</p>
不多時,那讓王翦頭疼了一個早上的人就被帶了過來。</p>
來人身上是同他們這粗布麻衣完全不一樣的錦緞,連這氣勢都要尊貴幾分。</p>
“你們好大的狗膽,竟敢攔着本官!”</p>
來人便是原武關駐将,嬴凡。</p>
看這姓氏便知曉是何來曆,也正因如此,王翦才愈發覺得頭疼。</p>
嶽飛眉頭緊鎖,身後校場的操練暫停,看樣子是打算當衆處理了。</p>
嬴凡冷哼一聲:“嶽将軍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可以理解,隻是未免也太過着急,如此匆匆換了我的人,是怕自己拿不穩這軍權麽?”</p>
蒙恬在他身後以看傻子的目光看他。</p>
王翦同他對視一眼又迅速錯開目光,嘴角微微下撇。</p>
對,他們來的匆忙,正經旨意要慢上幾天,而鹹陽的消息要傳來這遙遙武關,也需一段時間。</p>
所以赢凡還真不知曉近日沸沸揚揚的嶽飛是何許人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