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朱溫兩兄弟每日都去山中打獵,且他們技術又好,以緻附近山上的獵物變得越來越少了。所以,他們打獵的範圍也就慢慢地擴大開來。
一日,朱溫和二哥朱存來到宋州郊外打獵,那時,正是秋日,春光明媚,天高氣爽,恰是登山觀景的好時節,但兄弟二人看慣了山中景象,倒也沒有什麽興緻,隻是不停地四處張望,搜尋着各種野獸飛禽。
忽然,朱溫看見前方山間的小路上出現了數十名士兵,簇擁着二乘華麗的香車,緩緩地向前行去,他不覺暗道:在此荒山之中,竟有如此隊伍,不如去看個究竟。
于是他們就尾随追趕,在山中曲折繞行一程後,遠遠地從綠樹濃陰中,看見露出紅牆一角,再轉幾彎,忽見一座古樸幽靜的禅寺。禅寺的正門上挂着寫有“龍元寺”的牌匾,寺前兩株遒勁的翠柏看起來應有數百年的曆史了,門前有一條潺潺的小溪流,水不多,但卻很清澈,小溪之上有一座獨孔古石橋,穿過石橋就可進入龍元寺了。
不久,那兩乘香車就在門前的石橋邊停住,由丫環扶出兩個女子。一個年紀較大,舉止大方,卻似官家氣度;另一個則是大家閨秀,年齡不過十七八歲,那小姐相貌嬌美,生着瓜子臉蛋,清秀絕俗,風姿綽約,她身穿一件蔥綠織錦的長裙,顔色甚是鮮豔,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燦爛的錦緞也顯得黯然無色。朱溫有生以來還從未見過如此佳麗,不禁看得失神,暗道:如果能娶得此女爲妻,今生足矣。
這時,朱存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她們肯定是來此燒香還願的,我們也進去看看吧。”說着不等朱溫回答就快步跟了上去。進入寺來,遠遠地跟在二人後邊,隻見她們雙手合十,緩緩走過每一座羅漢、菩薩,并不時的上香、參拜,那神情甚是虔誠。
參拜完各處的佛像之後,出來一名老僧正将她們引入後堂,朱溫見狀,快速走至該佳人面前,仔細端詳,确是絕世美人,面若桃花,膚色白膩,眼如點漆。朱溫勉強定了定神,讓她過去。
目送佳人進入後堂後,朱溫心中充滿了惆怅,他也顧不得臉面竟徑直走到落在後面的丫環身邊,向她點頭施禮道:“在下朱溫,請問這位姐姐,剛剛那位小姐是何處人氏?可有婚配?”
那丫環看着朱溫失魂落魄的樣子,微微一笑,擡眼打量着朱溫,見他身材魁梧,膚色古銅,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帶着一種狂野不拘的性感,心中卻是一楞,心中不禁暗道:好俊的漢子,隻是衣飾打扮卻是寒酸,定是個貧賤之人。于是竟沒有理睬他,徑直向内堂走去。
朱溫緊跟幾步,不忍就此離去。此時,丫環見他無禮也有點怒意,回頭對他譏諷道:“我家小姐可是名門閨秀,不是什麽人都能嫁娶的。”朱溫見此心中很是惱怒,但也無奈,隻好紅着臉退了出來。
稍稍休息後,那主仆三人在老僧的帶領下,便移步出寺,朱溫也跟至寺外,目送着那一行人又沿着曲折山路而回。待那佳人走遠,朱溫又複入寺内問明老僧,才知所見二人乃是母女,年大的是宋州刺史張蕤之妻,年輕的便是張蕤女兒張惠。
朱溫驚道:“可是砀山的富商張蕤?與我還是同鄉,他現在已經做了宋州刺史嗎?”
老僧答道:“就是他,聽說他馬上就要卸任了,今天母女倆來寺中還願的。”知道佳人的底細後,朱溫沉思良久。
在回去的路中,朱溫對朱存道:“二哥,你可聽父親在日,曾談過漢光武帝劉秀的故事麽?”
“怎麽了?”朱存很是詫異。
朱溫又道:“漢光武帝劉秀年少時,隻是個沒落皇族、一介布衣,他曾經去長安求學,在街上看到執金吾走過,場面甚是壯觀、闊氣,大爲感歎,便發出了:“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的感慨和向往。後來果如所願。今日我們所見張氏佳人,恐怕連當日的陰麗華也不過如此。你說我們也能象漢光武帝那樣娶得如此佳人嗎?”
聽了朱溫的話,朱存捧腹大笑:“你這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節奏呀,還是省省力吧!”
朱溫卻一臉不屑地說:“正所謂,時勢造英雄,想那劉秀當日,有何官爵,有何财産,後來不也加官晉爵,竟然做了皇帝,還娶得了陰麗華爲皇後。所以,我們也不能妄自菲薄,隻要把握好機會,說不定哪一天就成了王侯将相,而且,鄉親們不也常常說我是天降異象,必成大器嗎?我相信隻要自己努力,一定會有好結果的。”
朱存用手拍拍朱溫的肩膀,又連忙把手放到朱溫的額頭摸了摸,笑道:“你又沒發燒,怎麽淨是胡話連篇!你我現在都是寄人籬下,能夠圖得終身飽暖,已算幸事,還想甚麽嬌妻美妾!就算是按照你的妄想,也得找些依靠,慢慢發展,哪裏有一步登天、平步青雲而成王成相的呀?”
這時,朱溫一把拉住朱存認真地說道:“二哥,要想做得“執金吾”,擺在前面的隻有兩條路,一是投軍,報效朝庭;二是揭竿起義,參加義軍。如今大唐朝廷已亂,兵戈四起,聽聞王仙芝發難于濮州,黃巢又起義于曹州,似你我這般智勇雙全之人,若去參加義軍,搶些子女玉帛,做個王侯将相,想必也不是件難事,何必在此厮混,埋沒英雄!”
朱存也曾經聽鄰居們說過朱溫出生時的異象,但這麽多年來,也沒有看到過朱溫有什麽特别的能耐,今天聽了朱溫的言語,覺得異象可能就應在這件事上。此時,他已在心中确信朱溫将來必會前途無量,聽了朱溫的建議,也是有所心動,便道:“說得有理,那我們便去投奔黃巢罷。”從此以後,朱存就一心追随朱溫,大事小事都從聽朱溫的安排。
朱溫見二哥也同意他的想法,就說:“好,那我們先回去辭别母親,明日便可動身。”
兩人計議已定,遂返回劉崇家,先去禀明母親,聽說要外出謀生。朱母還放心不下,意欲勸阻。兩人齊聲道:“兒等已經長大,不去外面闖蕩一翻,怎能有所作爲?怎能光耀朱氏門楣?難道就這樣碌碌無爲過一生,老死此間麽?”
老大朱全昱聽說兩位弟弟有志遠出,也來送行。朱溫先給大哥朱全昱施個大禮,然後說:“現在前途未明,大哥就不要去了,留下在此照顧母親,等我和二哥闖出路子後再來接你們一起享福。”
朱全昱本就是個安分守己的人物,便答道:“我在此侍奉母親,你們盡管前去,不要牽挂,如果真的有所成就,再來招我也未遲。”兩人應聲稱是。因感念平日裏劉母對自己的好意,朱溫又去向劉母辭行,劉母卻也是鼓勵他外出闖蕩,并贈給他許多幹糧散銀等,作爲路費。
第二天,兄弟兩人起個大早,飽餐一頓,便去拜别母親。再向劉母及劉崇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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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願:指求神保佑的人實現了當初許下的願望之後,用以實踐對神許下的報酬、感謝形式。
刺史:官名,漢初,文帝以禦史多失職,命丞相另派人員出刺各地,但不常置。漢武帝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始置,“刺“,檢核問事之意。刺史制度是對秦代監禦史制度的繼承。後來,刺史制度在形成和演變的過程中逐漸地方官化,由監察官變爲地方軍事行政長官。隋、唐州郡相同,刺史太守亦同。
執金吾:西漢末年時率禁兵保衛京城和宮城的官員。執金吾的職位與九卿同等地位,屬于高官。
陰麗華:東漢光武帝劉秀的原配妻子,第二任皇後,南陽新野(HN省XY縣人,父爲宣恩哀侯陰陸,母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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