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華山之巅黃蓉重立五絕。東邪西狂南僧北俠中頑童之後。

山上衆人至不會随處宣揚，哪知當時山上三十餘男女僧俗見識到楊過的長嘯。卻以心下佩服。暗暗記得這些江湖奇人所言。到得山下略一談論，這些人卻不正是華山論劍的起始人東邪南帝還有郭大俠神雕俠，以及傳說中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陽的師弟周伯通。是以這華山之巅所發生的事，也就是新評論出的江湖五絕悄然間在坊間傳開，而且越傳越廣，月餘間傳遍江湖。江湖中人，人人都開始談論這天下五絕。而就在前些時日蒙古大軍攻打襄陽，路過的行旅人，也多是談論郭大俠如何運籌帷幄，逼退強敵。神雕俠如何匹馬孤槍于萬軍從中取了那蒙古大汗的性命。得保襄陽百姓免招屠戮，蒙古鐵騎也無法在中原大地馳騁。

所以人人信服這天下五絕，江湖中人更是人人敬仰，野心勃勃之輩更是不敢禍亂江湖，有志之士更是向往那武人頂峰的榮耀。

而那日楊過小龍女帶着神雕一道先行下華山，兩人商議該何去何從。楊過說：“這十六年來，我到處尋訪你的消息，遊曆天下。曾北上茫茫草原，南觀滾滾南海。卻無心與這蒼茫大地的風景。今時今日此情此景得你陪伴，不如我們一道欣賞一番這中原大地如何。”

小龍女這些年在絕情谷底，出谷後有馬不停蹄的趕往襄陽。雖天性喜恬靜自然，本來會一人孤老與活死人墓。哪知生命中出現楊過這麽個人，絕情谷下十六年相思，十六年盼望終于得真。今時今日哪舍得與楊過分開，自是願與楊過一道看遍人間風景體驗百态人生。應聲同意。

兩人一道向南而行。一身青衫兩鬓斑白獨臂的楊過，一襲白衣嬌顔賽雪清麗出塵的小龍女，身後還跟着一隻雄偉的神雕。真乃風姿蓋世！

這日楊過二人行至絕情谷，望遍谷中，滿目瘡痍。當日楊過等人一把火毀掉了害人的情花，那火蔓延也毀掉了這谷中百年基業。到處皆是殘壁斷垣，唯獨僅剩山頂幾座聊聊的茅舍。

兩人來到了斷腸崖。白雪皚皚的崖頂，枯木與孤碑，竟是如此寂寞。崖上哪一座石碑上方還書寫着“十六年後，在此相會，夫妻情深，勿失信約。小龍女書囑夫君楊朗，珍重萬千，務求相聚。“路旁盛開的嬌豔紅花，正是龍女花。如斯往事，曆曆在目，這裏他們留下了一生中難忘的時光，那段時光裏留下的是痛苦，是喜樂，是生死，更是訣别。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随風淡去，唯獨不變的就是他們之間的愛，超越一切，至死不渝。

“龍兒，等下。”楊過附身采摘一朵盛開的紅花“龍兒，可還識得這龍女花。那年斷腸崖前，你不告而别。十六年來我每次來到這裏都會采摘一朵最美的龍女花。隻盼與你相見之時，送于你，戴于你發間。而每次我都是失望的，我都會帶上這朵花到山上房屋中住上一宿。放在那懸挂的繩子之上。那種感覺就好是你在我身邊一般。每次我都會重複的做着同樣的夢，就是你鬓間帶着龍女花從茫茫南海歸來，第二天我就會瘋了一樣，向南而行，直至南海。我希望你從南海歸來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見到我。然後我會傻傻的在海邊住上一個月半個月的。”

“不要說了，過兒。”小龍女撲向楊過懷中。淚水已是湧出眼眶。

兩人，兩唇，久久不願分離。

是夜，二人夜宿斷腸崖之巅。秋風吹拂，青絲随風而動。白衫飄飄。兩人相形而動，來到了山上房舍之中。誰想這房屋雖然久無人住，卻灰塵不多。而木櫃之中的鋪蓋竟然甚是整潔。

“過兒，好像有人住在這呀“小龍女說道。

楊過也有點驚歎，十六年前與二妹程英還有三妹陸無雙在此居住幾日。莫不是她二人時常回此居住不成。想到這，卻越發感覺虧欠這兩位義妹。也無心想太多。随口說了句嗯。

第二日，早起。楊過起身與小龍女說了句：“我去看看公孫姑娘.”

小龍女應了一聲。

楊過默默走到了山後的平地中，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座矮墓，遠離塵嚣，遠離風塵。

墓上隻淡淡的寫着“公孫綠萼之墓”連落款都沒有。孤零的。墓上雜草叢生，中間還有些塌陷，一看便是年久失修，也許是雨水沖刷也許是野獸踐踏。

這是十六年來，楊過第一次來到這座墓前。

站在她的墓前的楊過，隻是呆呆的看着這孤零零的墳茔，看着那個可憐可愛的女子，他輕聲道“公孫姑娘，我楊過一生浪蕩。卻處處留情，闖進了許多人的人生。甚至對她們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然我每次都可全身而退，隻因我心有所屬。或許我與她們的人生有過交集，但我卻沒對任何人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唯獨你，當我悟透一切後，卻沒法彌補對你的傷害。你的死是我一生的遺憾。這十六年來，我每年都會來一次這絕情谷這斷腸崖，但我從來沒有來到過你的墓前。不是因爲你對我不重要，是我當年緻力與尋找我妻子，而無暇他顧。今日我與我妻子一起來到你的家，我的心卻突然很傷痛。因爲當年那個快樂單純美麗的你，卻再也無法在這俗世中見到了。十六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痛苦下承受着煎熬，。你逝去了，我覺得你的單純在九幽之下或許會更快樂。而我卻留在這滾滾紅塵更痛苦。時至今日，我與愛妻團聚了，而你卻永遠消散了。公孫姑娘，我從未對人說過一句對不起，但我今日也隻有對你說一聲對不起了。“

不爲她的墓拔草，不爲她的墓敬香，隻是因爲他不想再來打擾這個單純的女孩。他怕自己的唐突像當年一般的又一次走進這個姑娘的心中，連累死去的她也不得安甯。

回到房舍之中，小龍女看到楊過有些沉默，轉念也想到那個當年爲楊過舍命隻爲半枚絕情丹而命喪其生父之手的公孫姑娘。不禁也有些黯然，兩人沉默許久。還是楊過打破沉靜。

“龍兒，我們走吧。“

“好。“龍女應道。

“龍兒，我忽然之間有些厭倦了，我想看看故人，咱們就回古墓吧。生個孩子，相依相伴到老吧。“楊過感慨一般的說道。

小龍女看到原來跳脫的楊過如此說到，也是有些驚訝。随口說道：“爲什麽呀。“

楊過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又底下頭說道：“龍兒，昔年我拜你爲師之時，你授我武藝，雖沒強求我達到什麽高度，但我也想武藝達到絕颠。今日雖我武功不說天下第一，然也是位列五絕，雖然我無意于名利。等你的十六年，我在劍冢山中熟讀獨孤前輩的武學精要。漸漸的我知道了他的劍的變化是随着劍意之變而變的。當我内功達到最深之時，我常常反思。郭伯伯内功深厚，降龍十八掌招數變化又不太多，爲何卻能武功強我甚多。後來我才察覺，武功之道不在與招數的多變，也不在内力的深厚與否。最主要是要有武學的意蘊，我常年承受着沒有你的日子，孤獨寂寞，最後我厚積薄發悟出這一十七式黯然銷魂掌。但是後來華山之上，我發覺到桃花島黃老前輩一燈大師二人雖天下無敵，但卻尊周伯通爲五絕之首，你可知爲什麽。“說道這，楊過望向了小龍女。

小龍女也是一驚，雖然她不懂人情世故。但是武學之道她也是行家，當知道這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道理。這卻是一個問題便有些焦急的問道：“過兒，你也看出來了。那****就有些感覺到，黃老前輩與一燈大師，并不是有意謙讓這周老爺子的。而是好像真有些推崇他的武道似的。“

楊過微微一笑說道：“這武學之道，昔年你傳授與我之時隻說過，是招數與内力并存。而我古墓派有一寶寒玉床可加速内功修煉。那時的我們隻知道這********是招數上專克制全真教的武藝的。但是重陽祖師武學天下第一，卻輸給我們祖師婆婆。當時我們隻知道我們祖師婆婆武功比重陽祖師還要高。卻不知他們武功究竟高到何等程度。隻是單純的認爲是********厲害，殊不知當我們内功以成，********也煉成了，但武功勝與我們的也有數人。我便知道這武學強弱不隻是招數與内力，更重要的是意蘊與道，當我們武功有了精髓有了意蘊，就會進入另一番天地。這些我觀你的傷心斷腸劍法也看到了你也進入這意蘊與道之中。我們後進之人雖不精深，但與那些老前輩也可較量一二。但我有一次在百花谷與周伯通較量，我使出我的黯然銷魂掌卻發現，無論我出何招他都會很自然的拆卸我的招法套路。那時我就發現他的不同，他不隻是将意蘊與道融會貫通，更多是他的神法好似指揮着這一切。我稱這一境界叫神法自然。“

“神法自然。”小龍女若有所思。

“而今日，我在公孫姑娘墓前。當我感覺事事往往不盡人意。或許我的武道走的是黯然之道。蘊含的是黯然意蘊，這意蘊更近與人世。我竟然堪破這神化自然之道。當年我創黯然銷魂掌之時，使到十七式便感到進無可進。招數與意蘊一樣都達到意蘊巅峰。然今日我卻感到，這黯然銷魂掌我可随意施展，或可打出十八十九掌甚至是第二十掌一般。我也終于悟透獨孤前輩的無招勝有招之境。但是我這卻是取巧了，不如周老爺子的自然之道，更不如獨孤前輩的殺伐劍道。但我卻也實實在在的進到這武學最高之道。“楊過說道這有些驕傲的擡起了頭看向身旁倩影。

小龍女聽到這，卻是一驚。想不到過兒成就竟然已達這般高度了。也是很開心。雖天性淡然一聽楊過有此成就也很驕傲說道：“過兒，周老爺子九十餘歲高齡，才臻至化境。獨孤前輩卻是曠世奇才也是四十餘歲才悟透這無招勝有招。而今天你才三十七歲就看破這一層。我真爲你高興。”

楊過淡然一笑，道：“龍兒，你知道這前輩高人多喜隐居山林深谷所謂何嗎？”

“對啊，據我所知，這破入神化之人都是隐居山林深谷的耶！”

“今日我堪破這一層才發現另一番天地。周老爺子是養花養蜂才漸漸脫胎于過去，回歸自然，才會悟透這一武學至高之境。獨孤前輩隐居山谷，了卻塵世，終日悟劍，才看透這一層境界。我們祖師異是隐居古墓，心有執念欲敗重陽真人，走了一條屬于她自己的道才進入這層境界。重陽真人天縱奇才，卻心念大宋與金國戰争之事，當年武林中以天下無敵，卻一生也沒破入這神化之境。按理說一燈大師，修佛多年，紅塵俗世已了，應該進入這神化之境，卻不知爲何沒突破這一層。”楊過有些感慨說道。

“是啊，這天下之事。有很多應該天下無敵的人缺遲遲不能堪破這一層，郭大俠如事，黃島主如事，一燈大師如事，昔年中神通，北丐盡皆如此。而一些人卻不經意間看透，如周老爺子如你。這武學之道當真變化多端。”小龍女不無感慨的說。

楊過卻哈哈笑道：“這最後一層，說難可難倒無數高手，說簡單卻是也很簡單。主要在于所悟武學的意蘊，每個絕頂高手心中都有執念，有些人往往在彌留之際才可看透。有些人一生都看不透。事事多變，往往無常。武學之道不在正邪，也不在善惡。所以全看每個人如何使這殺伐武學。但最大的捷徑卻是了卻心中執念，回歸自然。龍兒這天下也沒什麽好留戀的，如今我隻想與你長相厮守，不如我們去一趟嘉興臨安牛家村祭拜下我父。就隐居古墓如何。“

小龍女本就無心江湖，如今更是一心皆放在楊過身上，自然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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