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道：“武學之道，爲師将其大緻劃分爲五境。”

“一，入門境，就是可以習練武學，而且也是有些火候的一個基礎的境界，武林中人大多數皆是此境界的。也就是早内功之道将将進門，可笑的是江湖中人多數對此境之人稱作二流高手。

二，圓滿境，就是在一條路走到了一條路的盡頭，如一本尋常秘籍，他可以修煉到最高深的境界，但受資質所獻，讀書人總也不會達到寫書人的地步，隻能修習前人之法。但是這種可以将一本秘籍融會貫通的人，在江湖上卻也是少之又少。江湖之人常言的一流高手皆是此輩。

三，宗師境，就是可以開創一條路的人，相比于第二層的人物，更多了一些天賦。可以開創一門一派。江湖上最頂尖的人多是這一列的人物，也可以算作是一代宗師了。如這一次劉通評定的英雄榜上，第三到第十的都是此境的人，隻是他們走到了這一境界的極限而已。江湖上還有諸多高手也可算作一代宗師，奈何與他們還有一些距離而已。

四，歸真境，也是爲師要求你達到的一層。這是要求返璞歸真的一層。很難，可以達到這一層次，無一不是曠世奇才。如英雄榜上第一第二，如昔年的諸多前輩高人，多數都以踏足此境。

五，神化境。很少有人可以達到。江湖上曆經兩千餘年，也許僅僅隻有寥寥幾人達到這一境界而已。難以用言語來形容。那是一種道！一種技近道的道！你修爲還淺，說太多，隻會讓你更難以晉升境界。”

李元兮道：“那師傅，我算作是什麽層次的修爲呀。”

楊過道：“真笨，你現在還修習，我傳授給你的武功，當然是第二層圓滿境了。當然修爲境界還有很多的區别，不是幾個境界可以囊括的。而且秘籍也分做多種層次，最普通的秘籍，往往隻能起到強身健體的效果，修煉出的内力也是留不住的，滋養身體了。稍微好一些的秘籍，多是一些宗師所創，可以指引一人達到圓滿境了。而歸真的高手，體悟自然所創的修煉之道，秘籍本身就是一種指引，代表着武道之中無數條路的修煉方法。還有一些曠古絕今的秘籍，更是可以一路指引你能否到達歸真了。想昔年天下五絕華山論劍争奪的‘九陰真經’就是可以一路指引你到達歸真的秘籍。而你所學的内功心法，正是出自九陰真經。而且習武之人内功秘籍是一方面，外功招數更是另一方面。”

李元兮道：“師傅，那不是說，我要修煉到歸真境界很容易了，隻要我勤修苦練，就可以了。”

楊過道：“天下間，哪有那般容易的。昔年天下間修煉九陰真經真正成爲歸真境高手的卻是少之又少，據我所知，更是僅有郭大俠一人達到了創寫真經的前輩的成就。爲師當年也是遊曆江湖，身經百戰，斷臂後就已達歸真境，但卻是曆經整整十六年，紅塵練心，洗去鉛華，圓滿如意的歸真圓滿。”

李元兮驚呼道：“啊，需要，十六年那麽久呀！那我何時才可以回古墓呀！”

楊過怒道：“爲師讓你達到歸真境，又不是讓你歸真圓滿，你隻需要踏足這一境界即可回來。我怎麽教了你這麽個笨徒弟。”

李元兮嘿嘿一笑道：“弟子定當努力。弟子有着問題想問師傅？”

楊過收起怒意，：“說罷。”

李元兮道：“師傅，那你如今達到你說的第五境界了嗎？”

楊過道：“你問這些做什麽。”

李元兮憨憨道：“好奇，好奇嗎！”

楊過道：“修武之人，要腳踏實地，切莫好高骛遠。空中樓閣，終究昙花一現。說一下外功，外功就是你所修煉的拳腳兵刃招數，招數也分三六九等，如爲師傳你的槍法與拳法，都可以算作是武林之中最定級的招數。但你要記住，雖然你的招數精妙，但是如果你隻會死記硬背，不會靈活使用，往往很多人隻需要用一些很平淡的招數就可以打敗你。”

李元兮道：“弟子知道了。”

楊過道：“好了，修煉一道上。你莫要攜帶，要時刻謹記一句江湖名言。”

李元兮道：“什麽名言啊，師傅？”

楊過打趣道：“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呗。”

“啊！”

楊過道：“好了，太陽也出來，你也該下山了。十八歲了，長大成人。雛鷹也該展翅翺翔了。爲師希望你可以身體力行去四個地方。”

李元兮道：“什麽地方啊？”

楊過道：“大名府，還有嘉興牛家村，去拜祭你的父母，全了孝道。西域昆侖之北的神兵山莊，爲師曾托付一個朋友爲你準備了一件東西。最後則是SC峨眉山，帶回你妹妹。阿東，你年幼，在外邊闖蕩要小心。爲師讓你走這一次江湖，是希望你可以身體力行，增長見識，武道大進。在外邊切忌少使用武功逞強鬥狠，更不要沾染不良習氣，你爲人憨厚質樸。這一遭走下來，爲師也希望你可以找到你的人生目标。以前你還小，爲師身爲武夫，也就隻能教你武道，但是爲人處世這一塊，爲師少年時也未做到很好，也無法爲你豎立正确的人生觀。但是以前你郭爺爺曾說過也做到過‘俠之大者，爲國爲民’。爲師不求你可以做到什麽高度，成爲什麽大俠，爲師隻希望你走的正行的直。隻要你覺得是善的你就放心大膽的去做，你覺得惡的，就切莫去沾染。”

李元兮眼中嚴肅的楊過，從小到大也從未見到過師傅一次說這麽多的言語。但是話語話外透漏出的關懷和對自己的期盼的心情卻是真摯的。

李元兮道：“弟子謹記師傅教誨。”

楊過道：“阿東，你也十八歲了，古人雲二十加冠。但你這一走，怕不是三兩年内能歸，今日爲師就爲你加冠吧。昔年你郭爺爺在爲師幼年之時，就提爲師贈與表字‘改之’今日爲師也贈你一個表字，爲你成年賀喜。你是中秋生人，昔年辛棄疾曾留一詞，爲師記得其中一句話是怎麽說的，對就是‘可憐今夕月，向何處、去悠悠’，今番離别，爲師就贈你‘何悠’二字爲表字。”

李元兮，字何悠。何以悠悠。寄托着楊過對于他的寄望。

李元兮恭敬跪伏下，對楊過磕了三個頭道：“多謝師傅贈字，弟子走了，望師傅保重。弟子定早日帶着妹妹歸來。”

又對着裏間的楊過小龍女的卧室方向，磕了三個頭大喊道：“師母，阿東走了。”李元兮内功深湛，他可以體會到裏間卧室之中的小龍女正在門邊聽着他們師徒的談話。

楊過沒有去看越行越遠的弟子，他怕自己會舍不得，阿東對于楊過雖爲師徒，更似父子。自幼喪父的楊過從小就渴望一種父親般的關懷，希望有父親在自己身邊爲自己擋風遮雨。多年來自己親生的女兒不在身邊，夫妻二人更是将自己全部的父愛母愛傾注在李元兮身上。

小龍女也從卧室内走出，來到楊過身邊。

“你就不擔心。”

楊過道：“有什麽好擔心的。”

小龍女有些恨鐵不成鋼道：“阿東，從未離開過我們身邊，這次一人在外，而且你給定的四個地方，來回行走，近萬裏之遙，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你教我們如何像九泉之下的他母親交代。”

楊過道：“我九歲母親也死了，在遇到郭伯伯一家之前，我一人也能很好的過活，沒餓死自己。阿東都十八歲了，這次行走江湖，也算是好事吧。”

小龍女道：“阿東不像你，你自幼古靈精怪，遇事成熟精明。阿東爲人憨厚，我就怕他吃虧，在外邊餓到怎麽辦。已經入秋了，秋天一過，冬天就到了，阿東凍到怎麽辦。”

楊過挪揄道：“阿東，自幼就在古墓中長大，天天在寒玉床上修煉内功，怎麽會凍到。這五年來，我才發現阿東身上有着異常堅韌的毅力。山洪之中，砂石樹枝，這一類危險都難不倒阿東，武功更是每日劇增，身體更是錘煉的鐵皮鐵骨，溫飽就不用擔心了。阿東爲人憨厚，也許會在人情世故上吃虧，但是總在我們身邊，不接觸外邊的世界卻更是害孩子。就算吃些虧，想來我這弟子也可以應付，不經曆風雨，怎麽見彩虹。等孩子回來之後，你就會發現他的蛻變。”

小龍女道：“過兒，你說，宇兒的病可能全好了嗎？”說道女兒，是當娘永遠的心病。尤其不在身邊的孩子的母親。

楊過沉靜道：“五年前，我偷偷去過峨眉，遠遠的看到過宇兒，孩子還有些弱小，而且看其起色雖然不差，但想來還未根除。但這五年一過，怕是也好了。”

小龍女道：“也不知道宇兒如今長什麽樣了。”小龍女也知曉郭襄對楊過的情誼，楊過不提去接孩子，小龍女也不會說。

楊過道：“等等吧。過幾年阿東就能把宇兒帶回來。”楊過有一事沒對小龍女說，就是遠遠的聽到了女兒的法号‘風淩’，楊過有時也不知怎麽去面對郭襄，這孩子怎麽會就把自己記得這般深切。楊過不知郭襄爲何出家，但他知道肯定和自己有關！華山上救了郭襄，不知她爲何不認得自己。但是卻還是無法面對郭襄，無法面對江湖中天下第一的梧桐師太。

小龍女道：“過兒，你說阿東和宇兒。你老實說，你有沒有想過把宇兒許配給阿東。”

楊過苦笑一下，隻聽過‘童養媳’，沒聽過‘童養婿’。但阿東還是很讨楊過夫婦的歡心，若孩子們有情，他們絕不會阻止。楊過模棱兩可道：“現在說這個太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