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黑山的請求
作爲戶部尚書的沐川享有皇上的“免上朝廷聽證”之令，當其他官員天未亮就得洗漱換衣上朝堂，但沐川本人卻還在睡大覺了。
算起來還是墨竹、歐陽不凡兩人比較可憐些，他們兩人是四品戶部侍郎，也是得上早朝的。
與沐川不同，兩人昨天陪着沐川熬了一夜後結果睡不到一個時辰就得上朝堂議論過事。
關鍵是這兩人膽小如鼠，恐怕在朝堂之上想要打瞌睡又害怕被其他高官斥責，爲此而苦惱痛苦着吧？
一想到歐陽不凡兩人的模樣，沐川不由覺得樂了，也不知道他們兩人現在是不是回家補覺中。
“也罷，管不得他們兩人了……”沐川蓦然想起今天有事情得去工部一次，看看時日不早，得趕緊出發了。
結果沐川一開房門，眼前發生的一幕令得他驚愕住了。
在門口中跪着一人，畢恭畢敬，穿着黑色的寬袍，不正是侍衛隊長黑山嗎？
而且看起來黑山似乎跪了很長時間，額頭滿是汗水，膝蓋發軟顫抖，臉色微白。
“我說……黑山你這到底在搞什麽啊？”
沐川愕然地問着。
“沐川大人！”
黑山驚喜呼喊，其後雙手伏地，額頭朝地闆重重磕下：“大人在上，小人有事想請求。”
所以黑山是委托沐川幫忙嗎？
幫忙就幫忙，需要搞得這麽大陣仗嗎？
沐川這就攙扶着黑山起來了，稱着有什麽事就站起來好好說。
哪料到黑山剛一起身，雙腳疼痛發軟又要摔下，好在沐川眼疾手快用力撐住，這才免得對方摔跤，看得出來黑山真的跪了很腳，不然雙腳哪會這般乏力啊。
待得把黑山帶入廂房後，沐川就讓對方坐下，并詢問道；“所以黑山你這到底幹什麽？
就算請我幫忙，也不用在外面長跪不起吧？”
“小人聽得府邸丫鬟們說起，大人最不喜别人打擾你清幽休息，所以就這般在外面跪着了……”
沐川不由翻了一個白眼，敢情黑山覺得這麽跪着可以彰顯出誠意滿滿的心态嗎？
在沐川看來黑山這是傻子行爲。
但既然黑山這般鄭重其事，恐怕對方要委托的忙是不輕的啊。
隻不過黑山會委托什麽？
根據沐川所知，黑山出身于一農戶之家，家中并無兄弟，乃是獨子。
雖然出身平凡，但家境并不差，父母雙全家有餘糧，他應該遇不上什麽麻煩事才對。
沐川微微沉凝道：“說吧黑山，到底是什麽事？
若是在能力範圍的話，本官也是能幫幫忙的。”
“謝謝大人！”
黑山卻之不恭，這就開始把心裏的困擾說出。
黑山出身于農家，家中一切安好，本應無欲無求，隻不過在半年前他卻發生改變了，全因一年輕女子。
那女子芳信年華正是嫁娶之時，奈何她家裏貧窮，她父母已提出要求若是有男子想要迎娶她，得是朝廷要員或是财主豪紳。
黑山喜愛那名女子，幾次私下相見後已定下終生，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她父母不同意的話，他如何也沒有辦法。
爲此黑山想要獲得軍職！他不想成爲一名默默無聞的侍衛！
“沐川大人，此請求實屬冒昧……但也就隻有大人可以幫到我了！求求大人你了！”
說完後，黑山撲通一聲又要跪下來了。
好在沐川眼疾手快立刻就按住對方胳膊，這才沒讓黑山跪下來。
隻不過這黑山與鐵木真大力怎麽那麽像啊，并不是性格相像，而是“下跪”的習慣完全一樣，動不動就要給沐川跪下了。
于是沐川率先開口道：“若是要我幫忙也行，你這下跪的禮儀得戒掉！以後你也與其他侍衛說說，沒什麽大事别再給我跪下了，我看着都煩！”
“是……是的，大人。”
“關于你的事情……很遺憾，我沒有辦法幫助你。”
其實沐川知道爲什麽黑山莫名其妙就提出要獲得一官半職，估計是看了鐵木真大力才有這樣的想法。
畢竟黑山與鐵木真大力差不多的出身，都是府中下人，也都精通武術。
此時鐵木真大力獲得了九品的“兵曹參軍”之職，但黑山仍還是一介侍衛，爲此就使得他心理失衡了。
當然了，驅使黑山作出行動的還是那位女子，若不是因爲情愫之念，恐怕性格内向的黑山也不會這般大膽僭越地向沐川提出要求。
遺憾的是“官職”一事并不是由沐川說了算的，尋常五品以上的官職是由中書省、一品文武功臣、宰相發起，經陛下李世民批準，這才能獲得晉升。
像歐陽不凡、墨竹兩人都是這麽一列。
至于五品以下，多是由科舉制選拔出來，經吏部任命而來。
若是能力非凡也能破格提升，隻需由中書省發起，經門下省審核，宰相批核即可。
沐川的武職乃是從二品的鎮軍大将軍，地位權利确實是很大，但即便是他也沒辦法無緣無故任命人啊！因爲黑山沒有功勳戰績，即便想要任命也任命不成！
沐川此時就把緣由一一道出，稱着：“所以很遺憾啊，這事恐怕幫不上忙。”
“小人明白，所以小人想要去戰場！”
想要獲得官職武職也簡單，去建功立業就好了！
此時唐朝邊境正與諸國發生争執，尤其是高句麗國，若是在這紛争之中黑山能立下功勳，豈不就能像鐵木真大力那般？
奈何聽了黑山的想法後，沐川忍不住打擊道：“可知道你現在進發邊境需要多久時間嗎？”
“這……小人不知。”
“長安城離邊境來回就要一月有餘，算上你在邊境立功榮歸，最快也得半年！若是慢的話起碼得二年！”
“要這麽長時間嗎……”
“沒錯！所以那位女子可等得了你嗎？”
聽得黑山所言，那年輕女子年齡也不算小了，她父母急于将她嫁給當地的地主貴族，恐怕黑山此一行從邊境回來，那女子早已經嫁作人婦了。
此時沐川的提醒，如同一道離弦之箭射中了黑山的胸膛，令得他隐隐酸痛，身子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