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深不可測
“大人，這裏就是将軍帳。”
藍楓作了一個請的姿态，将沐川邀請到一處軍帳内。
這個軍帳非常大，四周用木樁搭建，蒙了白布，看起來非常牢靠。
看見這個軍帳時就讓沐川想起現代的蒙古包。
走入軍帳後，發現周圍立有武器架子，中央的大圓桌上擺有軍用沙盤及許多竹簡、書籍等。
藍風手一招就邀請沐川坐下，并把軍營相關的名單、武器裝備、軍械軍資一一呈現，以作沐川查閱。
“因上河軍營‘上将軍’一職空缺許久，軍中文書工作暫由末将代勞，或許有所纰漏，望得鎮軍将軍能再作審閱。”
藍風十分謙遜地說。
事實上即便藍風不說，沐川也是需要審閱的，若是不審閱他也難以察覺到軍中的情況。
現在沐川就坐下來審閱，至于一幹将領則在旁邊站着。
氣氛中傳來幾分怪異感，沐川自然知道爲什麽會有這種怪異感了，因爲他本人在審閱軍中資料時，十多雙眼睛正緊緊盯着他，自然令得他感到不舒服了。
沐川手一揮就令着多餘的人員全部退下，他可不喜歡被人這麽盯着。
司馬遠山卻道：“将軍，您不需要末将們的陪同嗎？
若是您有什麽不明白的話，可讓我們爲您解答。”
“不必了……若真需要人解答，不是有上騎尉在嗎？
爾等都退下吧。”
就這般沐川把全部人招退，隻留下藍風一人陪同。
約半個時辰過去了，沐川一目十行便是把軍中典籍一一閱盡。
“嗯……上騎尉，這段時間辛苦了，本将已閱盡，問題不大。”
藍風聽後明顯愣了一下，隻不過半個時辰就把所有典籍都看完了嗎？
這引得藍風感到不可思議，畢竟這麽巨量的資料即便是他也需要三個時辰才看完。
當下藍風便是暗暗細想，這位鎮軍将軍應該是看得不耐煩了吧？
爲了省事，所以即便沒看完也說看完。
藍風是察言觀色八面玲珑之人，他可不會把沐川揭穿的，于是點頭恭敬道：“将軍辛苦了，末将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
若是大人已經閱完，不如前去檢驗士兵們如何？”
“檢驗士兵不急，不如咱們先說說這軍中之事？”
“軍中之事？”
藍風驚了一下，他以爲沐川是随便看着軍中典籍，若是随便看的話自然也就看不出軍内的情況。
但現在沐川居然要主動談起？
莫非沐川真把所有典籍記錄都看完了？
于是藍風就發問道：“不知道将軍所言是何事？”
“首先就是軍需用度，超了，這不合理。”
上河軍營總人數達一萬人，按照一萬人的糧食消耗量、裝備武器損耗率來進行綜合計算，以平均數爲中間值，軍營所得出的數值遠遠不合常理，比正常的消耗要多出一成。
一成雖然看起來不起眼，但經過長年累月的消耗積累就非常大了。
沐川這就指出軍需物資，直言不諱道：“軍中應該有将領中飽私囊了。”
藍風一聽，可吓得身子顫了顫，要知道軍營物資皆是經過他來進行統籌整理，若是軍需物資有折損，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藍風已經多次看過賬目，并無疑問，按照道理不會出現折損才對啊！他懷疑沐川看錯了，于是就再次進行計算。
約一炷香的時間後，在沐川指點的幾處賬目問題中藍風總算計算出結果了，其折損消耗量确實是比正常數值要多出一成。
一成，若是按照一萬名軍隊一年的花銷差不多是二千兩黃金，這可是一筆巨大的錢财啊。
“大人，末将失職，罪該萬死！”
藍風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面上了，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沐川坐在矮椅上低頭看了對方一眼，默默說道：“你确實是失職了，作爲上都尉可沒有作後審查啊……隻不過這也怪不得你，怪得這作帳之人手法精妙啊。”
沐川不由贊歎了，畢竟這些賬目若不是積累一年之久且細細審查，絕對是看不出問題來的。
也幸好沐川細心，并且經過現代“微積分”、“高數”等數學理論的熏陶，否則以他的能力也是查不出來的。
“藍都尉，你的失職之罪确實是要追究啊……隻不過若你能将這中飽私囊之人尋出來，自然能将功補過。”
“大……大人？
您不懷疑我嗎？”
藍風問道。
其實要說誰的嫌疑最大，肯定就是藍風了。
藍風作爲上河軍營最高指揮官之一，且專門打理軍中文書賬目，若是他本人行中飽私囊之事那肯定是最爲方便。
至于爲什麽沐川沒有懷疑藍風，原因有兩點。
藍風的行爲舉止并不像是中飽私囊之人，若是他犯法了，他不會這麽主動的邀請沐川作審查的，甚至還會各種推搪阻擾。
從這一點來看，他自認是光明磊落，心中無邪。
另外一點是，藍風沒有中飽私囊的動機，他出身于名門世家，并不缺銀錢，若是爲了銀錢而令的家族蒙羞甚至葬送了前程，這可是一樁非常不劃算的事。
沐川此時就把自己的心裏想法道出，并微微一笑：“所以藍都尉你是無辜的，我不懷疑你……我想應該是另有其人。”
“大人……明察秋毫，小将佩服！”
雖然上河城離長安城有近百裏路程，可沐川的威名卻遠揚于此。
藍風常常聽别人說起沐川的事，年才成名，是唐朝最爲年輕的狀元，年未及三十就已拜封三品戶部尚書之職，文武雙全，驚才絕豔。
關于沐川在朝廷所作的功勳更是數之不盡，爲此他可是被評作“未來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傑”。
那時聽得沐川的名氣時，隻引得藍風陣陣苦笑，隻道着應是那些無知的人在胡亂傳播，人雲亦雲，三人成虎。
現在看來，傳言恐怕不是假的，沐川應真有不出世之才華！
其後沐川又開始爲着藍風尋找“中飽私囊”之人了，根據沐川的推算，嫌疑人應該在軍中任職許久、軍職地位不低、能經常接觸軍需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