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王翦的府宅,始皇帝一直洋溢在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具冷漠的威嚴。
“陛下,王老将軍的身體狀況是真的太差了,老奴從未想過身體如此硬朗的王老将軍,會變得這般羸弱,實在是有些太讓人意外了。”
高樞忍不住地感慨了起來。
正所謂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他今歲的年齡也不小了。
距離鬼門關,也就差幾步了。
如今王翦臨死前這般模樣,吓了他一跳。
“高樞啊,生死是很正常的,你要看淡了就好。不過,王翦的這幅模樣,的确是讓人看了有些揪心,朕本來就有畏懼死亡,現在更加不敢死了啊!人死如燈枯,這句話說得對啊!”
始皇帝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現如今的他,是真的越來越畏懼死亡了。
或許,從前的他,是不怎麽敬畏生命,更不害怕什麽神鬼傳說的,可這些年來,他不僅僅相信了江湖術士的鬼話連篇,還吃這些家夥給他鍛造的含有劇毒物質的金丹。
着實是有些昏了頭了。
“陛下,您現在每天按照李丞相所說的方法那麽去做,真的能夠延年益壽嗎?”
“朕不知道,或許可以吧,總之朕現在感覺身體是舒服多了,哪怕不能延年益壽,但能夠讓身體保持舒服的狀态,也是值得的!”
始皇帝搖了搖頭,他現在是對這些能夠延壽的話,是不怎麽相信的。
但有總比沒有好。
隻是博個心理安慰罷了。
回到了皇宮之中。
始皇帝用完了早膳,這才捧起竹簡來,審閱起奏疏。
“嗯?這是怎麽回事?上一次的鬧劇不是已經以王贲的軍隊搜尋了一遍,以什麽都沒有搜尋到的結果收場了嗎?怎麽今個又來了?”
嬴政的腦袋一個比兩個大。
他将奏疏放下,連看了數十個竹簡,發覺這些都是有關于昨夜鹹陽城東出現金光一事有關。
這就奇了怪了。
怎麽回事?
難不成又是太史騰那幫人出手了?
要趕在這混小子成婚之前,搞他一頓?
讓他成婚不了?
他将奏疏通通翻開,發覺這些奏疏的内容大同小異,基本上都寫了鹹陽城東出現金光,無數普通老百姓對着城東進行跪拜。
“不對,這麽多大臣的奏疏都提到了此事,說明昨夜的的确确肯定是發生了,否則這些奏疏是過不了禦史台的那一關。”
始皇帝心中已然是有些盤算了,随後他看向身旁服侍的高樞道:“高樞,昨晚城東是不是真的發生了金光一事?”
“回陛下,的确是發生了!”
“什麽時候?”
“三更過後,一直持續到了四更!”
“你确定是發生了?”
“陛下,老奴什麽時候欺騙過陛下您啊?昨晚還有大量老百姓向着禦史中丞府的方向跪拜呢!”
“什麽?禦史中丞府?”
“是的,那金光在李丞相回到府中之後,就閃爍在他的府門口,大家都認爲那是神仙降臨,所以都跪了下去。”
“荒謬!”
始皇帝聞言,頓時勃然大怒,此時的他,并沒有将憤怒放在李林的身上,反而是怪罪起了這群愚昧的普通老百姓來。
當然。
李林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情,是絕對不會在今天特意離開廷尉府,親自帶着韓信在城東,給他安置住所的。
一路上。
來來往往的行人,看着李林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這讓他十分不解。
【難不成我是大秦丞相的身份暴露了?讓這群普通的老百姓們對我起了崇拜之心?不對啊,就算我暴露了,他們也不至于這樣啊,大秦講究是的軍功爵位制度,丞相雖然尊貴,但大秦的普通老百姓更多的是崇拜武官啊,對于丞相,應該沒有到這個地步吧?】
“李大人,您怎麽發呆了?昨夜,您給下官看的那本《三十六計》兵書,端的是無比奧妙啊,雖然就隻有小小的一卷,但卻包羅萬象,能夠诠釋大部分戰争甚至可以靈活地運用到各種作戰方略上,實在讓下官受益無窮啊!”
韓信正想着怎麽才能讓這李林傳授他些許平日裏面聞所未聞的兵法呢,所以,就借着他發呆的契機,先是送上一波馬屁。
“哦?那兵書你看了?”
“嗯!”
“你說那兵書奧妙無窮?”
“是啊,大人,這兵書着實是不可多得的好書,依下官所見,可以與兵家的孫武兵法、吳起兵法相提并論了!”
“哈哈哈,韓信啊,你就别給本相戴高帽了,本相哪裏有這個水準啊,不過,本相這裏的确還是有些對于作戰的想法,那本《三十六計》不過是本相昔日在承建司閑暇時信筆胡亂寫的塗鴉罷了,登不上什麽大雅之堂的!”
在大秦官場上混了這麽長時間的李林,怎麽可能聽不出這韓信的話裏有話呢?
況且《三十六計》也比不上孫武的《孫子兵法》,硬要将這兩者相提并論的話,估計孫武都有可能要從墳墓裏面爬起來,揍他丫的一頓。
“哦?那本《三十六計》真的是大人信手塗鴉所寫?”
“那是自然,本相不打诳語,這比《三十六計》要好的用兵方法,本相的腦子裏面有的是呢,之所以本相要寫,一則太過于無聊,二則寫得通俗易懂一些,可以交給大部分将領,這樣一來,将領們的軍事素養就會得到大大的提高,對了,本相明日早朝的時候就會向陛下提出要建造一所武将學校,名爲講武堂,傳授武将們些許知識理論。”
“什麽?大人果真有此意?”
“嗯,日後的戰争有得打,至少在本相有生之年,勢必要親自登陸扶桑,品味一番異域風情。”
李林說着說着,就發現自己吹得牛有些大了。
【哎呀,我跟兵仙韓信吹什麽牛啊,好在我還記得一些用兵的辦法,比如什麽運動戰之類的。這些現在可不能在韓信面前都給說出來了,否則日後沒有東西在他面前說了,豈不是尴尬的很?】
“扶桑?”
韓信眼睛一亮,雖然表面上沒有念叨這個名字,可這個名字卻被他記在了心裏面。
能讓如此神人一般的丞相大人念叨的地方。
一定是一個很離奇的國度。
扶桑在哪裏呢?
莫非是在匈奴?
還是在匈奴的上面?
扶桑到底有什麽東西,讓丞相大人如此挂念呢?
異域風情?
莫非是當地的女人嗎?
“韓信啊,這房子看上去還不錯,就買這套房子吧,剛剛好,本相的府邸就在前面不到一百步的距離,你要是有什麽不懂的事情,我們聯系起來也很方便!”
“啊?這麽大的房子?”
韓信有些傻眼了,他眼前的房子面積可不小,擱在後世起碼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
府門前,還有中車府令的模糊字樣。
看上去,似乎是之前趙高的府邸。
“诶,這位客官,不是小老兒信口開河,而是你們十萬金就能夠買到這樣的府邸,是你們血賺啊。要不是這府主人死了,他的女婿爲了回籠些錢财,也不至于用十萬金這麽低廉的價格出售啊!”
站在李林和韓信面前的人,則是這一帶代管房屋的官吏。
隻不過身份過于低微,對于買房子的人,态度都是十分恭敬的,絲毫不敢以官威壓人,否則其他人感覺不滿意了,不買你這房子,就虧大了。
“哦?女婿?贅婿?趙高的女婿是誰來着?好像是閻樂吧?他倒也是聰明,知道這府邸不這麽賣,根本就沒有人會買的,呵呵。”
李林聞言笑了笑,說實話,這房子,他很滿意,剛才進去特意地逛了逛。
說實話。
比他自己的便宜老哥李信花費半生積蓄的二十萬金買給他的房屋要大上不少,更别說其中的裝飾物品了。
這房子。
擱在平日裏面,按照正常價格出售的話,估計不下于千萬啊。
不過。
因爲趙高的緣故,莫說千萬了,就是十萬金都鮮有人問。
畢竟大軍都不傻,萬一接手了惹上了什麽麻煩怎麽辦?
“恩相,這房子太貴了,莫說十萬金了,就是一百金,下官都沒有錢購置啊!”
韓信聽到了售價。
馬上就色變了。
他現在可是處于一窮二白的階段,是個十足的窮小子,哪裏有那麽多錢買一套房子?
所以,這時候的他對李林的稱呼都變了。
“诶,這些都是小錢,對于本相來說,十萬金算什麽?算了,本相就先借給你吧,等明日早朝你我正式在朝堂上向陛下禀報了之後,你再慢慢地拿着俸祿還錢吧!”
“這......”
韓信有些猶豫,他似乎對借錢十萬金,有些擔憂,擔憂自己還不上。
當然。
這對李林來講,其實真的是小錢。
且不說李家本來就有錢了,就單說他在承建司的時候随便撈了一筆油水,都有數萬金的數額,更别說他的俸祿了。
現在貴爲丞相,俸祿能少嗎?
就算沒俸祿,也有大把的人想要塞錢給他。
這對于李林來講,不要白不要,反正收錢不辦事,就不算行賄咯!
人家自願給錢,能不要嗎?
“哎呀,大男人婆婆媽媽的幹什麽?韓信,你就先接着吧,這些錢,本相又不着急要,你十年之内還給本相就行了!”
“丞相大人,您真的是韓某人生路上的貴人啊!若您不棄,韓某願意拜您爲師,請恩相莫要推辭!”
“哈哈哈,好,好,既然你如此情真意切,那本相就勉強同意收你爲徒了!”
“多謝恩相!”
說實話,對于韓信拜他爲師的舉措,是有些驚喜了,也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倒是這賣房子的人有些呆住了,唉呀媽呀,在我面前的這位年輕人,居然是當朝丞相,我這真的是有眼無珠,錯失了這大富大貴的好時機啊!早知道是丞相大人,我就多喊上點價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