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人,所以小人這才星夜前來通知大人,希望大人能夠拿出一個穩妥的對策!”
“雕版印刷術......你就說這是你自己發明創造出來的,不是李林的設計方案,如何?”
“不行啊,大人,陛下是看過恩師的設計圖的,他看了成品就知道是恩師的方案!”
墨之遠搖了搖頭。
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
要不是李林弄出來了制造圖,他們按部就班地在李林的教導之下,學習了基礎的數學知識和部分物理化學常識。
他們是不可能造出來這雕版印刷術的。
至于那副黃布上的字迹爲何跟那項梁的一模一樣。
還不是因爲科技的力量?
換言之,黃布上的字就是這雕版印刷術最初框架版的産物。
或許連李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給自己挖了這麽大的一個坑,導緻自己回天乏術。
“唉,這個李林!怎麽長了這麽一個腦袋?太聰明了啊,這個人!當初他要是接受我們的邀請,爲我們所用該有多好?”
太史騰忍不住地歎了一口重重的氣,整個人的臉色極度難看。
“大人,恩師是聰明絕頂,但他這麽也沒有想到我們會用他發明的東西,将他給陷害進诏獄啊,您說對吧?”
“嗯!的确,他無論多麽聰明,到底還是一個人,隻要是人,就一定會有疏忽的。墨之遠啊,你确定三天内就可以出成品?”
“是的,小人肯定,那章邯已經準備要向陛下彙報了!”
“哦?他這麽着急?”
太史騰眼睛一眯,臉色變得更差了,“既然這樣,那我們就隻能提前下手了,這樣吧,明日一早,你就帶着一份豐盛的早餐去那诏獄,以探望恩師的名義,見那李林,然後将早餐遞交給他!”
“大人,您的意識是,在這早餐裏面下毒?”
“嗯!”
“可出了事情,小人該怎麽辦?”
“呵呵,别以爲老夫不知道你的底細!你想要脫身還不簡單?嗯?老夫說得不錯吧,田之遠?”
“啊?你......你怎麽知道我是......”
“哈哈哈,因爲你太專業了,作爲一個墨家傳人,你怎麽可能在制造僞證的時候那麽專業呢?是你太過于謹小慎微暴露了你的身份啊!”
“大人,小人現在跟你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啊,你可不能過河拆橋!”
墨之遠的額頭上,流出了些許冷汗。
老邁的他,本來心裏城府就十分深厚,可今天突然被人叫破了真實身份,再怎麽深厚的城府和心理抗壓能力,也支撐不住啊。
說話時,雙手都有些發抖了。
太史騰将他的這些細微舉止都看在了眼中,笑了笑道:“放心,明日之後,世上再無墨之遠,隻有太史府的管家王遠,如何?”
“好,大人一言爲定!”
“嗯,明日就全看你了!”
“大人放心,小人這就回去準備!”
他拱了拱手,頭也不回地馬上就離開了太史府,走出府門之後,整個人的後背都被汗水給打濕了。
倒是這坐在座位上的太史騰沒有多大的神色變化。
甚至還擠出了些許笑意。
“哼,這隻老狐狸可真的是狡猾的很啊。不過,既然你身爲六國餘孽的大把柄在我的手中,我就不怕你翻了天。可惜了那李林,是個百年不遇的頂尖人才,若是爲老夫所用,該有多好啊......”
太史騰搖了搖頭,歎了好幾口氣。
此時此刻的他,并沒有因爲戰勝了李林而開心,反倒是爲世上從此沒有了李林而感到傷心和難過。
這世上,人多如牛毛。
人才也多如牛毛。
但那些絕頂的人才,卻是鳳毛麟角一般的稀少,若得其中一人,勝得十萬秦軍啊!
皇宮内院,閣樓之中。
嫚陰公主躺在大床之上,久久不能入睡。
尤其是回想起李林之前跟她相遇過的點點滴滴,就更加讓她憂愁不斷了。
“李林,你之前跟本宮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你精心設計好的嗎?你真的是爲了那楚國的餘孽,想要來颠覆父皇的大秦嗎?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啊?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啊......”
越是念想,越是難以入睡。
愁緒不得消遣,疑惑不得解開,心中就好像積壓了無數的大石頭,每一次心跳,都要帶動無數石頭來回撞擊着心口,悶得胸口心慌慌。
“呼!”
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深呼吸一口氣。
随即感覺燈火太礙眼了。
打算走下來将蠟燭吹滅幾盞。
她剛剛起身。
周圍服侍的侍婢,馬上就圍了上來。
在大秦,公主、皇子亦或者妃嫔和秦王,隻要是睡覺的時候,房間的周圍是一定要安排一些人守着的。
尤其是在始皇帝被兩度刺殺之後。
這個規定不僅僅沒有被廢除,反而還增加了一定的人數,從秦孝公時期規定的三人守護,變成了五到十人不等。
所以,皇帝們跟愛妃們友好交流的時候,左右是不會屏蔽的。
隻是将床簾子給拉起來罷了。
“公主殿下,您怎麽了?”
“沒事,本宮隻是有些睡不着。感覺這燭光太刺眼了!”
“公主殿下,這些粗活,奴婢們來做就行了,您可是金枝玉葉啊!”
宮女們把蠟燭挑滅了幾盞。
屋子裏面一下子就黯淡了許多。
她感覺這下變得好多了,便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準備回到自己的床上繼續睡着。
可就在她躺下的時候。
卻看到自己從父皇那裏拿回來的黃色絹布,攤開在桌案之上的血紅色字體,在昏暗的光線的狀态下,泛着些許紅光在流動着,如血液一般。
這就讓她有些好奇了。
又從床上爬了起來。
走到黃布旁,仔細一看。
“奇怪,這些血紅色的字迹,怎麽有些不對勁啊!”
她感到了奇怪。
随即将這黃布拿在了手中,用力地摩擦了一下上面的字體,然後擡起手一看,嚯,手上居然沾上了這紅色?
“不對!不對!這黃布上的字有問題!”
她馬上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如果是個把月之前寫的,絕不可能會出現顔料脫落的迹象,因爲布上的字體都已經風幹了。
可如果是這幾天之内寫出來的話,就未必了!
“這不是一處現象,隻要用力用大些,這些字體都會脫落一些,雖然字迹和内容不影響,但卻可以看出,這黃布上的字出現的時間是很短的!短到隻要用力過猛顔色就會脫落一些!”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這一定是有人故意設計的,目的就是爲了陷害李林!本宮就說嘛,他那麽聰明,怎麽可能會是楚國的餘孽呢!不行,本宮明天早上就要去面見父皇,讓他将李林給放出來!”
想到這兒,她更加的睡不着了。
硬生生地在床邊,坐到了第二日東方發白,随即火速地前往了始皇帝的寝宮。
而就在她火急火燎的時候。
诏獄之中。
卻還是黑漆漆一片。
陽光。
似乎與這裏沒有多大的緣分。
“砰砰砰......”
不過,就在牢裏面的犯人們睡得正香的時候,突然就從外面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恩相?恩相?恩相,快醒醒!”
“誰啊?”
李林有些不怎麽開心,他正夢見自己在夢裏得道成仙,與自己的道侶正準備做些羞羞的事情,甚至他還沒有看清楚自己雙修道侶的臉呢。
就突然有人在他的耳邊喊他,把他給喊醒了。
這那個男人能夠受到了啊?
睜開眼睛一看。
是一張年輕的臉!
是韓信!
“韓信!你怎麽來了?”
“恩相,韓某昨天聽了子嬰公子傳來的消息之後,就一直在暗中調查,昨個半夜,韓某終于是調查出了些許眉目!”
“哦?你查出來了?”
“是的,害恩相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太史騰和宗正嬴林布局在幕後的勢力!”
“嗐,除了這個還有什麽?”
“沒了!”
韓信搖了搖頭,他昨天查了大半夜,就隻查出來了個幕後真兇罷了。
其他的,這麽短的時間之内,他哪裏能夠調查得清楚呢?
畢竟他又沒有人脈和資源。
“唉,韓信啊,爲師在诏獄裏面一直等你的好消息,沒想到,你就給爲師來了個爲師在被陷害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的答案,沒有絲毫的意義啊!”
李林搖了搖頭,十分無奈,肚子在這個時候也不争氣地叫了起來。
說實話。
诏獄裏面的夥食,是真的一般。
而且隻有兩頓。
即辰時一頓,和入夜前一頓。
除此之外,就沒有了。
這讓李林吃慣了三餐飯的人,怎麽受得了?
雖然古代大部分人都是兩餐,但權貴們,可不止兩餐啊,基本上三餐到四餐。
不然肚子餓得慌啊。
這個年代,哪裏有多少油水能夠填飽肚子的啊?
“恩相,韓某這就回去再深入調查,一定要爲恩相翻案!”
韓信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他本以爲李林會誇獎他一番。
沒想到,自己查了大半夜,居然是做無用功。
來的時候是沾沾自喜的,可現在嘛,卻是有點沮喪。
就在他準備告辭的時候。
墨之遠來了!
诏獄雖然閑雜人等不許入内,但對于墨之遠來說,還是很好進的。
韓信是通過嬴子嬰的關系進來的。
墨之遠直接就以李林的徒弟的身份進來了。
手裏提着香噴噴的燒雞以及一些監獄之中少見的驢肉火燒。
那肉香味可真的是彌漫在了整個監獄之中。
無數人在睡夢中被這魂牽夢繞的香味給硬生生地給誘惑醒了過來。
“恩師,恩師!老朽來看你了,呐,恩師,你在诏獄裏面餓壞了吧?這是老朽今天早上特意起早做的,手藝不精,還請恩師品嘗指點!”
他一看到李林,便将燒雞和燒熟的驢肉遞進了牢門裏。
這讓餓得慌的李林頓時就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也不懷疑有他,畢竟墨之遠算是他的學生,學生孝敬師父,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當下,他就将燒雞的雞腿扯下,張開大嘴,就是一頓撕咬。
讓一旁準備離開的韓信,看得直流口水啊。
因爲他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