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始皇帝的眼睛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他這幅不敢相信的樣子,可把那嬴子嬰吓得要死,急忙伏在了地上,額頭上的汗珠猛地落下。
“混賬小子,平日裏面惜命的很,怎麽可能會被人給害死?”
“陛下,微臣已經調查清楚了,是李大人的學生、承建司的墨之遠在食物中下了毒,李大人因爲與他是師徒關系,并不懷疑,所以這才接過了他的食物,吃了下去......”
“你說什麽?”
始皇帝的面部表情陰晴不定,他本來是一副愉悅之情。
可現在?
他怎麽能夠高興起來?
站在他身後的嫚陰公主自然是聽了個完完整整事情的過程,本來就半宿沒睡的她,哪裏有一點兒精神狀态啊?靠着就是強撐着的意志。
可現如今。
聽到了未來夫君的死訊。
她哪裏經受得住這般打擊?
當即昏倒了過去。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快快快,快送公主殿下去歇息!”
“諾!”
“這是怎麽了?”
“回陛下,公主殿下昨夜一宿未睡,爲的就是想要替李大人脫罪,未曾想,未曾想,現在李大人已經死了,故而經受不了打擊,昏倒了過去。”
“什麽?竟有此事?難怪她剛才會是昏昏欲睡的模樣了!”
始皇帝聞言一歎。
悔恨之意,布滿在了臉上。
“這是朕的過錯啊,混小子啊,混小子,是朕被人騙了,是朕對不起你啊!”
“陛下,陛下節哀順變啊!”
“是啊,陛下,李大人雖然死了,但是害死他的兇手還沒有被繩之以法啊!”
“陛下,微臣請求抓捕墨之遠!”
“嗯!”
始皇帝點了點頭,如今之計,後悔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了。
畢竟人死不能複生。
“李林作爲大秦丞相,力圖革新,爲了大秦天下蒼生社稷嘔心瀝血。現如今爲奸佞所害,朕心甚愧,追封李林爲鹹陽侯,以親王之禮,厚葬于骊山陵墓左側,追贈其家人十萬金,良馬五十匹,食邑五千戶!”
始皇帝大手一揮,李林的一生,似乎就這麽在他的蓋棺論定之中,結束了。
“陛下聖明!”
“陛下仁厚!”
“另外,陷害并且毒殺李林者,幕後主使,幫兇,皆處以五馬分屍之罪,朕現在期限爾等在三日之内将這些人都給朕繩之以法,否則朕就砍了你們的腦袋!”
“諾!”
“唉!”
始皇帝看着他們兩急急忙忙離開的模樣,臉色又變得十分沉重了起來。
“陛下......”
“高樞啊,你說朕是不是對李林那個臭小子太嚴苛了啊?”
“怎麽會呢?陛下,您一直想要讓他在官場上曆練一番,現如今這個結局雖然不太好,但這也跟他自己的本事有關,又豈能全都怪在陛下您的身上啊?”
“你啊,就知道講些好話。這一次,是朕糊塗了。居然信了那群人僞造的東西......”
始皇帝眼神之中頗有些愧疚。
似乎在他看來,這一切他是能夠阻止的。
可惜。
現在想什麽都來不及了。
畢竟誰叫人死了呢?
追封個鹹陽侯,又能怎麽樣?
不能怎麽樣。
活着說不準能夠攪動風雲,但死了,哪怕生前叱咤風雲,但死了,就是死了,什麽都沒有了,一切都白搭。
太史府。
坐在府中喝着茶水,看着書的太史騰。
十分悠閑地得到了這天大的喜訊。
“大人,大人,不好了!恩師中毒而亡的消息被陛下知道了,現在陛下大發雷霆,要緝拿兇手呢!”
“哦?這麽快陛下就知道了?”
“是啊,小人也感覺很奇怪啊。”
此刻,墨之遠急急忙忙地趕到太史府上通風報信,不是因爲他想要來通風報信,而是想要太史騰履行他的承諾。
“既然李林已經死了,那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哈哈哈!”
太史騰并不驚慌。
相反的,他還笑了起來。
這些天來,對他來說,最大的威脅就是李林,如今他死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大人,不可掉以輕心啊!陛下還追封了恩師爲鹹陽侯,更是給李家增加了五千戶食邑啊!”
“什麽?五千戶?”
太史騰本來還是氣定悠閑的很,可一聽到這五千戶食邑,便馬上變了臉色,“陛下居然給李林那厮增加了五千戶的食邑?這......這比老夫昔日滅了一個國家的封賞還要厚重啊!”
“大人,我們幹掉了恩師,是不是一個錯誤的行爲?看上去,恩師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是很獨特的......”
墨之遠有些膽怯。
他現在隻想要太史騰兌現他的承諾。
可惜。
在這個世界上,越是得知了什麽機密消息的人,就越活不長!
“是啊,陛下太偏心了!他李林是一個人才,陛下喜歡他老夫可以理解,但如此地喜歡,卻是讓老夫都有些嫉妒啊。不過,他人已經死了,老夫也犯不着跟鬼怄氣了!”
太史騰話鋒一轉,沖着墨之遠笑着道:“現在陛下要追查下去,你的信息已經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老夫這就幫你改頭換面,如何?”
“多謝大人!”
“好,你先下去吧,在驿站裏面等老夫!”
“諾!”
墨之遠點了點頭。
眼下,似乎他是騎虎難下,渾身上下的寶都壓在了太史騰的身上,不聽他的命令就會沒命,所以也是無可奈何。
過了半個時辰。
墨之遠剛剛回到驿站,屁股還沒坐穩,就聽到了一陣喊殺聲。
頓時,他什麽都明白了。
這是要殺他......
宗正府。
宗正嬴林面色紅暈,似乎是許久都沒有這般發自内心的欣喜過了。
推杯換盞,吃了幾個菜下來。
就有些不勝酒力了。
“王騰啊,這一次,你做得非常好,老夫事到如今,才完完全全地看明白了你陷害那李林的計謀,果然是智者間的對決啊,步步殺機,連環相扣,老夫佩服,老夫佩服啊!”
“宗正大人客氣了,王某人不過是僥幸得勝罷了!”
太史騰拱了拱手,但眉宇之間喜色不斷,似乎是接受了這番誇獎。
“哈哈哈,李林那小子沒想到這麽難對付,今日他死了,尉缭才從諸位口中得知這般周密的計劃,不由得爲其捏了把汗啊!”
一向高傲的尉缭,居然罕見地沖着太史騰敬了杯酒,這在過去,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現如今,卻發生了這樣一幕。
倒是讓太史騰有些不知所措,急忙回敬道:“昔日龌龊之事,不足挂齒,希望閣下莫要記挂在心頭上!”
“哈哈哈,那是自然,王大人馬上就要坐上這丞相寶座了,到時候,尉缭還希望王大人給口飯吃啊!”
“那是一定,這禦史中丞不空缺出來了嗎?到時候王某就讓你擔任禦史中丞,順帶管理整個廷尉府,如何?”
“感激不盡!”
尉缭頗有些意外,片刻間便心花怒放。
就在他們把酒言歡,共談日後大事之際。
突然前往驿站截殺墨之遠的人回來了。
“不好了,宗正大人,那墨之遠似乎是早有準備,提前就布好了埋伏,兄弟們沖進了他的房間,還沒有動手,就從屋檐之上射下來了數萬發弩箭啊!”
“什麽?”
嬴林眼皮一跳,聞言有些意外道:“你說什麽?弩箭?他墨之遠的身份背景不過是六國餘孽,就算他有些氣候,也絕不會弄到弩箭的!那是大秦的軍事機密,他一個六國餘孽從哪裏搞得?”
“卑職不知道,但那群人的弩箭覆蓋範圍太過于廣泛,我們根本沒有辦法近身到墨之遠,所以讓他給逃了!”
“這......”
他有些猶豫,便将看向了身旁的諸位賓客。
剛才還在互相吹捧的賓客們,現如今就啞了火,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怎麽可能?老夫的安排如此周密詳細,那墨之遠的背景老夫調查的也很清楚,他絕不可能逃走的!你所說的話,老夫感覺有些不對勁!”
“太史大人,卑職實話實說,絕無虛言!”
“哦?”
太史騰臉色一緊,突然想到了什麽,驚慌道:“你說那群保護墨之遠的那些人身上穿的铠甲是不是黑色的?手裏面拿着的弩箭,是不是三寸長左右?”
“啊?太史大人,您怎麽知道啊?”
“不好!”
他突然大聲叫道。
這讓其他人更加迷惑了。
“怎麽了?太史騰?”
“是啊,太史騰,你怎麽了?一驚一乍的?咱們大秦的弩箭不都是三尺......”
衆人說着說着,也跟着意識到了不對勁。
因爲大秦各地的弩箭規定不一樣。
但老秦人的弩箭配置,基本上都是四尺長,額定的長度。
而傳說中隻有一支軍隊配備的弩箭長度是三尺。
那就是始皇帝的黑冰台。
難道是始皇帝出手了?
他們臉色頓時大變,面如死灰地看着太史騰。
“呼......”
太史騰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調整了自己的心态,緩慢地開口道:“諸位,我們不要自己吓自己,這樣太過于驚慌失措了。既然這弩箭的長度表明了很有可能是陛下的黑冰台所爲,那我們就去找到這黑冰台的掌舵者,讓其替我們隐瞞便是了!”
“對啊,老夫記得掌管黑冰台的似乎是赢淑那丫頭!”
嬴林本來是有些臉色鐵青的。
畢竟誰都知道始皇帝要是抓住了墨之遠,讓墨之遠招供了之後,會是個樣子的結局。
所以,這赢淑就是一個機會。
如果以宗正的身份可以穩住她的話,那自然就沒有了後續的性命之憂。
衆人舒緩了一口氣,似乎危機已經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