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這些都是老夫亡命天涯時所認識的江湖豪客。諸位,這位就是當朝李丞相!”
項梁去了一個時辰。
回來就帶着一批人向着他走了過來。
這批人一個個長得是兇神惡煞,眉宇之中流露出一股極緻濃烈的殺氣,頗有些從屍山血海之中走出來的感覺。
“見過李相!”
“我等江湖流寇見過李相!”
“好,好,好啊!諸位壯士,能夠前來幫助本相報複私仇,本相在這兒感激不盡,在這裏許下承諾,一定有厚賞!”
“多謝丞相大人!”
此時站在李林面前的壯漢一共有三十多人。
一個個畢恭畢敬地等待着李林接下來的命令。
“夏藉,你去取鹹陽城的地圖來!”
“諾!”
項羽很快就将地圖給取來了,随後被李林拿在手上,仔細一看,發覺少府所在的位置,居然是貼在皇宮的下方,在禦史台的西側。
“諸位兄弟,你們今夜先随本相殺進少府,活捉少府令韓夢,然後再随本相去殺其幕後主使的全家,計劃步驟可聽明白了?”
“大人,我們是聽明白了,可是我們若是公然襲擊少府,那鹹陽的侍衛和鹹陽城外的大軍,豈不是要被驚動了嗎?”
“是啊,我們不好安全脫身啊!”
“哼,這點你們以爲本相會沒有考慮到嗎?放心好了,等下我會讓人去打招呼的,今晚上,無論動靜如何之大,都不會有人來的!”
李林袖口一甩,頗有些胸有成竹。
他如此自信的模樣,讓衆人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此時的項羽看着李林要如此地一意孤行,忍不住地上前勸說道:“大人,您要殺他全家的是當今陛下的親叔叔啊,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大人您就死路一條了啊!”
“夏藉,你覺得是他那個糟老頭子真的是陛下的親叔叔?若是真的親叔叔,上一次還會邀請本相去見面嗎?本相會如此地不識趣,得罪他嗎?”
李林忍不住地曬笑道,弄得項羽一臉漠然。
項梁見狀,急忙把他這些天搜集來的情報湊在了他的耳朵旁輕聲低語。
“原來是這樣!”
他恍然大悟,“原來那個糟老頭子的女婿是皇帝親叔叔,而他跟皇帝的關系,根本就不熟啊!”
“或許以前他可以橫,可關鍵是現在他的女婿已經死了,他還敢這麽嚣張,居然惹到了丞相大人的頭上,這不是老壽星上吊,找死嗎?”
“呵呵,真的是活膩歪了!”
這個時候,李林才會笑着拍了拍項羽的肩膀,摸了摸他的頭發道:“你啊,還需要多補補腦子,你什麽時候見過本相做賠本的買賣了?”
“這倒是!”
時間流逝很快,不一會兒天就黑沉了下來。
鹹陽城内,燈火通明。
無數的火把,應聲而起。
此時的少府令所居住的位置,是位于禦史台西側的少府之中。
由于其工作的特殊性,一般是在上班期間,是要住在少府的。
所以,并沒有回家。
韓夢正将賬本進行有序的修改,企圖将這些年有問題的賬單進行個大修訂,将有問題改成沒有問題。
身旁,則是他的兩個助手。
楚地人熊本。
臨淄人田恒。
“大人,這筆賬還是不對啊,三十一年我們結餘了三百萬錢,可到了三十二年二月份的時候,我們的國庫裏就虧了六百萬錢,可一月份我們就隻花銷了九百萬錢,還入賬了一千多萬錢,這怎麽合計,這二月份我們應該還是處于盈餘狀态下的七百萬錢。”
“這......”
韓夢将竹簡拿了起來,随即仔細一看,嚯,居然還真是。
這是誰做的賬本啊?
這麽大的疏漏,導緻三十三年,以及今年上半年的賬單全都錯了。
“大人,這麽大的疏漏,我們還是按照剛才的辦法吧,把一月份的錢增多一些,這樣一來,我們一月份就已經虧空了,二月份繼續虧空也合情合理嘛!”
“這倒是!”
韓夢點了點頭。
突然,他想起了前年一月份國庫的開支重點去了哪裏。
不是去了始皇帝哪裏,就算始皇帝爲了過年大擺宴席,大會賓客,也要不了多少錢的。
更不是去了恩澤萬民。
反而是落到了他們這些人的腰包之中。
購置了不少田宅。
話又說回來,鹹陽地區的房價上漲,他們可是做出了傑出貢獻的。
“殺!”
突然,就在他們商量改賬的時候。
府外一陣喊殺聲響起。
“怎麽了?”
韓夢急忙打開房門,門外的侍衛們也是一臉懵逼,見大人出來了,急忙跪倒在地,“大人,府外好像是有刁民在喧鬧,您還是待着房間裏面吧,房間裏面安全......”
他們兩個話音剛落。
少府的大門就被人給硬生生地給撞開了。
爲首的是一九尺壯漢,手提一把大砍刀,見到人就是一頓猛砍。
周圍的侍衛們,聽到聲音,迅速地趕了過來。
紛紛拔出屬于自己的寶劍,與這壯漢厮殺在了一起。
“這......”
韓夢眼睛都瞪大了,他看到侍衛們的人頭被那壯漢給硬生生地扯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吓傻了。
“快,有敵襲,快保護大人,大人快快進房!”
“快啊!”
“啊?好好好,你們頂住!”
“大人放心,我等一定頂住,這可是卑職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兄弟殺啊,成爲千夫長的日子就要來了!”
“殺!”
當下,府門外的悍匪越來越多。
眨眼間就殺出來了三十多人。
與這拱衛少府的數百侍衛厮殺在了一塊兒。
這侍衛們的戰鬥力可不低啊,他們雖然在大秦不屬于一線部隊,但他們的戰鬥力可絲毫不弱于大秦的一線部隊,就作戰的意志都異常的頑強。
很快,這爲首的壯漢就有些氣力不支了。
“特娘的,丞相大人不是答應了老子,不會來侍衛嗎?怎麽又來了這麽多?”
“籍兒,這不是外來的援兵,這是本來就留守在少府内的侍衛們!”
“啊?這群侍衛竟然這麽強?”
項羽氣喘籲籲地,差點就站立不住了,好在叔父項梁來得及時,将他給扶住了。
此時的他,穿着的铠甲,是始皇帝賜予他的。
除此之外,都是李林給的裝備。
李林給的都是承建司的二手或者三手裝備,這也是制約他們發揮最強戰鬥力的緣故。
當然。
侍衛們的确是勇不可當,尤其是單兵對戰能力,他們似乎每一個人都能夠從項羽的手上走過十幾個回合。
至于上一次爲什麽好幾個都尉都戰不過項羽。
那不過是切磋罷了。
又不是以命搏命的戰場,自然是感覺打不過就不打了,哪裏會像這般的兇險?
此時正在軍營裏面帶着的王離,突然看見鹹陽城西出現了大火。
頓時心裏面吃了一驚。
“不好,鹹陽城定然是有歹人在作亂,諸位将軍,咱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果然!”
騎劫頓時大喜,其他衆人也跟着喜悅了起來。
天下承平日久,想要獲得戰功升遷實在是太難了,如今鹹陽城内突然起了大火,豈不是上天賜予給他們的大功勞嗎?
頓時。
他們就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在數十個都尉的率領之下,城外大軍,火速地叫開鹹陽城門,奔赴起火的少府企圖撈一點功勞。
急行軍到了少府前五百米的距離,突然見到了哨卡的阻撓。
“爾等是那部分的人?”
“我是都尉騎劫,見鹹陽城内大火,特意率領大軍前來救援,爾等快快讓開道路,讓我等馳援!”
“哦?原來是騎都尉啊?本官乃是巡查禦史張三,前方大火乃是例行檢查少府的抗壓火災能力,這是陛下的聖旨,你拿去看看吧,看完就離去吧!”
“啊?”
騎劫瞪大了眼睛,将聖旨拿在了手上,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的确是陛下的聖旨格式,不像是僞造的。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巡查禦史了,卑職告退!”
他歎了一口氣,突然面色有些沮喪。
“老子還認爲能夠撈點戰功,沒想到,撲了一場空,難受啊!”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這樣的滋味真的是太不爽了。
他前腳剛走。
後腳王離等人也後撤了。
而此時的少府。
正陷入厮殺的白熱化階段。
可李林這時候在哪裏呢?
在皇宮。
在始皇帝的寝宮裏。
“陛下,微臣的這一策如何?讓他們狗咬狗,既能夠讓陛下洗脫罵名,又能夠名利雙收,而我們也沒有損失什麽,反而白白收獲到昭襄王乃至現如今的國庫流失财富,這可是一筆大錢啊!”
“哈哈哈,你這個混小子,朕就知道你有鬼點子。之前,朕催促你弄死項羽他們的時候,你反而不急不躁地打起他們的主義了,你啊,你,實在是讓朕有些太過于欣喜了!”
始皇帝樂呵呵的。
其實,他早就知道韓夢跟他身後的人在貪腐了,隻不過這些年來,他都是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的。
誰都知道。
水至清則無魚。
世上有完全清廉的人嗎?
也許有,但很少。
所以,始皇帝并不要求他們有多麽清廉,隻要他們能夠将基本的工作做好,貪腐一點,不過分,就行了。
而且,他也打算等豬養肥了再殺。
之前的時候,豬都沒有完全肥呢,況且還有個親叔叔在世,動手的話,對各自的臉面都不太好。
而現如今,親叔叔死了。
他們沒有了背後的靠山,養了幾十年的豬了,也是挺肥的了,這個時候不殺,更待何時呢?
“陛下,這一次微臣私自假傳聖旨,阻止城外軍營的大軍馳援少府守衛。此誠是微臣事急從權,不得不爲之,還請陛下恕罪!”
“無妨,朕知道你的初心是好的,雖然這假傳聖旨是大罪,但看在朕的嫚陰的份上,就暫且饒恕了你吧!”
“多謝陛下!”
就在李林跟始皇帝繼續攀談接下來的局勢變化時。
少府之内,還在繼續着厮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