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師,恩師,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麽事?”
此時躺在床上養傷的李林,正閑情雅緻地拿着始皇帝送來的一些他所珍藏的書籍細細品鑒、回味呢。
突然,就見到一個渾身上下一通白色的老人咋咋呼呼地推開了房門。
那精氣神。
簡直就是個翻版的老頑童。
“恩師,不好了,前夜韓信率領五百騎兵,打破了巨鹿縣城,公然無視朝廷律法,斬殺了當地的縣令呂英,并且夷滅了他的三族啊!”
“什麽?這韓信,怎麽好端端地滅了他的三族?若是殺了呂英,本相還能保他一下,如今滅了三族,如此重大的刑事處罰,不事先報備到朝廷上來,恐怕會擺脫不了濫用私刑的責罰啊!”
李林一聽到這個,頓時就整個人一個激靈。
他這些天閑來無事,研究了先前的所有大秦律法,發現這大秦律法有一個特點,那就是特别地細。
其實大秦律法并不嚴格,也并非是後世人所了解的那般,是什麽嚴刑峻法。
嚴刑峻法的時代,是秦二世和李斯搞出來的。
這個鍋,不能丢在始皇帝的頭上。
而李林所接觸到的第一手資料也是目前正版的大秦律法的所有條文。
在始皇帝的時代,由于律法太細了的緣故,無論做錯某件小事,都有可能會犯法。
因此,而被世人所诟病。
如眼下的韓信,他就犯了好幾狀細分下來的罪過。
若是追究起來。
可能小命不保。
這也是爲什麽《大秦律法》在推行之後,劉邦反而進入鹹陽之後,直接約法三章的緣故。
由于管的太細,導緻下面人辦案不好處理。
再加上秦二世推行的加大刑罰力度。
以至于,下面人管得太嚴,整個監獄裏面都人滿爲患了,所以久而久之,就變得松弛,甚至連約法三章的水準都做不到了。
這也是月滿則虧的道理。
“恩相,這下可怎麽辦啊?剛才恩師的兄長就對老夫說了,現如今禦史台彈劾您的奏疏已經多達數千封了,其中大部分都是以您縱容徒弟韓信在地方肆意妄爲的理由!”
“哦?墨之遠,你是說有人彈劾本相?”
李林突然眼睛一亮,或許别人被彈劾了,一定是會慌張得不得了。
但是他被彈劾了。
反而還更加興奮了。
“是啊,彈劾您的大臣,似乎現在再搞什麽萬民書,齊心協力地想要将您給踢出三公呢!”
“好啊,好啊,我正求之不得呢,墨之遠,你快将紙張準備好,本相現在就要寫請辭信然後你再幫本相遞交給陛下!”
“啊?”
墨之遠眼睛瞪得大大的,如今壞消息是接踵而至,怎麽自家的老師卻是這般的平和,一點兒都看不到慌亂呢?
“讓你去就快去,本相這招叫三十六計走爲上計,你懂什麽?”
“喔,明白了,恩師真乃神人也,以退爲進,學生懂了!”
他神情一下子就變得激動了起來,将筆墨紙硯全都準備好了。
遞到了床上。
恭恭敬敬地等待着李林寫完書信。
然後親手交給了高樞。
由高樞轉呈給了剛剛午睡醒的始皇帝,始皇帝正好在伸懶腰呢。
高樞就走了進來。
“陛下,這是李相呈給您的書信。”
“哦?這個混小子又在搞什麽鬼名堂?今天早上朕在朝堂之上可被那群禦史們給搞得頭疼死了,竟然一個個地彈劾對他們有過恩情的上官,實在是讓朕很難招架啊!”
始皇帝有些頭疼,漫不經心地吐槽了幾句,拆開了書信,打開這高檔白紙一看。
嚯!
好家夥。
這混小子的字寫得是真的龍飛鳳舞啊(低情商:鬼畫符)。
大大小小的錯落有緻(低情商:狗啃得一樣)。
真的是上等的藝術品啊,這張高檔白紙似乎是配不上這等傑作(低情商:這是什麽鳥玩意的字?簡直就是在糟蹋紙張)。
他看了大半天,都沒有看懂他寫得是個啥意思,中間有幾個字連在一起,根本就不知道是寫了啥。
“陛下,您怎麽了?爲何看一封書信,看了快一盞茶時間啊?莫非是李相在信中寫了什麽高深莫測的解決朝政的辦法嗎?”
“唉,高樞啊,你就别說了,這混小子寫得字,扭扭斜斜的,朕就算是用腳指頭寫字,也比他好看萬分啊,這中間的幾個字,朕看了大半天,怎麽看都看不懂,你來瞧瞧吧!”
高樞恭恭敬敬地從始皇帝手中接過書信一看,嚯!
這字!
簡直就是天書啊!
人哪裏能夠寫出這樣的字來?
“怎麽樣?你看懂了嗎?”
“回陛下,請束老奴眼拙,實在是認不出來這李相寫的倒是什麽字。”
“唉,對了,送信的人還在嗎?”
“還在宮外等候着陛下的回信!”
“把他喊進來,問問他!”
“諾!”
本來墨之遠是見不到天顔的,可現如今卻因爲這李林的字,弄得他要面聖了。
這是他人生之中第三次面聖。
他十分地緊張。
“陛下,不知您讓小老兒前來,是有何等要事要吩咐啊?”
“咳咳,朕且問你,李相讓你前來送行的時候,對你說了他在信中想要表達什麽嗎?”
“回陛下,說了,恩師說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什麽?走爲上計?”
始皇帝頓時看向了高樞,高樞立馬會意,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李相當真是這麽說的?”
“回陛下,恩師是這麽說的!”
“怎麽會呢?他怎麽好生生地想要走呢?朕這些時日對他如此優待,他爲什麽還想要走呢?”
“陛下?陛下?您怎麽了?”
“沒什麽,你先下去吧,對了,你回去轉告李相,告訴他,他現在還不能走,如果鐵了心要走的話,就做好被朕的鐵騎攆回來的準備吧!”
“陛下放心,您的話,小老兒一定帶到!”
墨之遠走出了皇宮。
整個人的後背都濕透了。
剛才他真的是緊張死了。
以至于沒有将李林說三十六計走爲上計想要表達的意思給說出來。
可惜。
說者無心。
但聽者有心啊。
“難不成是這混小子對于朕這麽多天都沒有處置截殺他的幕後真兇嬴林而對朕心懷不滿了?所以他想要跑路了?不行,看來這嬴林得抓起來送到他的面前,不然他要是鐵了心要跑,朕可看不住他啊!”
始皇帝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畢竟在他的潛意識裏面,不會認爲李林故意寫這種讓他看不懂的書信。
當然。
他這是多慮了。
其實真正的緣故不過是李林在寫字的時候姿勢是趴着的,導緻自己的傷口向上拱起,一用勁,就會感到疼痛,導緻寫得一塌糊塗。
本來正常人趴在床上寫字,字就特别地醜,
再加上這傷口的緣故,能夠在紙上寫出點字,就已經不容易了。
“陛下,老奴剛才去查了,并沒有發現李相打算離開的蹤迹,甚至就連監視他的人傳回來的消息,都是他在看書,并無異常舉動啊!”
“哼,高樞啊,你糊塗啊,朕問你,你打算逃跑,你會做出什麽異常的舉措嗎?”
“這......”
“你啊,他越是正常,就說明越不正常,有可能,今夜他就要跑路了!”
“陛下,那這可如何是好啊?李相那麽聰明,若是他想要逃過監視逃跑的話,老奴也拿他沒辦法啊!”
“這倒是!”
始皇帝點了點頭,他認爲高樞說得很有道理。
要是李林真的要逃的話,還真的是沒有人能夠攔得住他。
“快,高樞,你趕在天黑之前,将涉嫌上次截殺他的所有大臣全都抓起來,然後跟朕一起去見他,看看能不能讓他回心轉意!”
“啊?陛下,那可是宗正啊!宗正大人啊,您的長輩啊,若是抓了他,恐怕有損您的名譽啊!”
“哼,如今事态緊急,況且這老宗正品行不端,朕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要不是他在呂不韋時期對朕有所幫助,助朕親政斬殺嫪毐,朕沒準早就砍了他了!”
“那老奴這就去!”
“嗯,去吧,越快越好!”
“諾!”
此時的李林,正在看《莊子》的原文呢。
這《莊子》可不是後世被人篡改,亦或者是缺斤少兩的《莊子》,而是真正的有關于道家學派思想的《莊子》。
“原來莊子并非是一個自暴自棄的人,他的思想也并非如後世人所解讀的那般有消極意義在裏面,呵呵,這些儒學家,竟然篡改老莊的思想,将那《道德經》的裏面的關鍵字眼都進行了替換了,導緻老子的内涵全都變上了一遍。這《莊子》看來也沒有得到幸免啊,可憐的莊周!”
李林忍不住地感慨了起來。
若是這些原本一直流傳到後世就好了。
唉!
都怪項羽的那把火,項羽真的是一頭豬!
弄得先秦文化缺失了一大部分。
“恩師,恩師,陛下讓學生給您帶句話。”
“啥?陛下有什麽話?”
“陛下說了,您現在還不能走,要是走的話,他會讓大秦鐵騎把您給抓回來的!”
“蛤?”
李林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白發蒼蒼的墨之遠,怎麽感覺自己有些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啊?
陛下應該回信配合啊。
咋會說出這句話?
一定是出現了什麽纰漏。
“陛下當真這麽說?”
“恩師,學生哪敢歪曲陛下的話啊?那可是要殺頭的啊!”
“這倒是!”
李林點了點頭,他有些搞不明白了。
這是咋回事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個時辰後。
突然始皇帝帶着大量的秦軍侍衛們,一股腦地湧進了他的房間。
“陛下,您這是幹什麽啊?”
“哈哈哈,你這混小子,你說朕要幹什麽?你不是想要一走了之嗎?朕現在就在你的眼前,你還想跑嗎?”